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送我去考場不?”
中考前一天晚上,程欽收到了裴靈溪的QQ消息,覺得有點奇怪,不知道她為啥還特意問一聲。
他打字回復道:“當然啊。”
裴靈溪:“那就好。”
程欽:“我像是不會送的樣子嗎?”
裴靈溪:“我就確認一下,你送就好。”
程欽:“我不去送會怎么樣嗎?”
裴靈溪:“沒事啊。”
裴靈溪:“我看書去了,拜拜。”
第二早上,程欽吃罷早飯,先碼了會字,隨后看了一下時間,正準備要出發,裴靈溪發來了QQ消息:“走啦!”
“好。”
他回復之后,拿了自行車鎖的鑰匙出門,沒有意外的看到了裴海光和徐玲也在,都準備送閨女去考試。
“海叔,徐姨。”
程欽打了個招呼,“你們送小溪去考場嗎?”
“嗯。”
裴海光和徐玲看他的眼神都有點微妙,畢竟前天閨女說要提前參加高考的時候,可是明確說了“我要跟程欽一起參加高考”的。
其中緣故不問可知。
夫妻倆因此對程欽都有點不滿,但也不著急,因為徐玲就是老師,非常清楚高考報名條件。
裴靈溪根本就不可能提前參加高考!
裴海光開車,程欽自然跟著一塊,坐在副駕駛位上,很快就到了學校門口——裴靈溪運氣很好,就在本校考試,不過是在高中部。
“不要著急啊,沉下心來。”
在學校門口,徐玲跟著閨女一起下車,叮囑道,“送分題不要丟分啊。”
“哎呀,我知道。”
裴靈溪對爸媽宣布要提前參加高考之后,心情就格外愉快,滿臉笑容地朝爸媽揮揮手,又看一眼程欽,也揮揮手,然后腳步輕快地進學校了。
裴海光去上班,徐玲準備在考場外等裴靈溪考完,于是跟程欽一起到誠信小店去待著。
“小溪想要提前參加高考?”
程欽與爸媽閑聊幾句,等店里冷清下來,就準備回家,卻聽徐玲忽然說出這件事情,不由愕然轉頭。
驚訝的同時,他心中忽然閃過這段時間裴靈溪心事重重的樣子,又想到她最近這幾天忽然又恢復了輕松活潑,頓時恍然:
‘她最近這段時間是在糾結這件事情?’
‘不過,提前參加高考有這么容易嗎?’
程勇和房怡聽說這件事情同樣非常驚訝,問:“怎么想起來要提前高考?”
“覺得回頭都走了,就剩下她一個人在家唄。”
徐玲說的非常委婉,但說話的時候瞥了眼程欽,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起來要提前參加高考了。”
房怡問兒子:“小溪跟你說過嘛?”
“沒有。”
程欽搖頭,“不是徐姨說,我現在都不知道呢。”
程勇則問:“她能提前參加高考嗎?”
“不能。”
徐玲笑著搖頭,“她估計是聽誰亂說的,都不知道具體規則,就想著要提前參加了。”
有的學校會提前組織個別高二尖子生參加高考,但那主要是去體驗高考,為明年真正高考做準備,并不是真正去高考。
普通學生在合規途徑參加高考,除了正常升學之外,想要提前,只有“少年班”等特殊方式,由高校直接發放準高考。
這顯然在裴靈溪的能力范圍之外,因為目前國內只有中科大、西交大、東南大學三個學校,可以在高一、高二就去參加高考,連清北的少年班如今都還沒成立呢。
而在此之外,還有“社會考生”這個途徑,只要有“高級中等教育學校畢業(含應屆生)或具有同等學歷”都可以報名,有初中畢業證都可以去自己報名參加高考。
但這同樣有一個限制:必須初中畢業三年以上。
因此她想要跟程欽一起參加高考根本就沒有可能,倒是可以去嘗試報名少年班,但通過少年班去參加考試,只能報對應的大學,比如拿著中科大少年班的準考證去參加高考,就只能被中科大少年班錄取。
當然,徐玲作為高中班主任,在如今對于高考管理還沒有那么嚴格,主要是紙質檔案的時代,真想要提前參加高考,還是有一定“變通之法”的,但從任何角度來講,徐玲都不會支持女兒這么做的,不可能讓女兒去做違法的事情。
程欽原本聽說裴靈溪提前參加高考,擔心之余,還真有點期待,不過聽徐玲講完這些,也就知道沒希望了。
“徐姨,你跟小溪說這些了嗎?”
程欽有點擔心這會打擊到裴靈溪的積極性,“她既然想提前參加,還是先別告訴她了吧,等中考完再說。”
“沒跟她說。”
徐玲笑著道,雖然對程欽有點不滿,但見他如此細心體貼,心中還是有點欣慰的。
裴靈溪晚兩年高考,在她看來并不全都是壞事,因為如果這兩年里面程欽與黎星若在一起了,剛好可以打消閨女的那點小心思。
如果這樣的話,多少有點惋惜,但也是沒辦法的心理安慰,因為就是差了這兩年的時間,難以改變。
至于另一種可能:程欽一直安安穩穩等著閨女進大學,徐玲不是沒想過,她也更希望看到這種場景,但理性告訴她這很不現實。
黎星若這種女孩子,幾個男生能夠拒絕?
而退一步來說,如今的程欽也非常優秀,黎星若就能拒絕了嗎?
畢竟按照學校里面的說法,程欽是為了黎星若,為了那句“我在清華等你”才浪子回頭的。
程欽又在這邊待了會兒,然后坐公交車回家,天氣已經開始熱起來了,走路回家沒必要。
第一天語文、理化,第二天數學、政史,第三天英語,為期兩天半的中考很快就落下帷幕。
25號英語考試結束,學校大門還沒打開,裴靈溪就在大門旁的人群里出現了,在后面墊著腳朝外面揮手,笑容燦爛,那張仍有稚氣的小臉格外明艷漂亮。
可惜,回到家里,吃罷午飯之后,她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不可能!”
裴靈溪不肯相信爸媽的話,懷疑他們不肯讓自己參加高考,所以才故意這么說的,“明明很多人高二都去參加過高考的?”
“這是高考報名條件,你自己看。”
徐玲準備充分,從茶幾下面拿出去年的高三報名要求給閨女看,“看看這一條,高級中等教育學校畢業或具有同等學力……你符合嗎?”
裴靈溪仔細看看,然后眨眨眼睛:“同等學力是什么意思?”
“那是給社招準備的,可以不用高中畢業,也就是不用參加會考就能參加高考,但是要求初中畢業三年以上……你符合嗎?”
“……”
裴靈溪眨眨眼睛,有點茫然,還不肯放棄,“那我現在就開始復習,等到明年下學期就參加會考,然后再參加高考。”
她眼睛亮了起來:“會考在高考之前,對不對?”
“2010年的高考報名,2009年10月就開始了,會考要等到2010年5月……你來得及嗎?”
“……”
裴靈溪又一個希望破滅,眨了眨眼,隨即又似乎想到什么:“不是高考報名還可以補報名嗎?”
“你還提前做了不少準備啊?”
徐玲差點被閨女給氣笑了,但隨即還是又撲滅了她的希望,“補報名通常在當年初,也就是1月份……你來得及嗎?”
“……”
裴靈溪坐在沙發上愣了好半晌,又眨了眨眼,忽覺眼眶一酸,眼淚刷得就涌出來了。
她覺得丟臉,不肯讓爸媽看到,于是快速起身,在轉身之后才快速抹掉涌出的眼淚,快步回房間去了。
徐玲和裴海光都清楚看到了閨女落淚的場景,看著她回房間后關了門,對視一眼,沉默半晌之后才先后嘆了口氣。
如果可以,他們也不希望看著閨女這么難受,但沒辦法,絕不可能支持她用非常規手段去參加高考的。
好在裴靈溪畢竟年紀小,還很單純,早就習慣了遵守規格,并不知道這些。
————
裴靈溪回到房間,撲在床上哭了兩分鐘,然后吸吸鼻子,拿紙巾擦掉了臉上的淚水,坐了起來。
她把程欽送的那個ipod touch拿了過來,連接著程欽家里的無線網登錄上QQ,準備給程欽打視頻電話
——2006以上版本的手機QQ都支持開視頻電話,但ipod touch并沒有前置攝像頭,因此對方沒有辦法通過攝像頭看到她,她卻可以看到對方的攝像頭。
裴靈溪以前只跟黎星若開過視頻電話,找她問問題。
不過,這一次,她不是去找黎星若了,準備找程欽,當做電話來用,想要問問程欽還有沒有辦法。
然而,她剛剛登陸QQ,還沒點開程欽的QQ,就收到了別人的視頻通話邀請。
李書韻。
這是她的同桌,關系很好,因此猶豫一下之后,裴靈溪又擦了擦臉上淚痕,怕被看出來,然后接通電話。
接通的同時,她才意識到這個ipod touch并沒有前攝像頭,李書韻看不到,于是控制著自己的嗓音,輕輕“喂”了一聲。
“哇,真可以打通啊?”
李書韻出現在ipod屏幕里面,笑嘻嘻地道,“我看了一下居然可以給你打視頻,就試了一下,真可以打通……難怪那個ipod那么貴。”
她滿臉笑容,顯然剛剛考試結束,已經解脫了,非常開心。
裴靈溪就在幾分鐘前,裴靈溪同樣也這么開心,甚至還要更加開心,但僅僅幾分鐘而已,現在已經不開心了。
她抿了抿唇,道:“我沒有攝像頭……你在家里嗎?”
“嗯,我爸媽剛買的電腦,我剛學會。”
李書韻笑道,“你考得怎么樣啊?”
“還行吧。”
兩人閑聊一陣之后,李書韻似乎有點猶豫,隨后還是道:“小溪,我跟你說個事情啊,你聽了不要生氣啊。”
裴靈溪奇道:“什么事?你說。”
“我很早就知道了,但因為我們要中考嘛,怕會影響到你,就沒跟你說。”
李書韻解釋了一下,隨后才道:“我不是跟你說過,我爸有個朋友的孩子也在我們學校嗎?她高二的……我之前聽她說過一件事情,跟程欽有關的。”
“什么?”
裴靈溪更加好奇,同時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說吧,沒事。”
“那個……我聽她說,好像高中部那邊都說程欽喜歡黎星若,而且跟黎星若公開表白過……你沒聽說過嗎?”
“……”
裴靈溪愣了愣,“啊?什么時候?”
“去年啊。”
李書韻特意去打聽過這件事情,“好像是10月還是11月的事情……還有那個李沖,就是那次長跑的時候跟程欽比的那個男的,他們倆同一天跟黎星若表白的……就在高中部教學樓下的廣場上……
“還有,我聽說當時黎星若說在清華等程欽,然后程欽才認真學習的嘛,而且成績提高非常快,都已經班級前幾名了……
“前段時間還有人說程欽和黎星若在走廊里面親嘴……我也是聽人說的……反正好多人都覺得程欽快追到黎星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