“沒搜到~!”
“沒找到~?”
“不是,你們到底找誰啊,大晚上的,闖進我家屋里頭就到處亂翻什么,我家還能藏罪犯啦?”
懷里抱著正哼哼唧唧的小老三,安杰面色憤怒的看著闖進家里的這一行人,毛都快齜起來了。
進來的黑衣人,每個房間都不請自入了,搞得跟抓逃犯似的,特別是在客廳集合后,說出口的話,更是能讓屋主生氣,實在太莫名奇妙了。
“后院看一看,別翻墻跑了~!”
主事的人,眼皮子都不帶眨的,繼續發號施令,儼然沒有把安杰的話給放在眼里。
看幾個人服從命令,又往后院沖了過去,安杰屬實快氣炸了,眼看這些人壓根不搭理自己,只得走到江德福跟前,狠狠的踹了他一腳。
而這些動作,都被來人給看在了眼里,神情也越發冷漠了起來。
“不是,同志,你們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還到我家里來搜什么,這么大張旗鼓的,動靜那么大,我總得知道,發生了什么吧?”
江德福是好脾氣,但這時候,也多少有些忍不下去了,拍了拍腿上被安杰踹出的灰,板著臉,沖著主事的那位詢問道。
“你是想說,你軍官的身份么,對,你目前是現役的少校軍官,但不代表,在我這里,必須要認同你這層身份~!”
負責人臉上劃過了一絲譏諷的笑容,從廚房間緩緩的走了出來,看著屋內的幾個人,特別是安杰時,目光甚是詭異。
“你,你什么意思,你既然知道我是現役軍人,那就應該知道,這里是我家,你們想干嗎,你們有什么權利,來,來我家造次~!”
看著從后院無功而返的幾人,江德福這次是真怒了,來人開門前說話還挺客氣,開門后,對待他,跟對待罪犯似的,這讓江德福哪里能忍得了。
“你不單純是個軍人,你如果是個普通軍人,我們恐怕就不會來了,你是個軍官,也是國家工作人員,也是得受到監察部門的監督~!”
“江德福,你不要跟我在這里虛張聲勢,以為在部隊里,就可以為所欲為,以為部隊里,就無所畏懼,端正自己的態度,擺正你自己的位置,我鄭重警告你,說話給我放客氣一些,老老實實配合我們的調查~!”
憤怒的江德福,并沒有讓對方有絲毫忌憚,反而讓負責的那位,說話的語氣更加激烈,一時間,江家的幾人,都有些莫名的膽怯,特別是安杰。
瞪大了眼珠子后,之前的憤怒,已經不翼而飛,看著對方氣勢洶洶的樣子,剛才的張牙舞爪,仿佛變成了笑話。
悄悄躲到了丈夫的身后,這一次,安杰是真的怕了,她想到了,出門前,大哥安泰親口交代的話。
始作俑者,江德華那就是更慫了,眼見對方壓根不虛自家三哥,態度比之前更加強硬,縮了縮腦袋,老老實實的站在了沙發邊。
被警告過的江德福,一時有些無所適從,這輩子,還真是第一次見到別人,跟他這么說話,這種嚴肅的口吻,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們到底要干什么?”
冷靜下來的江德福,回過頭跟安杰對視了一眼,下意識的,也想到了那個最壞的情況,但丈夫的責任,不容許他后退半步。
“對嘛,這才對嘛,軍人的身份,是保衛國家的,而不是用這層身份來藏污納垢的,農村里走出來的年輕人,沒見過城市里的花花世界,亂花漸欲迷人眼吶~!”
“少校團長,多么的前途無量,甚至還被選去了海軍學校繼續深造,你未來是要肩負更大的責任的,你瞧瞧你自己做了什么,一個團長,最后被派到廠子里,做一名后勤部門的軍代表,嘖嘖~!”
來人審視的目光,仔仔細細的把江德福打量了一遍,甚至連他護著媳婦時,那些小動作都看在了眼里,一臉對于江德福的評價,把這個向來看重軍人容易的漢子,說的那叫一個面紅耳赤。
這番話,表面上對他有著褒獎,但后面,等同于在譏諷、在刺激他,上不了艦,守不了海防,是他一輩子的痛。
但在今晚,這種痛苦,卻被這些人給硬生生的撕開,血淋淋的展現了出來。
痛苦,憤怒,瞬間充斥著江德福的內心,眼珠子甚至都有些充血,布滿了血絲的瞳孔,看起來是那么的可怕。
“無論什么崗位,都是服務于人民,服務于軍隊,我不覺得,分到了駐場軍代表,有什么問題,這是組織的安排,我無條件接受~!”
拳頭緊緊的捏在了一起,哪怕江德福現在很想揍人,但理智卻占據上風,甚至,還借著機會駁斥了對方的話。
“你嘴上這么認為,當然可以,但這句話是不是違背了你的內心,你我都清楚~!”
“我來呢,也不是為了和你打嘴仗的,你不是想知道我們為什么過來么,江德福,說實話,看你檔案的時候,我還是挺佩服你,從農村一無所有的窮小子,一路走來,硬生生走到了少校團長的位置,很勵志的故事,有很多前輩們的影子~!”
“但你在最為關鍵時候,你卻選擇了一條錯誤的道路,而且越走越遠,當你選擇這條路的時候,代表著你已經辜負了部隊的培養,也辜負了很多人的期望,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么,這也是我們今天,為什么過來的原因~!”
來人取下了江德福的配槍,遞給了一旁的工作人員,短短的幾句話,已經達到了誅心的效果,江德福的面容從憤怒時的赤紅,變成了急轉而下的蒼白。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在告訴他,因為他和安杰的婚姻,才得到了今天的結果。
“這位是你的愛人安杰是吧,來,你親口告訴你的丈夫,請問你的親生父親,去哪里了?”
“嘚,嘚,啪~!”
面色同樣蒼白的,還有安杰,被親口點出了父親后,無助的往后倒退了兩步,胳膊肘磕到了柜子上的茶杯,掉在地上后,摔了個粉碎。
痛苦到不堪回首的回憶,早已經被安杰下意識的放進了腦海的最深處,但在今晚,也被人硬生生的被人強行回憶了起來。
“我愛人的情況,我當然知道,她父親拋下子女,帶著小老婆跑了,你們有能耐,去把他給抓了,別在我家里搞東搞西的~!”
看到安杰痛苦的樣子,江德福的內心,再次迸發出男人的擔當,擋在了安杰前面。
“你愛人的情況你了解,所以你還愿意和她結婚,你忘記了你的身份么,你是一個軍官啊,你在葬送自己的前程~!”
來人說到這里時,之前的不屑,戲謔,已經變成了咬牙切齒,手指頭用力的戳著江德福的胸口,四目相對,距離越來越近。
“沒關系,對你來說無所謂嘛,反正是為了愛情嘛,自古以來,太多人犯過同樣的錯了,你恐怕已經忘記了你的榮譽,忘記了你是從哪里走出來的,甚至為了女人,你可以忘記了你的初心,你的信仰~!”
身子往后驟然一退,負責人的臉上嶄露出一絲微笑,但這個微笑,在江德福眼里,只剩下了滿滿的鄙夷。
“我沒有,我信仰很堅定,這些,不用你來質疑~!”
這一次,江德福往前走近了一步,抵近到這位負責人面前,用著低沉的聲音咆哮道。
“江德福,你應該知道,家里人,有在那邊的,會對你有什么影響~!”
“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拋棄家庭拋棄孩子的人,不配做父親,早就斷絕關系了,他跑了跟你們有什么關系~!”
“關鍵是,這間屋子,可不止一位哦,還有一個,甚至,在那邊還是等級不低的領導,這你知道么~?”
先是在唇邊豎了根手指頭,晃了晃,帶隊的這位,直接把江德福,乃至安杰想要解釋的話,都說了出來,但第二句,才是他的絕殺,就是為了擊碎江德福的心理防線。
“歐陽懿在哪?”
沒空在這里繼續過家家了,負責人坐在了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雙手放在膝蓋上,用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向江德福詢問道。
氣憤到渾身戰栗的江德福,感覺到胸口一腔怒火,卻無處可以發泄,身后孩子的哭鬧聲,愛人的彷徨無助,讓他整個人的精神,繃緊到了極致。
“你們到底要干什么,他已經被甄別過了~!”
“我問你的是,他現在在哪里,你不需要回答其他的,老老實實,回答我這個問題?”
負責人歪了歪腦袋,口中輕笑了一聲,甄別,江德福這樣的人,還留在里面,沒有被剔除,在他眼里,那不是甄別,那是護短。
“不說是吧,對組織的調查,還心存僥幸,想要包庇,江德福啊江德福,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既然如此,帶走,對了,部隊那邊,我們自然會協調溝通,不用你來提醒~!”
說完,負責人也不想再繼續耽擱時間了,站起身揮了揮手,就朝著外面走去。
披著褂子,透過門縫一直觀察外面的秦淮茹,親眼看著,隔壁鄰居一家,被一群神秘人,給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