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都是浮云。”
程欽沒想到她們三個似乎還形成聯盟了,一起針對自己,當即呵呵冷笑一聲,對還在瞄準的黎星若道:“再瞄你也打不準,隨便出一桿算了,趕緊換我上!”
黎星若正要出桿呢,被他打斷狀態,忍不住抬眸瞪他一眼,澄凈如秋水的眸子里難得有些嗔怪之色。
她發現隨著接觸越來越多,程欽在她面前越來越放肆了:
表白之前,程欽連跟她對視都不敢;
表白之后,程欽為了學習找她借筆記,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分座位之后,程欽就敢直接用圓珠筆在后面戳她肩膀了;
昨天就更過分了,找自己借以前課本就算了,終歸是為了學習,可是他出去找課本,連裝作多找一會都不肯,那么快就回來了。
就這還面不紅心不跳的對自己說沒找到……
明明自己都知道高一課本在哪里的!
這也就罷了,現在居然敢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了?
不過,她畢竟是冷靜、理性的性格,嗔了程欽一眼之后,立即就又收回目光,再次瞄準,連續出桿,將她所剩下的三顆球全部打入進去了,只剩下一顆黑八了。
“哇!”
“加油加油!”
“馬上就贏了!”
幾個女孩子非常興奮。
“哎呀,某人要輸了呀!”
婁雪娜、柴明蘭倆人只是歡喜,裴靈溪和郁貞居然還回踩程欽,“剛剛還那么囂張……”
“哎呦!”
陳洪、王寬、向思飛他們也還是第一次見程欽落入下風,也跟著起哄,“不會真要輸了吧?”
“你們等她贏了再說。”
程欽撇撇嘴,黎星若雖然只剩下一個黑八了,但黑八卻被他的球擋住,根本不可能打進去。
黎星若看了一下,讓白球從旁邊桌沿撞擊回彈,勉強打中了黑八,沒有給程欽送任意球,然后看向程欽:“到你了。”
“看好吧你。”
程欽輕松將自己僅剩的那顆11號球送入底袋,隨后再次瞄準黑八。
此時桌上僅剩下最后一個黑八,不存在被擋住的可能,不過黎星若剛剛擊打的時候特意控了黑八的位置,近乎貼邊,想要入袋只能撞擊桌沿后回彈,且難度比較大。
“砰!”
程欽再次出桿,白球撞擊黑球之后,黑球撞在球桌上反彈,筆直滾入底袋。
“啊?”
“進了……”
“哎呀!”
幾個女孩子一片唉聲嘆氣,連黎星若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那張清麗脫俗的俏臉上表情顯得有點郁悶。
“嘖嘖!”
程欽非常嘚瑟,拄著球桿看著幾個女孩子擠眉弄眼,“哎呀,剛剛是誰說啥來著?可惜哦,我居然沒輸……”
裴靈溪氣得幾乎忍不住要打他,氣鼓鼓地道:“再來一局!三局兩勝!”
“就是!”
郁貞也給黎星若鼓勵,“星若再來一把,一定贏他!”
“行,那三局兩勝。”
程欽笑著向黎星若發出邀請,“這次換你開球。”
“好。”
黎星若沒有拒絕,換了更粗的開桿來開球,第一桿又連進四球,隨后在落后一球的情況下,先一步打進黑八,扳回了一局。
“繼續。”
程欽原本還在考慮怎么讓她更不留痕跡呢,結果都沒來得及發揮演技,黎星若自己就打贏了,也覺得打出來了興趣。
“他們打得好快啊!”
倆人打得太快,柴明蘭這個時候才醒悟這件事情,“我們打一局的,都夠他們打七八局了……”
“嗯嗯!”
婁雪娜點頭贊同。
“確實。”
裴靈溪看著程欽迅速又打進兩個球,也跟著點點頭,由衷地感慨道,“真的好快!”
……
單論技術水平來說,程欽并不勝過黎星若,他的優勢是控球和身高,且因為表白的緣故,黎星若在他面前總有些放不開,因此第三局他并沒有刻意放水,最后又是黑八決勝的時候,用一記精準的長臺進球,再次擊敗黎星若。
“啊呀!”
幾個女孩子都悻悻不平,覺得輸掉的太可惜了。
黎星若本人并沒有那么大的反應,不過看起來似乎也仍然有點郁悶,對程欽道:“繼續。”
不服氣是一個很好的開始,一方面程欽本身就沒有在男女關系之中處在弱勢的習慣,另一方面,黎星若不再端著女神的架子了,這更好。
這意味著在表白被拒絕兩個月之后,他和黎星若之間的關系終于開始正常進展了。
當然,黎星若的性格注定了很難“速勝”,必須要溫水煮青蛙,小火慢燉,慢慢熬,一不小心她就會蹦跶出去。
接下來的時間,程欽和黎星若兩人基本一直都在打,其他人對此也沒有意見,起初都在看,后面一邊自己打一邊看。
“要不要休息一下?”
程欽起初還在記著與黎星若的比分,后來因為有勝有負,且打的多了,也就懶得再記,又一局結束的時候,覺得手臂都有點沉了,主動向她提出休息。
黎星若小幅度活動了一下手臂,然后向他點點頭,把球桌讓給在旁邊看了半晌的裴靈溪和郁貞,自己與程欽坐到旁邊去休息。
“你之前練過?”
陳洪、王寬他們剛剛就去拿了礦泉水,程欽喝了口水,轉頭詢問黎星若,“感覺你姿勢很標準啊?”
“嗯。”
黎星若點了點頭,心中微覺異樣,覺得他與自己聊天說話的時候神情語氣都很淡定、從容,印象之中他面對自己時候的那種緊張、局促,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不見絲毫蹤跡了。
這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黎星若略微思索,很快意識到程欽這種狀態已經很久了,至少從重分座位之后開始,自己坐在他前面的時候,他就一直都是這種淡定從容的模樣,甚至都沒有班上其他同學的反應大。
只不過,自己因為他曾經對表白的緣故,可能也因為自己如今對他多少有一些難以說清楚的復雜情緒,因此一直在有意識保持距離,反而忽略了這種本該輕易察覺到的巨大變化。
如果不是今天來打桌球,如果不是程欽水平很高,如果不是程欽從一開始就沒有絲毫放水,如果不是被激起勝負心,并且酣暢淋漓的打了一場,打破了因為被他表白而產生的防備警惕心態,她可能到現在都發現不了這件事情。
那么,程欽為什么忽然變得這么淡定、從容呢?
是因為心性蛻變,變得堅定強大,還是對自己不再那么在意,不再患得患失了?
她看著面前球桌上打球的裴靈溪和郁貞,燦若星辰的明眸輕輕眨動,然后轉身,拿起一瓶沒有開過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口,語氣平靜地繼續道:“我有一個表哥是打職業的,我初中的時候教過我一個暑假。”
“職業臺球?”
程欽非常驚訝,他還是第一次在身邊聽說有這種職業選手,“厲害啊!難怪你這么厲害。”
“你也很厲害。”
黎星若淺淺微笑,沒有掩飾自己的好奇,“你都是自己練的?”
“對啊,隨便練唄,熟能生巧。”
“那你比我厲害。”
兩人正在閑聊,郁貞忽然回頭喊道:“星若,你來幫我看一下,我這個怎么打啊?”
“好。”
黎星若笑著答應一聲,站起身來,看了眼程欽,澄凈如秋水的明眸里似有笑意,不等他解釋什么,起身走向臺球桌。
又過一陣,程欽看看時間,去上了個廁所,然后走到柜臺前去結了賬,回去之后,正看到陳洪他們打完,于是道:“差不多了,下次再玩吧,吃完飯還得上晚自習呢。”
幾人玩得興奮投入,都忘記了時間,看了一下,才發現都已經四點半了,已經接近了平常下午五點零五的放學時間。
而大家都還要回家去吃飯,或者休息一下,因此確實也該結束了。
“那走吧。”
眾人略微等了一下,等到最后陳瀟和裴靈溪的對局打完,然后一塊離開。
“你好,結賬。”
郁貞加快了一些腳步,先一步到柜臺去結賬,雖然今天黎星若的出現讓她措手不及,但她與黎星若相處的還算“順利”,玩得也開心,因此心情很好,說話時嗓音和笑容都異常甜美,“我們三桌的。”
服務員看她一眼,然后朝著后面的程欽示意一下,道:“你們那三桌的錢已經付過了。”
“啊?”
郁貞有點吃驚,循著服務員的目光回頭看去,看到程欽,輕輕抿了一下嘴唇,問:“你付的?”
“誰付都一樣。”
程欽對此并不在意,本來其實郁貞說要請客,那么她付錢也沒有什么,不過他在郁貞不知情的情況下喊了黎星若三人,那肯定還是自己結賬更合適,“你想請的話下次吧。”
“我們輪流請嘛。”
裴靈溪下午玩得也很開心,與陳瀟挽著手臂,喜滋滋地對郁貞笑道,“下周再玩……”
“嗯。”
郁貞沒有說話,跟在裴靈溪身邊往外走去。
“走啦!”
“拜拜~”
眾人在臺球廳外面分開,這一次裴靈溪沒有再去陳瀟家里,騎著自行車與程欽一起回家。
“多少錢啊?”
走出一段距離之后,裴靈溪忽然問道,“我們開了三桌,玩這么久,應該不少吧?”
“還行,34。”
程欽隨意地回答,“一小時4塊錢,我們三桌就是12,兩桌開了三個小時,有一桌晚了半個小時。”
“那還好,不算太貴。”
裴靈溪稍微松了口氣,想了一下又問:“你零花錢還夠嗎?要不要我借你一點?”
她知道程欽家里境況不算太好,至少比自己家要略差一些,買電腦是因為程欽成績進步太大,并不意味著他家可以輕易拿出三千多塊錢。
程欽的零花錢本來就不如自己多,又愛亂花錢,三十多塊錢對他來說也不算小數目。
她為了照顧程欽的面子,說的是“借”,實際上壓根沒想過要討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