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人找你干啥的?”
清晨,小夫妻倆,躺在里屋的床架上,馬華還在呼呼睡覺,倚靠在床頭的秦京茹雙手抱在懷里,看著還在熟睡的馬華,推了推他。
“唔~,幾點了~!”
透過窗簾微微的縫隙,能看到外頭的天已經亮了,馬華也沒有貪睡,打了個哈欠后就撐起了懶腰,從熟睡中清醒了過來。
“我問你呢,昨晚那個找你的,貨運站的臨時工,是不是找你走后門的?”
看著馬華醒了,秦京茹眨巴眨巴眼睛,側過身子,就這么盯著馬華的眼睛,好似想要看出點什么。
“都說了不是了,有點私事,你不用管~!”
想要起身去洗漱馬華,結果被秦京茹就這么壓著,結果愣是沒有起來。
秦京茹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臉龐又湊近了,仿佛要把馬華的臉給看個清楚,臉頰有些鼓鼓的,看起來有些生氣。
“私事也是事兒,這上門來,哪有空著手的~!”
傾斜的身子重新靠在了床頭上,調整了一下枕頭,秦京茹摳弄起了手指甲,陰陽怪氣的說著,還翻了翻白眼。
肩膀上沒了重量,馬華這才得以的轉過了身子,也靠在了床頭上,一臉黑人問號,驚訝的看著秦京茹,不知道她發哪門子的瘋。
“你知道么,我姐可是買了輛自行車,雖然是二手的,但也是飛鴿牌的,還是彎梁的,你們談事情的時候,她還帶我去看了,前面還有個菜籃子,可好看了~!”
雙手拍在了被面上,指甲蓋抓的緊緊的,秦京茹仰面朝天,委屈巴巴的把憋在心里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不光是車子,還有小皮鞋,帶高跟的呢,她肩膀上包包也是皮的,棕色的,可好看了,這倆是新的,新的~!”
見馬華還無動于衷的樣子,秦京茹立馬掐著他的胳膊,想擰,但又不舍得擰,最后索性抱在了懷里,說到后面,語氣都有些失落了。
“嗯,然后呢,錢不是在你那么?”
馬華此時大腦有些宕機,不知道秦京茹到底想表達什么,他也并沒有禁止媳婦花錢,只是這娘們,掐著錢了,壓根自己也不舍得花。
“哎呀,你怎么就不懂呢,馬華,你當干部也這么長時間了,咱家一個上門送禮的都沒有,好不容易有個找你辦事的,還空著手。”
“你看我姐,那崔大可雖然丑了點,但舍得給我姐花錢么,其實我是不想搭理她的,我知道她在跟我顯擺,我也一點不眼紅,但……,但……!”
但了兩次,秦京茹但不出來什么話,一臉煩躁的揉了揉被子,說著說著,眼淚都快下來了。
“我工資不是給你捏著了么,你想穿皮鞋,就去百貨大樓買一雙,皮包那玩意,好看不實用,自行車,關鍵你也不出門,用不上~!”
撓了撓頭發,馬華也算看出來了,語氣中秦京茹不眼紅,但明擺著,眼珠子已經紅了。
“那不一樣,那是咱家的錢,咱家的錢就得存起來,等到關鍵時候用~!”
秦京茹語氣幽幽的說道,說白了,還是不舍得花捏在手里的錢,捏在手里的錢,就是她的,那就不能動。
“你還想咋滴,廠長可就都住一個院子,一前一后,他怎么做事的,你看不出來,進這院子,來給我送禮,誰吃了豹子膽~!”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你要想要,等休息的時候,我帶你去商場買也行,你自個買也行~!”
摟著秦京茹的肩膀,馬華給她簡單的分析了一下,家里為什么沒人送禮的原因,隨后拍了拍。
跟秦京茹從處對象,到結婚,馬華也確實沒給家里添置過什么大件東西,一雙皮鞋的消費,也不算傷筋動骨,用不著跟傻柱似的,沒錢只能摳摳搜搜的,現在工資,比在后廚當切墩時已經高多了,他很滿足。
“不公平啊,同樣都是干部,你看我姐現在的日子,崔大可他們廠怎么就能,那樣,你看把我姐現在哄的,買這個,買那個,就怕跟別人跑了~!”
在馬華的胸口畫著圈圈,秦京茹雖然嘴巴咬死不承認,但很顯然,眼睛還是紅了,她不舍得穿好的,但不意味著,她不想穿漂亮的。
“咳咳,你可不能跟你姐學,你想要什么東西,咱家現在也不是說缺錢,開大車那時候,不都攢了好幾百,現在估計有一千了吧,一雙皮鞋十來塊,咱們家能買得起~!”
抓著秦京茹的在胸口畫圈圈的手指頭,馬華耐心的分析著家里現在存款到底有多少,父母那邊不用他幫襯,不用像崔大可那樣,不擇手段搞錢,搞不好,那天被逮著,又得吐出去。
“那是我的錢,我的錢,你不許算,沒有一千塊,一雙皮鞋十幾塊錢,皮鞋這么貴么,都夠咱們倆兩個月伙食費了~!”
一提到存款,秦京茹的耳朵,敏感的豎了起來,人也立馬炸了,趕忙捂住了馬華的嘴,仿佛隔墻有耳,擔心被人聽到,惦記上。
“錢夠用就行,該花花,該買買,但咱們用不上的東西,也別瞎想,日子咱們過咱們的,也不用羨慕別人,我呢,膽子小,來路不明的錢,你讓我花,我也不敢花~!”
“其實現在已經比前些年好太多了,至少不用擔心餓肚子,想吃肉,也舍得去菜市割個半斤,當初我也就是個普通廚子,還只能切菜,不能炒菜,不是李書記,我可能連媳婦都娶不起。”
“現在,咱們家也不是說沒錢,只是說錢給攢下來,咱不花,不論有沒有一千,這是咱們攢下來的,花的話心里也踏實,你姐就是過的不踏實,所以才得來跟你顯擺,跟院子里其他人家顯擺~!”
胳膊墊在腦后,馬華對現在的生活,非常知足,以前還沒這樣的大房子住呢,家里都是拉著簾子隔開的,墻上還得糊報紙。
現在當調度站站長,想撈錢吧,也不是說沒機會,但凡事得講良心,自己師傅哪怕當了廠長也講良心,他這個徒弟,能走到現在這條大路上,還是師傅帶的。
日子也不是過不下去,何苦為難窮苦人,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只求個心安。
“算了,不買了,布鞋臟了也不心疼,穿壞了還能補,不過,我姐也不是專門來找我臭顯擺的,她好像找劉海中有事兒,結果,劉海中被送去醫院了,你不知道,一大媽當時人都嚇傻了~!”
“哎呀,我們是不是還得醫院看,又得花錢~!”
馬華不敢貪,秦京茹也不可能硬讓他去貪,總歸現在還是個干部,回娘家還能顯擺,像劉海中現在這樣工作丟了,那就不劃算了,特別是一想到,去看病人還得買點東西,那就更不劃算了。
“總歸是門對門,該表示的,也得表示,行了,你也別太摳搜,錢又不能生錢,你該花花,像你姐那樣過日子,也過不長,過不安生,顯擺過了,早晚得出事。
起床,穿衣服,弄清楚秦淮茹到后院的來意,馬華感覺,還是要和李廠長說一聲,昨晚那個陌生的貨運站搬運工,可是提醒了自己,注意秦淮茹搞什么東西。
糾結,不糾結,已經從皮鞋上翻了篇的秦京茹,也跟著起床,但看到床下的舊布鞋,嘴巴又扁了,人雖然想通了,但身體很老實。
“那我真去買雙皮鞋了,就一雙~!”
“隨你,想買就買~!”
掀開了門簾,馬華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只要不拿這些瑣碎事纏著他,一切都好商量,反正錢也不在他那。
……
“找劉海中的?”
耳房內,李峰胳膊搭在桌子上,聽完馬華的描述,皺起了眉頭,手指輕點著桌面。
“對,秦淮茹,是不是有什么問題,李書記,今早起來,京茹都眼紅了,又是皮鞋,又是皮包,又是自行車的,她以往,也沒這么能花錢吧?”
剛來這院子里時,秦淮茹那時候可是連許大茂家里的家具,都給賣咯,寧愿臉皮撕破,也得要錢,可見當時窮到什么份上。
那時候也沒現在這么大手大腳,集資房還是和崔大可結婚,才買的起的,日子現在闊綽到這份上,馬華都感覺有些不正常了。
“眼珠子紅了,就擱后面,搗鼓著,讓你去跟崔大可學?”
“沒,沒,我哪敢,現在也不缺這點錢,不是您拉我一把,我到現在估計還在跟傻柱邊上切菜~!”
馬華訕笑了一下,沒想到,李書記一眼就看出了,秦京茹剛才鼓搗的那些事。
“有些東西,不能學,會要命的,秦京茹,眼皮子還是淺了點,接下來,讓她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