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后。
國防工業(yè)辦公室。
“你不來找我,我還要來找你呢~!”
行色匆匆的李峰,甚至連廠里都沒回,就來到了自己的上級領導部門,結果,邵主任的話,讓李峰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跟我來~!”
邵主任并沒有在辦公室中和李峰談話,而是帶到了隔壁的小會議室,表情看起來非常的嚴肅,沒有像以往那般寒暄。
關上房門后,邵主任并沒有坐下,而是皺起了眉頭,單手扣在了茶幾的桌面上,微微背身回眸看向了跟著進來的李峰。
“昨晚你在哪里?”
“我在廠里,辦公室里睡了一覺,早晨廠里出了一些事情,我就去了家屬區(qū)~!”
還沒待李峰繼續(xù)說下去,邵主任轉過身,手指磕了磕額頭,打斷了李峰繼續(xù)說下去的話。
“你先別說話,我問問你,廠里的保衛(wèi)工作是怎么做的,冉奇林有多重要,需要我來親自跟你說么,你知不知道,他昨晚在家門口差點出事~!”
邵主任的話中,已經帶著明顯批評的意味在里頭,李峰這邊,則是有些不解,他不了解,邵主任口中的出事,是什么意思。
“你肩膀上的擔子重,忙的事情比較多,很多事情顧不上,我知道,但他冉奇林的作用也不小,他的安危事關你們紅星廠未來的發(fā)展,隨便什么人都能給他帶走,國防機密泄露了怎么辦,你考慮過沒有~?”
“保衛(wèi)科養(yǎng)了那么多人,別的廠是千分之一的配比,你們廠是百分之一,多了多少人,我問問你,他是有重大科研貢獻的人,不是普通研究人員,你給他安排兩個保衛(wèi)員又能怎么樣,我不相信,保衛(wèi)科就沒法正常運轉了?”
手指的骨節(jié)在茶幾上重重的敲了敲,邵主任說話間更是語重心長,這讓李峰非常的難受,第一反應,還以為冉奇林在監(jiān)察人員那邊,受到了什么不好的待遇。
此時的李峰別提有多憋屈了,本來是打算來上級部門告狀的,沒想到先是劈頭蓋臉,在邵主任這里挨了一頓瓜落。
“我有給他配過,只是,他,他不想讓人跟著,他跟我提過意見,他感覺,如果派人跟著,是在限制他的自由~!”
“限制,自由,你知道昨晚出了多大的事兒,就由著他來,他不清醒,你還不清醒,你是廠長,他腦袋里有核潛艇重要的技術資料,被人給竊取,或者被人給神不知鬼不覺的給怎么樣了,對你,對你們廠,對國家來說,都是重要損失~!”
邵主任擰了擰脖頸上的衣領,說到激烈處,口水都飛濺了出來,胸口起伏的速度,看來是真的氣的不輕。
他被上級領導批評都不算什么,但得知了,冉奇林昨晚命懸一線,來竊取防彈衣材料的特務人員,差一點點,就要成功了,對邵主任來說,才是難以接受的。
李峰在他眼里,一向辦事都很穩(wěn)妥,也很有計劃,也非常聽招呼。
結果~!
在這個問題上,出了這么大紕漏,如果是別人,邵主任早就拍桌子罵人了~!
“是,我承認,我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我是真沒想到,那些監(jiān)察人員,沒打招呼,就要把人給帶走~!”
“你的錯誤,何止這一點,李峰,李峰同志,有人早已經在暗處,盯上了冉奇林,目的,就是竊取他腦袋里的技術資料,如果,不是,昨晚監(jiān)察部門的人員上門帶人,舍命把那些人特務給阻攔了下來,你這個廠長,就不是在這里,跟我承認錯誤了~!”
“什么?”
低著腦袋的李峰,此時一腦門子糊涂賬,監(jiān)察人員上門帶走冉奇林,他已經猜到了,也有心理準備,但后面的話,卻讓李峰有些措手不及。
后知后覺的他,此時才明白,冉奇林出事了,而邵主任此時憤怒的表現,是在生氣另一個方面。
“我不知道,邵主任,請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早晨才從保衛(wèi)科那里得知,負責研究所保衛(wèi)工作的江德福夫妻倆被監(jiān)察部門帶走,冉奇林也沒來上班,昨天,我老丈人,也被監(jiān)察人員帶走談話,我還……!”
亂了,亂了,李峰本來認為,針對自己的,只有一幫人,但現在,從邵主任這里得知,還有另一幫人,趁機打起了冉奇林的主意,這就讓他愁眉不解了。
兩幫人,是怎么心有靈犀撞到一起的,如果沒撞到一起,冉奇林被另一伙人帶走,李峰想到此,都不禁有些后怕。
“你該慶幸,帶走冉奇林的那些監(jiān)察人員,如果沒有他們的犧牲,你們廠里的絕密技術資料,此時可能都已經泄露出去了~!”
到此,邵主任這才坐到了沙發(fā)上,右手掐了掐鼻梁,他也后怕啊,部隊大院那邊傳來的消息,那些人雖然是沖著防彈衣來的,但人家也沒打算留活口。
如果不是行動失敗,此時的冉奇林,大概率已經成為一具冷冰冰的尸體了。
李峰此時才感覺到,后背一陣發(fā)涼,如果真發(fā)生了那種事情,他這個廠長,拔了這身皮,恐怕都難辭其咎。
“廠里的保密工作,一向非常嚴謹,我不清楚,他們那些人,是怎么知道,冉奇林住哪里的,監(jiān)察部門能調查出來,還能說的過去,但您說的特務,是怎么知道的,雖然冉奇林沒有配備貼身警衛(wèi),但研究所人員的住址,我們都是嚴格保密的~!”
李峰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有很多,對于昨晚發(fā)生了什么,也只是通過邵主任的只言片語才了解一些,但他想不通的是這一點。
研究所人員的住址,如果,誰都能查得出來,那他這個廠長,做的保密工作,也太差勁了。
“我也不知道,這也得問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讓監(jiān)察委的人員,沒有通知我們的情況下,單方面對你,對你們廠,開始著手進行調查的?”
李峰百思不得其解,邵主任亦是如此,從李峰剛才的解釋中,邵主任已經看出了苗頭,是沖著李峰去的,人家為什么會有這個苗頭,那就是該李峰要進行解釋的事情了。
解釋不清楚,部隊內部,也不是沒有紀檢人員,等什么時候解釋清楚了,再回去當這個廠長。
萬幸的是,李峰去過了江德福的家中,江德華把她所知道的,都告訴了李峰,這才讓現在的李廠長,不至于什么都不清楚。
“據我所了解的情況,起因是海軍派來的駐廠軍代表江德福,他愛人安杰的身份背景復雜,成分不好。”
“安杰的姐夫,歐陽懿,身份背景也復雜,他哥哥去了對面,本人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過年期間經過了調查部門的甄別,他哥那邊有投誠的意愿,所以調查部暫時把歐陽懿安排在我們廠里,因為他在學專業(yè)的是化工燃料,我這邊臨時交給他火箭彈液體燃料的研究工作~!”
“冉奇林這邊,可能也是因為從國外回來的原因,所以,引起了監(jiān)察人員的注意~!”
幾個人,李峰掰著手指頭,把情況和邵主任一一分析了一遍,冉奇林的事情,邵主任也清楚,只是江德福和歐陽懿,這一塊,他可能并不清楚。
“江德福,就是你們研究所負責保衛(wèi)的那一個,是海軍派的,我還有點印象,他好像就是因為愛人的問題,才從軍校提前畢業(yè)的~!”
“歐陽懿,中遠程火箭彈構想里面的燃料研究員,他留在你們廠里,你為什么沒有報告?”
邵主任的記憶力很不錯,特別是紅星廠就是在他手中親自把關轉隸的,李峰提交的報告中技術人員,他都能記住關鍵性的名字。
“調查部那邊甄別還沒有完成,沒有確認他哥究竟是否真心投誠,還在保密接觸階段,我看歐陽懿有些真才實學,就留著先用著,沒讓他進研究所,弄了間實驗室自己單獨進行研究工作~!”
“有真才實學,跟冉奇林比呢?”
邵主任微微點了點頭,從李峰提供的消息里,判斷出歐陽懿那個哥哥,在那邊層次估計不低。
他感興趣的是,技術怎么樣,之前挖到個冉奇林,已經算是撿到寶了,這位歐陽懿,如果哥哥能投誠,自己又有技術,那,心里的氣可以稍微消減一些。
“剛進到廠里一個月,中遠程火箭彈還在初步探索,前天剛去試射一次,在十七公里左右,想打算繼續(xù)深入的,就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說實話,邵主任,現在連我老丈人都被牽扯到了,人,我有點不敢用了~!”
籌措了一下語言,李峰已經判斷出了,監(jiān)察人員為什么會盯上他。
以往的想法,在現如今看來,還是有些單純,自己沒有弱點,但只要繼續(xù)用這些人,已經給自己,營造出了弱點,有些人,等不及了。
“十七公里,不是比107射程翻了一倍么,才一個月時間?”
邵主任目光炯炯的看向了李峰,他能感受到了李峰話語中透露出的心頭的委屈,疾風驟雨一般的批評聲已經逐漸消退,中遠程火箭炮的構想,好像紅星廠又邁出了一小步。
“一個月多幾天~!”
李峰實話實說,回應著邵主任開始有些灼熱的目光。
“用,先用著,你剛才跟我說的,我會去親自核實,如果沒問題,我來跟監(jiān)察委的人溝通,技術人才難得,既然他哥都有了投誠的打算,有可能成為我們的同志,那他這個弟弟,我們就有責任保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