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教室,黎星若先到,等程欽來的時候,她特意仔細打量了兩眼程欽:
衣服全部都是國產的,森馬、李寧、安踏,都不貴;
手機沒換;
那他還能在什么地方花錢?
也沒聽消息說他買房子了啊……那錢花到哪里去了?
黎星若當然不是想要追究程欽每天都在干嘛,而是擔心他去投資、理財、炒股,那都有可能賠的血本無歸。
程欽很快注意到了黎星若的異樣,朝他眨眨眼睛,用眼神傳達:‘咋了?’
黎星若想了想,拿出手機,給他發了條短信:“王阿姨說你存了八十萬,小溪說你應該有一百四十萬左右稿費,其他錢呢?你不要因為賺錢容易,就覺得亂花錢啊,投資、炒股都很可能全部賠光的。”
程欽有點詫異,沒想到她居然還打聽這些,想了想打字回復道:“晚上再跟你說。”
黎星若回頭看看他,表情似乎有點不滿,也不知道是因為他沒有立即回答,還是因為他說得太曖昧,不過也沒再追問。
她晚自習放學回家,先洗了個熱水澡,因為知道程欽還要去接裴靈溪放學,因此并沒有在浴缸里面泡過久,很快就起身,擦拭干凈之后換上了睡衣。
來到電腦前坐下來,她登錄QQ,給程欽發消息:“我好了。”
程欽很快打了視頻電話過來,黎星若點擊接通,再次在視頻窗口里面看到了他,道:“好了,你可以說了。”
“不是洗澡嗎?”
程欽見她穿著粉白色的睡衣,頭發卻隨意披散著,不像是剛剛洗過的樣子,“你也洗澡不洗頭啊?”
“也?”
黎星若在視頻窗口里眨了眨眼,“還有誰?裴靈溪?郁貞?不會還有唐老師吧?”
“你胡扯什么呢!”
程欽正氣凜然地道,“我說的肯定是我媽啊,不然還能有誰?”
“那誰知道。”
黎星若輕輕哼了一聲,“不說這個了,說正事,你該不會真把錢拿去投資了吧?”
“對啊。”
程欽笑著點頭,“你好像很擔心?”
“你真去投資了?”
黎星若微微睜大眼睛,“投哪里去了?多少?”
“炒股啊。”
程欽前世在工作幾年后才接觸股票、基金的,一直都沒敢投太多,但同學、朋友、同事之間聊類似話題,在酒局飯桌上聽了很多,更遑論抖音的推薦機制,更是三天兩頭推薦一些“十大妖股”之類的資訊。
程欽能記住的不多,但拿到稿費之后去做過了解,2007年A股“5·30事件”后A股暴跌,隨后08年經濟危機席卷,一直萎靡,他因此半回憶半推測,覺得2009年會有反彈,才決定要投資的。
此外,白酒類肯定是可以無腦入的,長期持有;在瀏覽看到之后,他也能被觸動記憶,記得幾個妖股名字。
雖然幾十萬在股市里面不算什么,但程欽被割韭菜慣了,擔心莊家提前割自己,因此一直都很謹慎,沒有去梭哈,這大半年來一共也只投了五六十萬本金。
“你自己炒的?”
黎星若更加著急,語氣有點嗔怪:“你要是真想要買股票,我可以跟我爸說,他平常也會炒股,雖然不一定能賺錢,但應該不會虧錢……你亂買很容易虧的。”
停頓一下,她復又補充道:“炒股哪有那么容易賺錢啊?真那么容易賺錢,哪里輪得到普通人想買就買?想開戶都得托關系!”
“啊呀?”
程欽沒想到她居然看得這么透徹,頓時失笑,“可以呀你小黎同學,我對你肅然起敬,眼光太準了!”
“本來就是。”
黎星若見他還笑得出來,恨不得從屏幕里面伸出手給他一巴掌,“你到底投了多少錢?”
“五十多萬吧。”
“五……”
黎星若這下子是真想打他了,但還是勉強控制住了情緒,又問:“你虧多少了?”
“我看一下啊。”
程欽已經好幾天沒看股票了,打開網頁登錄賬戶,看了一下,“現在大概值220多萬……”
“啊?”
黎星若難得失態,睜大眼睛,那張近乎完美的清麗俏臉露出難以置信之色,“你確定不是二十多萬?”
“我確定。”
程欽撇撇嘴,“我開屏幕共享給你看……我就不能是個天才啊?”
“我不信。”
黎星若怎么可能相信,她爸玩了這么多年股票,偶爾還要打聽一下小道消息,也從來都沒有這么夸張的收益啊,“你讓我看看。”
程欽給她開了投屏,讓她看到了賬戶里的資金情況,“看清楚沒?”
“……”
黎星若看到屏幕上的內容,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又震驚又疑惑,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難道他真的是天才?’
否則學習成績提高那么快就算了,寫小說賺這么多稿費也算了,怎么炒股也能這么厲害呢?
“你可以看看這幾支股票,”
程欽拿著鼠標一一展示給黎星若看,“我感覺這幾個還可以再漲一下,要是叔叔有興趣的話,也可以買點,但具體該什么時候出手,我也不是很清楚……叔叔要是有想法,你也可以跟我說一下。”
“……”
黎星若見自己剛剛還說他要是想要炒股,可以讓自己老爸帶他一下,現在他居然說要老爸跟著他去買股票,一時間好氣又好笑,微微拖出尾音道:“知道啦!”
她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這是你自己買的?”
“那肯定不是啊。”
程欽笑道,“我每天都看財經新聞的,跟著新聞上買啊。”
“你以為我傻啊?”
黎星若更想打他了,懷疑他把自己當成裴靈溪和郁貞了,傻乎乎的那么好騙,“跟著財經新聞能炒股發財,那早就沒有財經新聞了……反過來買還差不多。”
“真聰明!”
程欽沒辦法告訴她原因,只能糊弄過去,笑道:“可能是我運氣好吧,有新手保護期……你知道新手保護期不?”
“不知道!”
程欽于是給她解釋了一下新手保護期的概念,黎星若壓根沒有在意,利用這點時間稍微平復了心情,道:“你準備什么時候把股票賣掉啊?”
“還沒想好呢,再等等看,反正今年肯定賣掉。”
他記得的幾個妖股都是“2009”這種限定詞,肯定也不是全年都漲,什么時候在最高點,程欽也不清楚。
“我感覺你要不早點賣掉吧,賺這么多了。”
黎星若簡直難以想象這種收益幅度,太嚇人了,再想想程欽居然手里有超過300萬的財富,更覺得匪夷所思,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我也在考慮呢,慢慢看,反正穩一點。”
程欽知道她一番好意,也沒再嬉皮笑臉,笑道:“放心吧,我也怕打水漂。”
“嗯嗯。”
黎星若點點頭,沉默兩秒,在視頻窗口里面盯著他,很認真地道:“程欽,你……”
她似乎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停頓之后,才繼續說:“我忽然感覺你好陌生,好像從來都沒有了解過你……”
“這都是我的錯。”
程欽笑道,“都怪我我太優秀,又太低調了,所以才會帶給你這么大的反差和沖擊……是吧?”
“你怎么做到的啊?”
黎星若沒有理會他的玩笑,很認真地問,“我每天光是學習,就覺得很累了,你還要寫小說,而且還這么火,甚至連炒股都這么厲害……”
“因為你在試圖沖擊極限啊。”
程欽笑著安慰道,“從60分提高到65分,跟從98分提高到99分甚至100分,難度能一樣嗎?我已經放棄了,不準備沖擊天花板。”
黎星若點點頭,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又問:“那你以后呢?準備做什么?”
“不知道啊。”
程欽搖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唄,先高考再說。”
“嗯。”
黎星若點點頭,又沉默兩秒,看看時間,道:“好了,你去接小溪吧,我掛了啊。”
“好,拜拜。”
程欽關掉視頻,坐在電腦前思索了一下,覺得有點搞不懂黎星若的想法。
最近這段時間以來,他能夠感受到黎星若對自己的親近,能夠察覺到她對自己的態度變化。
可如果這是喜歡,那她對待裴靈溪,對待郁貞,態度也有點太豁達,太平靜了吧?
她可不是裴靈溪和郁貞,沒有那么天真,以她的性格,即便如今還不是成熟體,冷靜、理性的底色肯定是在的,在這種事情上肯定考慮得很清楚。
既然如此,那她現在是什么情況?
不在意,還是明明在意,卻在用理性克制?
他看看時間,又寫了二十分鐘,這才出發去接裴靈溪。
關于未來的事業構想,從重生一開始至今,程欽一直都在琢磨,并且隨著野心膨脹,藍圖也在越做越廣。
他沒有指望每個項目都能夠成功,也正因為沒有信心,所以想要多撒網,能有一個成功,就有資格去做一些看似遙不可及的夢想。
這個世界是物質的,因此物質就是支撐一切的基礎,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一個月幾千塊錢的打工人和一天幾百萬的大老板身上,任何人的看法都不一樣。
甚至,某些事情有了金錢、成功、地位的加持,就會從被人唾棄,變成被人稱道、羨慕。
正因為這個目標,他才有動力把已經寫到想吐的代碼重新撿起來。
生活和事業,兩個方向的目標如今來看都遙不可及,但正因如此,他才感覺生活更有趣味。
否則稿費加炒股、買房,就足夠他輕輕松松躺平了,總不能提前四五十年就退休吧?
真這樣,初期會覺得舒服,時間一長就會了無生趣了,畢竟這具身體仍然年輕,思想很多時候要受身體,受激素影響的,不可能真的完全躺平。
既然如此,不如搏一把,不求什么轟轟烈烈,至少去體驗一下另一條道路上的人生。
‘畢竟人家大能南宮正都想要搏一世仙呢……’
騎車去學校的路上,程欽忽然想到這個梗,忍不住笑出聲,笑了好半晌,在來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啊——”的嚎了一聲。
接過居然引得學校里面也有“啊——”“嗷——”的嚎聲響應,驚破了小城深夜的靜謐,然后把“叮鈴鈴”的下課鈴聲喚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