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考完了,一起打球去不?”
期末考試非比尋常,這幾天陳洪他們幾個也老老實實的復習,臨時抱佛腳也總好過什么都不做。
等到第四天考完了物理、化學之后,第二天只剩下一門政治了,陳洪就開始不安分了,喊著出去玩。
程欽最近對上網吧不大熱衷了,但打球還是比較積極的,且會喊著黎星若、郁貞幾個美女一塊,因此陳洪直接喊他去打球。
“行。”
程欽也想歇歇,答應下來。
“那你問問黎星若她們。”
陳洪說出真正意圖,“打完球可以一塊吃個飯,飛姐說了,我或者王寬要是能連進四個球以上,他就請客。”
“我問問。”
第二天上午,程欽照常來到圖書館,黎星若她們也在,正復習政治呢,不過明顯比前兩天要松懈不少。
畢竟政史地三科雖然還在學,卻不納入高考,只要等下學期會考就好了,及格就不會影響到高考,相對不那么重要了。
“下午考完試有什么安排嗎?”
程欽與黎星若如今熟悉不少,都不迂回,直接開門見山,“沒有的話去打球不?”
“好啊。”
黎星若見他在看著自己,很平靜的點點頭,“我沒什么安排。”
“我也沒有。”
婁雪娜笑嘻嘻地道,“我感覺我現在打得越來越準了,很快就能夠超過你們兩個……”
“夢里啥都有。”
柴明蘭學會了程欽一句口頭禪,覺得很有殺傷力,“你以后多做點夢,都可以去打職業了。”
“反正我比你厲害。”
“上次誰贏的多?”
倆人在旁嘰嘰喳喳,程欽則向黎星若笑道:“我問你個事啊,你家里管得好像挺嚴的?”
黎星若一下子警惕起來:“你問這個干嗎?”
“你這是什么眼神啊?”
程欽不滿地道,“我就是想說,明天打完球一起吃個飯,你要不要提前報備一下?”
“我又沒答應跟你們一塊吃飯?”
黎星若嗔他一眼,隨后低下頭看書,“我知道了。”
“你不是沒答應嗎?”
程欽撇撇嘴,“那你明天別吃,看我們吃。”
如果是裴靈溪,肯定會順著這個話題跟程欽斗嘴,如果是郁貞,大概率也會順勢撒個嬌,或者鄙視一下他。
但面前的人是黎星若,因此她只淡淡看了眼程欽,給了他兩個字的評價:“幼稚。”
“……”
程欽有點無語,“好吧,我幼稚,你成熟,誰讓你叫黎星若呢,黎明的星星若隱若現?或者是‘星漢燦爛若出其里’……”
黎星若沒理他,程欽繼續問:“哎,你名字是誰起的啊?”
“你看不看書啊?”
黎星若才不會順著他的話題聊下去,抬頭瞪他一眼,“不看書不要影響我們看書。”
“行吧,會發脾氣了。”
程欽比劃一下大拇指,很滿足的拿出書本來裝樣子,“有進步就好,我不著急。”
黎星若聽出他這句話里的調戲意味,臉上一熱,但又不好發作,有點想要打他,然而這毫無疑問不符合她的形象,因此忍住了。
‘走出圖書館之前,不跟他說話了!’
她習慣性的閃過這個念頭,決定繼續以此表明自己的態度,因為發現程欽非常會得寸進尺,不表現出這種態度,他很快就會更過分的。
以前他喊自己打球都還擔心自己不肯去呢,現在倒好,居然問都不問自己的意見,就直接安排一起吃飯了。
雖然不是跟他單獨吃飯,但自己會去跟陳洪他們幾個吃飯,甚至是接觸,還不都是因為程欽的緣故?
這一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沒有必要自欺欺人。
她對此并沒有什么很明確的想法,只是覺得目前這種接觸并不反感,愿意繼續下去,對以后的事情還沒有明確的、清晰的想法。
因此對待裴靈溪,對待郁貞,她的態度都很隨意,并沒有什么警惕、戒備、敵視,而是用一種很順其自然的態度與她們相處,真實的想法里也更多是好奇、觀察。
這種好奇和觀察,不僅僅針對裴靈溪、郁貞本身,更多反而是對于程欽,以及對于程欽和她們關系的。
黎星若并不覺得這有什么危險的,甚至一度懷疑程欽已經對自己沒有什么想法了。
否則他怎么經常邀請自己和裴靈溪、郁貞一塊玩呢?
而且,裴靈溪也并沒有表現出來什么敵意,即便是郁貞,偶爾會有一些小心思,整體上來說也是友好的互動和交流。
這讓她感覺非常新奇和有趣,是她從沒有體驗過的相處方式。
不是同學,不是朋友,也不算敵人,但換不同角度,又似乎都沾了一點……反正挺好玩的。
第二天下午考完政治,眾人先回到教室,聽黃彩麗叮囑了一番,解散之后,就一塊在樓下匯合了。
“哈嘍!”
郁貞是一個人來的,她最近經常如此,似乎與馮小玉疏遠了一些。
這是可以預見的事情,因為相較于打桌球,馮小玉更喜歡上網吧;相較于認真學習,馮小玉更喜歡躺平;相較于穿校服、留黑發的乖乖女,馮小玉更喜歡叛逆。
甚至相較于跟程欽、黎星若他們一起玩,馮小玉也更喜歡跟周海強他們一起。
所以,在郁貞選擇了另一個方向之后,在最近兩個月里面,她跟原本形影不離的馮小玉就沒有那么親密了。
對于程欽來說,這是好的變化,他對馮小玉的不幸遭遇有一些基于人性的同情,但不多,否則也不會重生后第一次見面就貿然提醒了,用腳指頭都能想到不會有什么作用。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是一句很荒謬的話,某種程度甚至可以說接近于“受害者有罪論”,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在一些時候,在一些人身上,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對于程欽來說,他很認同“人要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這句話,如果說以前的馮小玉沒有選擇機會,那么因為他的重生,導致了郁貞發生變化之后,馮小玉是有機會走向另一條道路的。
但她沒有。
程欽覺得自己算是一個好人,但不是一個爛好人,如果有人掉進溝里面去了,他不介意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拉一把,可如果對方掉進糞坑里面,而且還在里面游得非常歡快……他覺得腦袋被驢踢了,才會想要冒著被弄一身的風險把對方撈上來。
何況馮小玉長得又沒多好看。
沒錯,男人就是這么現實,至少程欽是。
“走吧。”
程欽都懶得問一句馮小玉的情況,見郁貞來了,就往學校門口走去。
郁貞也沒理他,而是跟黎星若她們湊到一塊,語氣輕快地問:“裴靈溪呢?她今天不來啊?”
“她快考試了,就沒喊她。”
黎星若笑了一下說道,“當然這也不是我決定的。”
“我懂的~”
郁貞點了點頭,朝她使了個眼色,又朝程欽呶呶嘴,也不知道在表達什么意思,“你們考的怎么樣啊?我沒問你啊,問你等于沒問,我問她們兩個……”
柴明蘭道:“還行吧,試卷不算很難,你們呢?”
“我感覺我們試卷挺難的。”
郁貞唉聲嘆氣,“我真的是,認真學了才知道學習有多難,我是真的學不會啊!”
婁雪娜笑道:“慢慢來嘛,還有一年時間呢,慢慢進步。”
黎星若思索了一下,問道:“上次給我們的賀卡,你是自己畫的嗎?”
“對啊。”
郁貞用力點頭,“上次不是說過嗎?你們還夸我呢……我也覺得我畫的很好。”
黎星若道:“那你為什么不試一下藝術生呢?”
“啊?”
郁貞怔了一下,“我沒想過哎……而且現在也晚了吧?”
“不晚啊,可以問問嘛。”
黎星若微笑著勸道,“藝術生對文化課要求低很多,而且我覺得你畫的確實很好。”
“嘿嘿~”
郁貞笑了一下,一側臉頰有梨渦浮現,顯得格外清純甜美,“謝謝你啊,這么認真的提醒我,不然我還真沒想過……我回家跟我爸媽商量一下。”
黎星若笑著點頭,忽然又看向程欽,道:“你之前不是說王寬跑步很厲害嗎?”
“咋忽然這么愛操心起來了?”
程欽明白他的意思,有些意外和好笑,“放心吧,王寬自己就考慮過了,還在猶豫呢,他們老是說下學期要做出決定。”
王寬沒想到居然還有自己的戲份,尤其是聽黎星若熱心建議,有點受寵若驚,有點結巴地道:“我我再想想……”
原本歷史上王寬也嘗試過去練體育,但最終沒吃得了那份苦,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沒練出什么成績來。
“好家伙,就我們兩個什么都不會了。”
陳洪摟住向思飛的肩膀,嘆了口氣,“難兄難弟啊。”
向思飛道:“我不一樣啊,我家有錢,大不了回來繼承家業。”
“……艸!”
陳洪原本沒覺得,聽他這么一說,忽然覺得壓力山大,咋這一群人,自己莫名其妙就成為最沒出息的那個了呢?
他想了一路,終于想明白了:
都特么怪程欽!
因為以前也是這樣的,自己壓根沒有什么變化,但是以前有程欽給自己墊底,現在程欽飛上去了,沒有人給自己墊底了。
這不是怪程欽是怪誰?
他目光幽怨的看向程欽,忽然發現王寬也在用類似的目光看程欽,而且比自己還要更加幽怨。
王寬是真的幽怨啊,他原本因為黎星若關心自己,還給自己提建議,開心興奮了一路。
不過等到了臺球廳,黎星若很自然的跟程欽一桌打球去了,他下意識的想要去幫忙擺球,才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黎星若這么“關心”自己,壓根就不是因為王寬這個人,而是因為“程欽的朋友”。
也就是說,把王寬換成陳洪,換成向思飛,全部都成立,只不過黎星若沒有合適的建議提供給他們而已。
這不代表黎星若對自己有什么,只代表黎星若對程欽有什么,都開始愛屋及烏了。
……自己就只是一只烏鴉而已!
“干嘛呢?”
程欽見王寬擺球一半,忽然停住了,有點奇怪地問道,“你不擺球了?那給我,我擺。”
“不用!”
王寬咬牙切齒的繼續幫程欽——呸!他是幫黎星若擺球的,才不是幫程欽!
‘這是我最后一次幫你們擺球了!’
他幫黎星若擺好了球,看著程欽一桿將球堆打散,在心里面暗暗發誓,‘下次我再摻和你們倆的事情,就是婚禮了……程欽你個狗日的,勞資不把你灌倒,讓你被抬進洞房,我就不姓王!’
決定放棄對黎星若的暗戀之后,王寬莫名覺得心里面輕松不少,轉而開始打量柴明蘭和婁雪娜,覺得她們兩個也挺漂亮的,可以選一個來暗戀。
都是高中生了,不一定要早戀,總得有個暗戀對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