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靈溪心思轉動，忽然又想到自己當初跟程欽打賭是期末考試，但期末考試之后，他并沒有提出要自己陪他去哪里玩的要求。
這應該不算自己食言吧？
‘肯定不算！’
她很快在心中給出答案，畢竟都還沒等到期末考試呢，自己就陪他去打桌球了，而且還不是一次，經常陪他去玩，已經超額履行賭約了。
“想什么呢？”
徐玲察覺到了女兒神色有異，還以為她已經知道了程欽對黎星若表白之事，也就不再遮掩了，放下筷子，正色問道：“你知道程欽因為什么改好的？”
“不是我！”
裴靈溪剛剛在關鍵時刻走神，把寶貴的應對時間浪費在思索是不是對程欽食言了上，沒有來得及思考如何回應，見老媽又是非常嚴肅的樣子。
她雖然不乏一些機靈應變，偶爾還會偷個懶，糊弄一下老媽，但從小被這樣一個當老師的媽媽管教著，心底還是很敬畏的。
因此，準備不足、懊惱走神之下，再加上見老媽擺出嚴肅的姿態，裴靈溪頓時有點發慌，以至于有點口不擇言，直接把剛剛心中閃過的念頭說出來了：“我沒有跟程欽早戀……”
？？？
徐玲一呆，閨女的反應跟她預想完全不一樣啊！
而且，自己想要試探的是閨女是不是知道程欽對黎星若表白的事情，怎么就一下子扯到閨女跟程欽早戀上面去了？
最重要的是，看閨女這個口不擇言的慌張表現，說她沒有心虛，誰信啊？
她該不會真的跟程欽早戀了吧？
“我們真沒有！”
裴靈溪見老媽表情愈發懷疑，也有點著急了，急忙說道：“媽你相信我，我們真沒有早戀，程欽都沒有說過喜歡我……不是！不是！”
她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捂住嘴巴，大腦以從未有過的高頻率飛速運轉，試著補救：“我的意思是說，我不喜歡程欽，我們倆就是關系比較好，跟早戀什么的沒有關系！”
她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思考，解釋道：“我就只答應他，如果他考試成績很好，比我好的話，我就陪他出去玩，沒有答應他別的！”
“……”
徐玲費了很大的勁才維持住自己表情，繼續保持著威嚴、冷靜、睿智的教師媽媽形象，問道：“你是說，你在考試之前就答應程欽，如果程欽考好了，就跟他出去玩？”
“對啊。”
裴靈溪已經說漏嘴了，便也不再遮掩，“就是去年嘛，期中考試之前，那個時候程欽成績很差嘛，你跟我爸都不許我跟他玩……”
她有點心虛，打量一眼老媽的表情，見她并不像是生氣的樣子，才稍微放心，繼續說：“我也沒想過他能考那么好嘛，沒想過要跟他去玩的，就想著能讓他認真一點，努力一點，終歸是好事……誰知道他一下子考那么好。”
“……”
徐玲覺得腦子有點亂，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理解了閨女的意思，輕聲問：“所以，你的意思是，程欽跟你打賭，想要跟你出去玩，所以才忽然努力學習的？”
“對啊。”
裴靈溪眨眨眼睛，點了點頭，對自己的表達能力產生了懷疑：自己剛剛說了一堆，難道老媽就只聽明白了這件事情嗎？
‘自己剛剛說的重點，明明是說自己跟程欽是清白的，并沒有談戀愛啊？’
‘怎么媽媽還在問這個，她是不是還在懷疑程欽喜歡自己？’
雖然裴靈溪自己也有這種感覺，但并不想讓老媽有這種感覺，那樣的話肯定又會阻止，不讓自己跟程欽去玩的。
她連忙道：“但最重要的還是程欽自己想要學習了嘛，他自己不是也說過嘛，說以前不懂事，現在長大了，懂事了，知道學習的重要性了……”
她說著，自己也覺得這種理由有點扯淡，并沒有什么說服力，于是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弱弱地總結和強調道：“我們真沒早戀！”
停頓之后，她找到了更有說服力的理由：“我還那么小呢！”
“……”
徐玲滿腦子都是疑惑，閨女的說法跟學校里面流傳的版本完全不一樣啊，到底哪個是真的？
從感情上來講，她自然更傾向于閨女的說法，一則閨女是親歷者，而學校老師說的版本肯定是層層轉述，經過了各種添油加醋的；
二則，這個說法也更符合她本身的意愿，只要程欽不再“重蹈覆轍”，她是愿意看著程欽與閨女走到最后的。
但是，從理性上來講，她又非常清楚學校老師的說法肯定不是空穴來風，至少表白的事情不可能是虛構吧？
既然如此，該怎么解釋和理解這件事情呢？
難道程欽在努力學習的時候，同時向黎星若和閨女都做了類似的暗示，同時給兩個老板打一份工，想要出一分力氣拿兩份工資？
徐玲微微皺眉，隨后舒展開，將心頭種種疑慮壓下，免得影響到閨女，嘆了口氣道：“你也不算小了，擱古時候，都快要及笄了……總之，你心里面得有點數啊，大學之前，絕對不準談戀愛。”
“嗯嗯！”
裴靈溪見媽媽并沒有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嚴厲，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又有點得意，覺得自己是剛剛的說辭起到了作用。
本來么，媽媽原本對這種事情非常敏感和嚴厲的，這次卻這么容易就不追求了，不都是自己的功勞嗎？
她渾然沒有想過如果不是她自己走神、心慌、說漏嘴的一連串迷之操作，老媽壓根就不會往早戀方面想，還在暗暗得意和驕傲，覺得自己越來越厲害，都已經可以跟老媽掰手腕了。
“心情這么好？”
吃罷晚飯，裴靈溪準時出門，與程欽一起去學校，路上的時候都還沉浸在自己成長的喜悅之中，不時哼哼歌，以至于程欽都發現了她的愉快心情，笑著詢問道。
“對啊。”
裴靈溪才不好意思把傍晚與老媽的聊天告訴他，橫他一眼道，“明天就發稿費了，當然心情好咯。”
不等程欽說話，她又補充道：“雖然不是我的錢，但我也開心。”
程欽笑道：“也可以是你的錢。”
“真的？”
裴靈溪有點意外，又似乎非常開心，大眼晶晶閃亮地看著他，“如果我要花錢，你讓我花嗎？”
“當然啊。”
程欽都不帶猶豫的，“隨便你花，想花多少就花多少。”
“哼，我才不信呢。”
裴靈溪鼓鼓腮幫，哼了一聲，“你就是知道我肯定不會亂花的，才故意這么說的……就會哄我開心！”
還沒出正月，天色仍然黑的很早，暮色已經籠罩下來，西方天邊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暉，將淡淡霞光灑落在小城老舊街道上，與路燈一同照耀著女孩兒稚嫩、明艷的美麗容顏，說話時神情像是嬌嗔，又像是嫌棄，但怎么都遮掩不住那股自心底溢出來的歡喜和嬌甜，非常具有感染力。
程欽覺得有必要把買相機的事情提上日程了，否則未來不知道還要錯過多少眼前這樣的動人畫面，笑道：“天地良心，你說的哄如果是想讓你開心，那我肯定承認，要是說我騙你的意思，就純屬是污蔑了吧？”
裴靈溪在路口紅燈下停下來，用一條長腿撐著自行車，隨意的姿態里透著瀟灑的美感，偏頭看著他問：“那我把錢都花光了，你怎么辦？”
“再掙唄。”
“我才不花呢。”
裴靈溪又哼哼兩聲，旋即扭頭瞪他：“你也不準亂花，好好存著……要學會過日子！”
“行，過日子，好好過日子。”
程欽笑呵呵地答應，品味著這個詞語的本意，心中泛著些難以言說的復雜滋味，說不清道不明，有點羞慚，又似乎有點感慨和期待。
好女孩……不能辜負啊！
但想一想現在的情況，好像難度還挺大的……
‘咋就變成這樣了呢？’
程欽非常沒有逼數的在心中暗暗嘀咕，這自然就是自娛自樂了，實際上非常清楚為啥會變成現在這樣。
為難的只是接下來該怎么處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裴靈溪要晚兩年高考，可以視為成熟期有兩年時間差，仍然有操作空間……
到了學校，新學期伊始，大家普遍都比較放松，連黎星若也在跟柴明蘭她們閑聊，不過看到程欽到來之后，與他對視一眼，就扭過頭去了，表示不想理他。
黎星若生氣是有充足理由的，下午她生氣，想的就是在晚自習放學之前，就算程欽找她說話，她都不會理他。
而結果，程欽到現在都沒有找她說過話……她當然就更生氣了！
“咦，你好像看起來不是很開心啊？”
程欽當然發現黎星若的情緒了，坐下之后，故意逗她，“誰這么過分，居然舍得惹我們家星若同學生氣？”
他現在發現幼年體的黎星若雖然看起來跟長大之后差不多，有那種清冷脫俗的氣質，但實際上內心完全不一樣，偶爾逗逗她非常好玩。
嗯，還是婁雪娜有遠見，她說的沒錯，黎星若確實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