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星若見程欽明明知道自己生氣，不僅不勸自己，還故意打趣，看他一眼，有點兇巴巴的樣子，襯著她清冷的氣質，還真有點威懾力。
至少比唐詩雨要有威懾力的多。
不過這對程欽似乎并沒有什么效果，依舊笑瞇瞇的樣子，笑道：“你跟我說，我替你報仇去！”
黎星若瞪他一眼，繼續堅持不理他的原則，沒有跟他說話，也不聊天了，拿出書本來，低頭看書，表示自己還在生氣。
柴明蘭和婁雪娜見狀都是一副吃瓜的模樣，覺得黎星若現在這樣就很好，有點像是小情侶鬧矛盾的樣子了，非常可愛、誘人。
程欽也沒再勸，等到晚自習課間，他才溜達著出了學校，還好開學不久，沒有封校，晚自習課間能夠出去。
家里的店鋪已經裝修完畢，為了快速，也為了安全，并沒有大裝修，只是簡單的清理、裝飾，加了燈光，目前前期工作都已經完成，爸媽正在加緊擺貨呢，準備明天就開張了。
“都快弄完了啊？”
程欽到店里，爸媽都已經把貨擺好了，正在清掃衛生，笑著道，“爸，媽，以后咱們一家三口就算是在同一個單位上班了吧？”
房怡沒好氣道：“還單位上班呢，你這叫上班嗎？”
程勇則問：“怎么出來了？”
“我來看看有沒有什么要幫忙的唄。”
程欽繞著貨架溜達，看看什么東西比較適合順走去哄黎星若。
房怡好笑道：“以前也沒見你這么勤快，都弄好了開始知道幫忙了。”
程勇道：“不用幫忙，你回去上課去吧。”
“沒事，我看看就走。”
程欽溜達一圈，最后拿了幾顆奶糖，又挑了一支圓珠筆，在試寫的紙板上劃拉幾下，手感不錯，于是也收了起來，“我走了啊。”
“整天來著打秋風來了……”
房怡好笑又嫌棄，“走吧走吧。”
‘我這叫以小博大，幫你們省彩禮錢……’
程欽心中悄悄咕噥兩句，回到學校，黎星若又在與柴明蘭她們說笑，柴明蘭先看到程欽，朝她呶呶嘴。
黎星若轉頭，看到程欽，見程欽也看過來，與他對視一眼之后，立即就又扭過頭去，假裝沒有看到他。
“給。”
陳洪不知跑哪去了，并不在，程欽回到座位上坐下來，取出奶糖，伸手戳了戳黎星若的肩膀。
黎星本來不想理他，但被他戳了好幾下，怕他要一直這樣戳下去，于是還是回過頭來。
她非常有原則，雖然回頭，但并沒有對程欽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柴明蘭非常體貼的幫忙解說，問：“有事嗎？”
“有！”
程欽展開手心，把從自家店里順來的奶糖給她看，同時“當當”的配了個音效，笑道：“我爸媽在門口開了個小商店，請大家幫忙試一下進的貨怎么樣，看看喜歡吃哪個……”
他說著，將一顆奶糖遞給黎星若，“嘗嘗嘛，看好吃不？”
黎星若面無表情看著他，程欽也滿臉笑容看她，欣賞著她近乎完美的五官容顏，并且維持著笑容溫和的誠懇表情。
對視兩秒鐘后，黎星若微微挪開了目光，看一眼他手里的奶糖，輕輕伸手拿了起來。
柴明蘭道：“就只有一顆啊？”
“哪能啊？”
程欽又拿出幾顆奶糖來，柴明蘭接過來，遞給婁雪娜，婁雪娜拿了兩顆，自己拿一顆，隨后遞給身旁的新同桌，“陳慧，給。”
這次重新排座位，丁云琪被阮佳佳拐走了，婁雪娜于是獲得了新同桌。
陳慧上學期最初坐在黎星若的另一邊，算是半個同桌，還曾經幫程欽和黎星若互相傳遞過試卷。
陳慧性格比較孤僻，沉默寡言，剛與丁云琪同桌兩天，并不算太熟悉，見她遞給自己奶糖，怔了一下，下意識就推辭道：“不用，我不吃。”
“哎呀，你嘗嘗嘛。”
婁雪娜直接把奶糖放在她桌上，陳慧沉默了一下，沒有再推辭，聲音很低的說了聲：“謝謝。”
婁雪娜笑道：“不用謝我，程欽給的。”
陳慧似乎猶豫一下，但并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吃奶糖。
程欽注意到了這一幕，再看陳慧的時候，心情略微有點復雜——在這次重新排座位之后，他終于想起來了。
在唐詩雨實習時候，課堂上跳樓的同班同學，就是這個陳慧。
但具體因為什么，程欽就不記得了，只記得是一件小事，好像陳慧的媽媽先來學校了，下節課是唐詩雨上課，似乎是提問還是干嘛。
然后陳慧就在課堂上，從窗戶跳了下去。
想到這里，程欽忍不住又看一眼教室窗戶——教室靠走廊一側有三個窗戶，靠墻這一側只在最前面，也就是講臺對應的位置有一個窗戶。
這個窗戶沒有走廊阻隔，比較危險，因此外面是用防盜窗封死的。
既然如此，陳慧當時是怎么跳下去的呢？
陳慧不可能徒手拆掉防盜窗的，那么大概率就是因為什么緣故，學校把防盜窗拆掉了，陳慧又恰好在這個間隙里跳樓，才導致出現了悲劇。
也就是說，一旦因為某個緣故，學校要拆防盜窗，就意味著距離陳慧跳樓的時間不遠了，算是一個信號。
“吶，”
程欽沒有見色忘友，給旁邊距離較近的同學都發了奶糖，隨后把那只圓珠筆取出來，又戳了戳黎星若。
黎星若回頭，看到一支粉白色的圓珠筆，筆帽有兩只耳朵，像是小兔子的造型，頗為可愛。
她猶豫一下，還是接了過來，又橫一眼程欽，哼了一聲。
這算是一個信號，程欽當然明白，笑道：“你試一下，看好用不，用完了再跟我說。”
“嗯。”
黎星若點點頭，應了一聲，回身來試著用這支筆寫了一下。
她當然沒有這么好哄，主要是晚自習開始前，丁云琪跑過來聊天，告訴了她一件事情：
上學期期末考試的時候，丁云琪跟阮佳佳、侯良平、張海成他們一起，曾經在商場里面遇見了程欽。
當時正在期末考試呢，隨后放假，只在領取成績報告單的時候再又見過，大家都在興奮放假的事情，丁云琪就把這事給忘了。
直到昨天唐詩雨來上課，丁云琪看到唐詩雨，一下子就想到這件事情了，不過一直都沒機會說，今天晚自習上課前特意跑過來，把這件事情告訴了黎星若她們幾個。
丁云琪主要是強調兩件事情：
第一，程欽家里似乎挺有錢的，只不過平時太低調了；
第二，程欽之前就跟唐老師認識，上次唐老師還幫他挑選衣服呢！
黎星若原本都再次認定程欽撒謊了，但聽丁云琪這么說，又開始動搖了，懷疑唐老師可能真是程欽表姐，程欽并沒有撒謊。
不過她還是生氣，這次卻是因為程欽的態度了，總是真真假假的，讓人難以判斷。
不過，看在他認錯態度良好，且比較委婉，沒有太曖昧的份上，還是可以稍微原諒一下，提早一點跟他講話吧。
這叫寬容、大度，是美德！
程欽的作業都已經寫完，正在看《毛選》，自然不是為了練屠龍術，而是想要構建屬于自己的邏輯分析能力。
晚自習放學之后，程欽與陳洪他們幾個前往網吧，路上的時候，王寬忽然問：“程欽，你們上數學課了嗎？”
“當然。”
王寬猶豫了一下，問：“那個導數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完全聽不懂……”
他還沒說完，程欽、陳洪、向思飛就全部都跟見鬼希望看著他。
“看什么看？”
王寬自己心虛，更加有點惱羞成怒，“我就不能學習嗎？比不過程欽就算了，總不能比你們倆菜比還差吧？”
上學期期中考試的時候，陳洪沒有了程欽墊底，成為了四人里面成績最差的那個，之后學習明顯認真了不少。
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他成功超過了王寬和向思飛，成為四人里面的榜眼。
王寬就成了墊底的那個。
很顯然，這也刺激到了王寬，他可以在班里面倒數，卻很難接受原本成績一直比自己差的程欽和陳洪都超過了自己。
而且分數出來之后，陳洪還得瑟了好幾天。
“能！能！”
程欽笑道，“你說清楚一點，哪里不懂？”
王寬道：“全都不懂。”
程欽：“……”
陳洪道：“你不是準備練體育了嗎？咋還開始學習起來了？”
王寬道：“體育生也得考文化課啊。”
“我感覺不大對勁啊！”
向思飛捏了捏下巴道，“什么時候，我們四個人在一塊，居然會聊這種話題了？”
王寬撇嘴道：“都是程欽這逼帶起來的壞風氣……”
“關我毛事？”
“要不是你成績忽然提高，我們至于這樣嗎？”
“對啊，你一直墊底多好。”
“傻逼！”
不管怎么說，這幾個哥們愿意上進，程欽還是感覺很欣慰的，這也算是自己重生一回，給身邊人帶來的正面影響。
退一步來說，只有如此，這種親近關系才能夠持久，否則就如同郁貞和馮小玉那樣，會漸行漸遠。
如今天氣還比較冷，裴靈溪他們仍然保持了原本九點多放學的時間，并沒有延長到十點，因此程欽玩了會兒，仍然照常騎車回到了學校門口，與她一起回家。
“明天發稿費了，你記得告訴我啊。”
裴靈溪還惦記著這件事情，“不然我會一直想這件事情的，沒有辦法好好學習。”
“好～”
程欽笑著答應，“不過正常情況下肯定是明天上午發，那我得中午才能告訴你。”
“嗯嗯。”
裴靈溪用力點頭，又問：“對了，明天你們家店就開張了吧？我要去看看，說好的，我買東西半價哦。”
“行，但你結賬的時候我爸媽認不認，我就不知道了。”
“大爺大娘比你好多了。”
第二天早自習下課之后，程欽路過自家店鋪，就發現已經開張了，還掛上了一個“新店開業，一律八折”的招牌。
他往里面瞅了瞅，看到老爸在柜臺前坐著，一臉殷切地看著外面，里面卻沒看到有幾個學生。
“你媽在家做飯呢。”
見兒子到門口探頭探腦，程勇喊了一聲。
“知道了！”
程欽答應一聲，回到家里，與老媽一起吃了飯，房怡又拿飯盒給程勇帶了飯，很快吃完后對兒子道：“你吃完收拾一下，我先過去了。”
程欽道：“沒那么忙，不用著急。”
“你爸不吃飯啊？”
老媽急匆匆的走了，程欽又等到約定時間，才與裴靈溪一起出發。
“稿費發了嗎？”
“沒有，人家還沒到上班時間呢。”
“好吧。”
裴靈溪噘噘嘴，等路過程欽店鋪，果斷在門口停了下來，對程欽道：“去看看！去看看！”
“這有什么好看的？”
程欽好笑地道，“你又沒什么東西要買？不要添亂。”
“看看嘛~”
裴靈溪等他停了車，拽著他的胳膊往里面拉，“看看，看看！增加一點人氣也好啊……”
“行吧行吧。”
程欽還是被她拽著進去了。
不遠處，唐詩雨拎著特意換了的大包，裝著教案和課本，剛剛從公交車上下來，順手理了一下長發，就瞥見了這樣一幕。
她怔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咋又多出來一個女孩子？
不是黎星若！
也不是郁貞！
但跟程欽拉拉扯扯的，看起來關系非常親近……
甚至就她來看，程欽對這個女孩子，似乎比對黎星若，比對郁貞，都還要更親近，因為他是被迫的一方，可表現的非常寵溺和縱容。
這是什么情況？
唐詩雨站在原地，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但仍然難以置信，猶豫半晌之后，她拎著挎包，走向了那家店鋪，然后走了進去。
她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