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啊?快進來!”
房怡很快打開房門,看到是裴靈溪在外面,臉上立即露出笑容,“吃飯了嗎?”
“吃了,剛吃完。”
裴靈溪乖巧笑著,走進程欽家里,把拎著的牛奶遞給房怡,脆聲笑道:“大娘,給!這就算我來走親戚了……”
“哪有吃完中午飯來走親戚的?”
房怡好笑地嗔道,“再說了,就對門這兩步路,還走親戚……”
“都一樣嘛,禮多人不怪。”
裴靈溪把牛奶交給了房怡,又好奇問:“大爺呢?”
“他不在,不是要開店嘛,吃完飯就去店里看著了……”
這幾天程勇和房怡連走親戚都是從簡,因為就快要開學了,想要盡快重新翻修好,以便盡早開店。
為了這次開店,店面、翻修、進貨,加上買車,總花費都接近二十萬了,夫妻兩人還都辭了職,可以說為了這次創業破釜沉舟了,自然重視。
近二十萬里面,其中十萬來自于程欽,夫妻倆掏空了多年積蓄,又找各家親戚借了總共五萬塊錢,這才勉強湊齊的。
這五萬借債里面,陳盛明家里兩萬,裴海光家里一萬,就有三萬了。
實際上,兩家都準備了更多的數目,準備要支援一下,甚至很奇怪程勇夫妻倆居然只借了這么一點,覺得肯定湊不夠的。
陳盛明和房然甚至還詢問需不需要更多,表示不需要急著還,程勇和房怡再三說足夠了,這才放下心來。
想到這里,房怡對姐姐、姐夫的舉動有些感動,但更多還是慶幸,還好有兒子那十萬打底,讓他們夫妻倆不必到處去求人,只需要在最親近的幾家親戚里周轉一下,就能湊夠這二十萬。
否則的話,要額外再借十萬塊錢,他們得到處去賠笑臉求人不說,還未必就能借得來。
已經借五萬了,再十萬塊錢,上哪去借啊!
“那大娘你去嗎?”
裴靈溪年紀尚幼,一派天真,只惦記著等程欽家在學校門口開店了,自己就有好吃的了,哪里會去想這些,笑嘻嘻地問道,“什么時候能開啊?”
“等下就去,快開了。”
房怡接過牛奶,放到旁邊,對裴靈溪道:“欽欽在房間呢,你去吧,我得過去了。”
“好。”
裴靈溪也不扭捏,笑著答應,就到程欽房間門口,她有心想要看一下程欽在寫什么,因此并未敲門,躡手躡腳的把房門推開了。
她跟房怡在外面說了半晌的話,程欽又不聾,怎么可能沒聽到?
不過他本來就不覺得能瞞住裴靈溪多久,這段時間主要是裴靈溪自己沒有太多的好奇心,來這邊次數也不多。
現在裴靈溪開始追究,就不可能一直瞞著她了,否則她真像是說的那樣,就在自己房間里面趴著,自己還能把她趕走?
既然如此,不如跟她多一個共同的秘密比較好。
對于很多女孩子來說,擁有一個共同的小秘密都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裴靈溪正在這個年齡段。
因此,即便知道裴靈溪要推門進來了,程欽也沒有關掉作家后臺,繼續在網頁后臺碼字。
裴靈溪躡手躡腳推開房門,先探進來一只小腦袋,悄悄往里面看。
果然看到程欽正坐在電腦前認真碼字,坐得很端正,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看起來非常認真、專注。
‘果然在寫小說呢!’
裴靈溪眼睛一亮,更加小心了,還特意貓著腰,小心翼翼的把房門推開一些,悄悄走進來。
她怕房門弄出響動,也不敢關門,輕輕將門虛掩著,繼續貓著腰,小心來到程欽身后。
這個過程中,她又緊張又興奮又期待又刺激,快速來到程欽身后,就看到瀏覽器的網頁界面里,左側是章節目錄,右側空白,中間一個很大的文字框,隨著程欽敲擊鍵盤,輸入法界面跳動,一個個文字被輸入進去。
“安妙依眸中閃過一抹驚人的光彩,道:‘若是那樣,我將在萬丈紅塵中墮落,直到有一天,我成為大帝,然后斬殺盡所有與我有關的人,洗滌我一生的榮辱沉浮’……”
裴靈溪終于看到了程欽在寫的小說,雖然還不知道寫的是什么,但見自己看了好一會兒,他都沒有反應,還在認真寫,忍不住笑著念出聲來,“安妙依輕笑,撫摸他的臉頰……”
程欽回過頭,好笑地道:“干嘛,還得朗讀出聲啊?”
“我就念!”
裴靈溪哼了一聲,眉眼彎彎,非常得意地晃了晃腦袋,“誰讓你之前不告訴我的……現在我自己看到了……你到底寫的什么呀?”
她湊近了,在電腦屏幕上尋找小說名字,很快在左上角看到了:“《遮天》第二卷VIP卷……這是小說名字嗎?遮天?”
她念了兩遍,忽然覺得有點不大對勁,低頭看著程欽,蹙眉嘀咕道:“我怎么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我好像聽誰說過……啊!”
想了兩秒,她忽然一下瞪大眼睛,嗓門驟然高了八度:“我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就是那個……”
她激動之下,連話都說不清楚了,但腦海之中確實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陳洪他們幾個經常討論,說寫得多好,現在有多火的那本小說嗎?
“是不是?是不是?”
裴靈溪揪住程欽的脖領子,一疊聲的激動詢問,“是不是陳洪他們說的那個……是不是?”
“你把我勒死了。”
程欽沒好氣地道,“輕點輕點,至于這么激動嗎?”
“這小說真是你寫的?”
裴靈溪激動的都要跳起來了,放開了程欽的脖領子,但仍然扶著他的椅背,一蹦一蹦的,“啊!還有,還有!你之前說要是像這本書一樣,一個月稿費多少?”
激動之下,她扶著椅背彎下腰來,從身后將腦袋湊到程欽面前,一頭柔順黑發如云般披垂下來,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程欽嗅到香氣抬頭,正見她那張純稚明艷的俏臉近在咫尺,笑道:“我感覺你最近兩個月長高了不少,你量過嗎?”
“沒有,不過我也覺得長高了,應該跟黎星若差不多高……”
裴靈溪下意識跟著他的話題說下去,但很快反應過來,伸手在他肩膀上打了兩下:“你不要岔開話題!你跟我說嘛,說嘛!”
激動、急迫之下,她下意識撒嬌,拖著尾音,“程欽,你說嘛,說嘛!到底多少稿費?”
程欽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她笑道:“求我的時候就喊程欽啊?”
“程欽哥哥~”
裴靈溪還記得程欽那天說過可能會有幾十萬的稿費,這完全是一個天文數字,加上得知陳洪他們幾個在看的小說居然是程欽寫的,激動之下,居然真的乖乖喊哥哥了。
她臉蛋有點發燙、發紅,但反正從小就喊慣了哥哥的,如今只是換一個不同的稱呼方式而已,也就豁出去了,繼續嬌聲喊,“欽哥哥~你跟我說嘛!說嘛說嘛!”
一開始還是撒嬌,說到后面著急起來,就干脆直接掐著程欽的脖子威脅了,“說不說?說不說?你說不說?”
“說說說!”
程欽很享受這種感覺,笑呵呵地打開訂閱頁面,展示給裴靈溪看,“你自己看嘛,眼見為實……”
“看什么?看稿費嗎?”
裴靈溪一下子興奮起來,不再掐他了,湊過來看電腦屏幕,“給我看看!看看……哪呢?”
程欽打開稿費結算頁面,今天是大年初五,陽歷1月30號,仍然是1月份出的上個月稿費。
“這就是稿費啊?”
裴靈溪看著顯示出來的稿費數字,好奇地瞪大眼睛,隨后變為驚訝:“這是多少?個,十,百,千,萬……”
她念著念著,嗓音先是降低、減弱,難以置信的樣子,隨后卻又逐漸大了起來,更加不可思議:“萬……十萬?二十萬?”
“是的,你沒看錯。”
程欽笑著站起身來,讓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坐下來,慢慢看,看仔細了……”
“真的假的啊?”
裴靈溪不急著坐下來,先盯著站起來的程欽看,一副人生觀都受到了沖擊的樣子,“真這么多啊?”
程欽笑道:“要不你再數數?”
“……”
裴靈溪看他一眼,然后在她位置上坐下來,真的又重新數了一遍,然后又數一遍,隨后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坐在那發呆。
“什么表現啊你?”
程欽有點好笑,“這不是好事嗎?”
“這也太嚇人了吧?”
裴靈溪仰起頭,眼神從渙散漸漸聚焦,還是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寫小說這么賺錢嗎?”
“極少數吧。”
程欽沒有再開玩笑,“這是一個金字塔結構的行業,頂尖的極少數人會拿走整個行業絕大部分收益,我也是運氣好……”
“21萬啊!”
裴靈溪又去看屏幕上的數字,深呼吸了一口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又仰頭看他:“錢呢?”
程欽笑道:“干嘛,你現在就想管家啊?”
“你……”
裴靈溪被他這句玩笑羞得不行,紅著臉打他一下,隨后才解釋道:“我就是好奇,大爺大娘知道嗎?”
“廢話,那是我爹娘。”
程欽翻了個白眼,“不過現在也就只有我爸媽和你,就你們三個人知道,不要說出去啊。”
“嗯嗯!”
裴靈溪聽他這樣說,更加歡喜,用力點頭道:“我肯定不說……難怪!”
她露出恍然之色:“我爸媽前幾天還說呢,原本以為大爺大娘開店,要借不少錢,結果居然只借了很少,還在奇怪大爺大娘哪里借的錢呢……原來是你給的呀!”
“低調,低調!”
程欽擺了擺手,“不要這么崇拜我,稍微崇拜一點就好了。”
“21萬啊!”
裴靈溪噘噘嘴,像是做夢的語氣感慨道,“你一個月稿費就夠我花一輩子的了……”
“第一,21萬肯定不夠你花一輩子。”
程欽笑著糾正道,“第二,這是稅前的稿費,還要交稅呢。”
“啊?”
裴靈溪完全沒有這個概念,第一次知道,忙問:“要交多少?”
“三萬多。”
“啊?”
裴靈溪嗓音又高了八度,“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