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鄰居,裴靈溪。”
程欽看著唐詩雨的表情,立即猜到了她的大概想法,非常坦然的回答道,“青梅竹馬,初三?!?/p>
“……”
唐詩雨一時驚愕,沒想到程欽會這么坦然,更沒想到會聽到這么一個答案。
鄰居,青梅竹馬,這關系可太正當了,別說是他,就算是黎星若或者郁貞,也不能阻止人家鄰居往來啊。
而且,居然才初三?
唐詩雨又看一眼裴靈溪,裴靈溪朝她笑笑:“唐老師好?!?/p>
“哎,你好。”
唐詩雨微笑著回應,隨后再看著裴靈溪,忽然有點茫然:既然是青梅竹馬,沒有辦法阻止,那自己進來干嘛來了?
她假裝要買東西的樣子,轉頭看面前的貨架,并且很快拿起一本活頁筆記本,看看價格合適,于是轉身走向柜臺。
程勇和房怡原本都在看著這位老師,見她要看過來,趕緊轉身,假裝非常自然的樣子。
唐詩雨微覺奇怪,模糊感覺店老板夫妻倆似乎格外關注自己,卻也沒有多想,走到柜桌前將本子放下,邊從包里取出錢包邊問:“多少錢呀?”
她剛剛特意看了標價,但自小養成的習慣,還要再問一遍,免得標價有誤。
“您給三塊錢就行。”
房怡這會兒已經不再去琢磨兒媳婦的事情了,畢竟這可是老師啊,笑著回答道。
唐詩雨更覺得奇怪,這老板娘咋這么客氣,還稱自己“您”?
她剛剛看的標價是3.8元,原本還想著有兩毛錢找零,剛好在這還給程欽呢,聽說是三塊錢的整數,不禁有點意外。
但她看了標價還要再問一遍,本身就是為了防止這種標價和實價不一樣的情況,既然人家都這樣說,那肯定是以老板娘的報價為準。
她從錢包里取出零錢,剛好三塊錢,放到桌上,將錢包和活頁本都放進包里,扭頭對程欽道:“我先走了啊。”
“好?!?/p>
程欽朝她擺擺手,“常來啊?!?/p>
?????
唐詩雨好笑又懵逼,不知道他怎么會冒出來這句話,這不應該是人家老板的臺詞嗎?
這不怪她遲鈍,實在是春節前買衣服程欽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先入為主,以為程欽家里肯定非常有錢。
她知道學校門口的小商店肯定利潤不菲,但是跟她潛意識里程欽父母的身份卻完全不搭邊,因此根本沒有往這個方向去想過。
程欽也不解釋,朝唐詩雨擺擺手笑道:“拜拜~”
唐詩雨見他笑容里似乎有些促狹,以為他剛剛那句話也是故意搞怪,就沒當回事,白他一眼,再朝裴靈溪微笑示意一下,轉身走了。
“你們老師這么漂亮???”
裴靈溪等唐詩雨走了,這才有點興奮地問程欽,“而且你發現沒有,她好像那個《西游記》里面的女兒國國王啊,是不是?”
“你眼挺尖啊?”
“那可不!”
裴靈溪有點小驕傲,“我第一眼就覺得像……哎,她多大?。靠雌饋砗媚贻p,有老公嗎?”
“你操心的可真多?!?/p>
程欽好笑地在她腦袋上彈了一下,“人家大學都沒畢業呢。”
裴靈溪沒防備,被他手指彈到,正要張牙舞爪找他報仇,聽到后面的答案不由一頓,于是只打他一下:“實習老師???”
“對啊,不然怎么會這么年輕?”
“也許只是看起來年輕呢,畢竟漂亮女人都老得慢?!?/p>
“你長得好看,你說的對!”
裴靈溪沒有把整個店都逛完,也只看了兩個貨架,然后也選了一本活頁筆記本,對程欽道:“走吧,下次再看?!?/p>
她朝著程勇和房怡都展示了一下本子,“大爺,大娘,我拿走咯~”
“去吧,去吧。”
程勇笑著擺擺手,房怡則催促了一聲,“趕緊去教室,回頭該上課了,放學再來。”
“好~”
裴靈溪乖巧答應,又轉過來看一眼程欽,還是得意炫耀的表情。
“我感覺你在炫耀自己的臉皮厚度。”
程欽笑著打趣道,“你之前說我低估了你的臉皮厚度,我還以為是玩笑……現在發現了,是我淺薄了?!?/p>
“你本來就淺薄。”
裴靈溪哼了一聲,“大爺大娘對我那么好,我要是硬要給錢,他們才不樂意呢……”
“行,行,你們關系好,你們是一家人,我是外人?!?/p>
程欽撇撇嘴,試著陰陽怪氣,但裴靈溪完全不在意,反而橫眸看他,哼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大爺大娘在想什么啊?”
程欽笑道:“想什么?”
“我不告訴你!”
裴靈溪哼了一聲,沒好意思說出來。
不過這事兩家人都心知肚明,因為小的時候兩邊家長都有過類似的玩笑,而說是玩笑,也不過就是用這種盡量輕松的方式把心里話說出來而已。
原本程欽不爭氣,程勇和房怡自然沒啥想法,如今程欽越來越成熟懂事,成績好,還能在學習之外寫小說賺錢,夫妻倆就有底氣了。
尤其是看到程欽和裴靈溪關系親近,這種想法就更清晰具體了,已經在把她當準兒媳對待了。
這種情況下,裴靈溪不見外,他們當然更開心。
在很多話不方便說出來的情況下,這近乎于一種心照不宣的無言表態。
裴靈溪知道程欽知道這些,程欽也知道裴靈溪知道他知道這些……只不過這話仍然不好明說,否則反而尷尬。
彼此心知肚明的情況下,偶爾淺淺提及,讓裴靈溪覺得心里十分甜蜜,牽著自行車到車棚停了,與他揮揮手分開,仍然掩不住滿臉歡喜,腳步輕快的如常走向初中部。
不過,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看一眼正走向高中部教學樓的程欽,原本早就在心底的憂慮再次浮現出來:
程欽高考之后該怎么辦呢?
黎星若那么漂亮,郁貞那么厚臉皮,要是她們大學都還跟程欽在一塊,或者距離很近……
萬一日久生情,自己咋辦?
可是,相隔了整整兩年的時間,他們高三的時候自己才高一,能怎么辦呢?
“哈!”
程欽走到教學樓前,身后忽然傳來一聲“嬌叱”,而后有人跳起來,從后面摟住了他的脖子。
程欽都不用回頭,聽聲音、聞味道,就知道是郁貞了——除了她之外,也沒有人會做這種事情。
他一矮身,在后背感覺她貼過來的同時,側身避開了親密接觸,同時伸手抓住了與郁貞的手臂,免得她摔個狗啃泥,沒好氣道:“你能不能注意一點影響?”
“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郁貞好像完全沒聽到他的話,長發飄落的同時,那張清純甜美的俏臉出現在程欽面前,喜盈盈地道:“從現在開始,我就是藝術生了!”
她試圖抓住程欽的手臂,但被程欽躲開,也不在意,哼了一聲道:“我正式換賽道了,不跟你們這些俗人一起爭奪高考名額了……羨慕不?”
“羨慕,羨慕,都快羨慕哭了?!?/p>
程欽沒什么誠意的敷衍兩聲,回頭看看,沒有遇見什么熟人,稍微放心了一點,警告道:“下次再敢這樣,我就直接把你摔地上。”
“你才舍不得呢?!?/p>
郁貞慢慢摸清楚了他現在的脾氣,其實跟以前并沒有本質的區別,只不過偽裝的比較好罷了,氣鼓鼓地哼道:“放心吧,我看過了,沒有你們班同學,也沒有我們班同學,否則我哪敢呀?”
她撇撇嘴,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委屈模樣:“萬一傳到黎星若耳朵里面,你不得跟我絕交以示清白???”
程欽差點忍不住反接一句“絕交是什么姿勢”,但忍住了這種后世梗,問道:“那你接下來就得好好學畫畫了?在哪學?”
“學校有畫室,我昨天見過畫畫老師了?!?/p>
郁貞看起來非常開心,“老師還夸我呢,說我很有天賦……”
“你本來就有天賦啊?!?/p>
程欽笑著夸獎道,“我們不都是這么覺得嗎?不然也不會讓你去轉藝術生啊?!?/p>
“你又沒說?!?/p>
郁貞與他一同上樓,想要挨過來,被程欽推開,氣呼呼的踩了他一腳,“是黎星若說我有天賦,建議我可以考慮一下轉藝術生的,又不是你。”
“我也這么覺得啊?!?/p>
程欽本來想要踩回來,怕把她絆倒了,索性饒了她,“好好努力,等以后成大畫家了,我也可以沾沾光?!?/p>
“要不要我提前給你簽個名?”
“你還沒成畫家呢,成了再說!”
“我肯定會的!”
她看起來斗志昂揚,到了三樓,很瀟灑的與程欽揮揮手,回教室去了。
程欽回到教室,發現自己桌上多了一顆巧克力糖,下意識看向黎星若,她正專心做題,并未抬頭。
柴明蘭卻回頭看一眼程欽,然后朝黎星若呶呶嘴,示意就是黎星若給的。
程欽點點頭,坐下拿起巧克力嗅了嗅,點點頭笑道:“真乖~不對,說錯了,真香!”
黎星若白玉般的俏臉好似抹上了一層胭脂,惡狠狠地回頭瞪他一眼,壓低聲音嗔道:“你不吃就還給我!”
“吃,吃!”
程欽本來還在考慮要不要把巧克力拿給裴靈溪呢,聽黎星若這樣說,趕緊撕開包裝紙,啃了起來,又含糊問:“還有嗎?”
“沒有!”
黎星若沒有再理他。
第二節課間的時候,程欽拿出手機,看到稿費到賬的短信通知來了,剛剛收起來,就看到黎星若與柴明蘭、婁雪娜她們從外面回來。
在回到座位坐下來的時候,黎星若一只小手伸過來,將一顆巧克力放在了他桌上,然后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似的坐下來看書了,依舊沒理他。
程欽滿臉笑容的把巧克力收起來,準備回頭送給裴靈溪,確實挺好吃的。
侯良平剛好回來,看到了這一幕,瞬間心碎,覺得寧愿不要這雙眼睛,就不會發現這個世界殘酷的真相了。
雖然《夏洛特煩惱》還沒上映,但他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非常契合“雪花飄飄”的旋律和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