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力揚問：“按照程總說的那樣，簽對賭協議怎么樣，也不行嗎？”
工業品都是貨量越大成本越低，同樣的元器件購買10萬件和100萬件完全是兩個價格，因此在公司成立之初，程欽就確定了簽訂對賭協議的事情，想要以最終采購量確定單價。
李雨潮苦笑道：“人家壓根就不相信我們有能力做起來，不相信我們有支付能力，跟價格沒有關系。”
李雨生問：“多給保證金呢？”
“給多少？”
對自家弟弟，李雨潮說話就直接多了，“這么多廠家，前期資金壓力太大了。”
程海鵬道：“還是得先把系統做出來，多少有點名氣了，才能給人家信心。”
“鵬哥說的有道理。”
程欽笑著接過話來，“先把名氣打出來，不要著急，硬件方面還有時間，一個個去攻關，一次不行跑五次，五次不行跑十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嘛。”
李雨潮差點吐血，給錢當然是解決這事的最簡單辦法，他本來以為程欽多少會給放點權限，抬一抬，結果居然就來一句“精誠所至”。
他努力擠出一個笑臉：“我肯定盡力而為。”
創業哪有不艱難的，雖然這個結果確實是大家始料未及的，但也不算多意外，在情理之中。
眾人討論一番，能做的不外乎也就幾個：
一，軟件先行，如果建元系統反響比較好，用戶多了，有了名氣，對于硬件方面自然有助益；
二，多去幾趟，挨家挨戶去談，供應部談不下來就程總出馬，程總還不行就江總親自去；
三，給錢，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情。
這三條路并不矛盾，可以并行。
“程欽，你等一下。”
散會之后，程欽正要一起離開，江沅兮叫住了他，其他人自覺離開，并且把門給關上了。
“咋了？”
程欽原本準備要走的，被喊住，也只好隨便拉了個椅子坐下來，“沒信心？”
“不是。”
江沅兮搖搖頭，“我是想告訴你，如果缺錢，我可以想辦法，只要能夠成功，我不在乎前期多投一些錢。”
程欽沒想到她居然是要對自己說這個，一時間甚至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站在一個投資人和老板的角度來說，江沅兮這就是敗家；但站在程欽本人和公司的立場來說，江沅兮這就是菩薩啊！
這么好的出資人上哪找去？
不過他對此更多是感到疑惑，江沅兮看起來不像是沒腦子的人啊，奇道：“你就不怕賠了？”
“賠了就賠了。”
江沅兮語氣很隨意，“哪怕追加到一個億的投資，對我來說，我損失一個億，跟你損失兩百萬的嚴重程度應該不會差太多。”
？？？
程欽這就不能忍了，懷疑她在炫耀——不對，不用懷疑，她就是在炫耀！
“我知道你家很有錢。”
程欽有點好笑，提醒道：“可我每年都能賺兩百萬。”
江沅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也每年都能賺一個億。”
“……”
程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深呼吸了一口氣，道：“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江總……但這種不利于團結的話請你以后還是少說一點吧，我有個朋友有點破防了。”
“我是想告訴你，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江沅兮輕聲道，“供應部的事情讓供應部去解決，實在不行，可以用錢解決，你的精力應該放在你需要做的事情上去，把你的事情做好。”
“你怕我分心啊？”
程欽更加驚訝，笑道：“放心吧，而且解決供應問題就是解決手機問題，供應鏈的重要性比你想象的更重要……如果，”
他想了一下，還是給江沅兮提了個醒：“現在我其實不太擔心，創業初期嘛，大家心氣都還在。
“相較而言，我更擔心以后公司發展起來了，李雨潮畢竟年輕，如果跟著公司發展而膨脹，在供應鏈作威作福，我會把他踢走的，他算是你的人，提前給你打個招呼。”
江沅兮的眼神有點古怪，道：“你更年輕。如果你不同意他來管供應部，當初為什么不反對？”
“換個人也一樣的。”
程欽笑了笑，“我就是隨口閑聊，反正我們倆本來說話就隨意，不搞那么多城府心機……還有別的事情嗎？”
江沅兮想了一下，道：“昨天唐詩雨加我好友了。”
“我知道啊，”
程欽點頭，“我讓她加的……你該不會拒絕了吧？”
江沅兮道：“沒有。”
“那就好。”
程欽松了口氣，因為唐詩雨沒有跟他說這事，還是以為她被拒加好友了呢，“她雖然在京城讀的書，但實際上在京城沒有幾個朋友，我猜你也差不多，有空可以多交流。”
江沅兮微微皺眉，更覺得古怪，這家伙明明高中都沒畢業，怎么說話老氣橫秋的？
用裴靈溪的話說，一股“爹味”
——這個詞自然也是裴靈溪從程欽這里學來的。
“不用。”
心中吐槽的同時，江沅兮面無表情地給出答案，她并不需要更多朋友。
并非是自閉，而是從小到大有過很多教訓了，生怕自以為是友誼，最終發現又是一場有目的、有預謀的投其所好。
唐詩雨讓她更擔心這件事情，至于程欽則是不用擔心，因為在她的定位里面，兩人就是合作關系。
他曾創造奇跡，她需要奇跡，各取所需而已。
“那隨便你。”
程欽擺擺手，“沒事我走了啊。”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江沅兮：“你不走啊？這是會議室，又不是你辦公室。”
‘我知道，這還用你說？’
江沅兮心中繼續吐槽，面無表情地看他兩秒，站起身來，在他后面走出了會議室。
看著程欽回到他自己辦公室，她也跟著去了隔壁，才在心中反思一個問題：‘自己什么時候開始在心里面吐槽他的？’
以前好像只會這樣對爺爺、冼玉冰等極少數幾個人啊！
當然，這并不意味著就是與他親近，也有可能是他說話做事越來越放肆、離譜，以至于自己只能這樣表達不滿。
否則呢？
總不能直接罵他吧？
畢竟是同事，是合作關系，而且還是雙總裁，總要留一點體面……
‘不能直接罵，那只好心里面吐槽了，非常合理。’
她想明白情況，在辦公桌前坐下來，忽然看到QQ頭像閃動，點開之后，看到程欽發來的消息：
“學姐，我多嘴問一句啊。”
“你家究竟是干嘛的，現在就能每年賺一個億？”
“而且你剛剛說的是‘我’，不是‘我家’，意思是你掌握的資產每年就能有一個億的收益了？’
江沅兮看著這幾條消息，過了幾秒鐘，輕輕抿了一下嘴角，將心中的吐槽用文字回復了過去：“知道多嘴就好。”
“……”
隔壁辦公室里，程欽看著江沅兮的回復，感覺腦袋上有兩個問號冒出來。
江沅兮這么皮的嗎？
你不是冰山美人嗎？
“好的。”
他很快打字回復，“我知道了，不可打聽，不可外泄。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情。”
他接著打字：“我好像一直都忘了問，我在這上班應該有工資吧？”
他在微信公司那邊沒有給自己開工資，因為所有支出都是他自己負責，開公司沒有意義不說，還要多交一份稅，圖啥呢？
但王朝這邊不一樣啊，所有創業團隊成員都有基礎工資的。
電腦前，江沅兮嘴角微微勾了勾，隨后打字回復：“有。”
程欽驚喜問：“多少？”
江沅兮：“跟我一樣，年薪60萬+獎金。”
程欽：“這么多？”
這份工資在總裁里面肯定不算高，但考慮到公司初創，這份工資就非常可觀了。
江沅兮：“不過考慮到你還要回學校復習、高考，情況特殊，給你按照實習來算。”
程欽：“……”
程欽：“實習期80%工資？”
江沅兮：“半薪。”
程欽：“實習期不都是80%嗎？”
江沅兮：“實習生會缺勤嗎？”
江沅兮：“實習期會一年有10個月不在公司嗎？”
程欽：“我也沒10個月不在公司啊，明年6月我就來公司全勤了。”
江沅兮：“那你去找人事部。”
程欽：“那還不如找你呢。”
他也不在意50%和80%的區別，主要是覺得江沅兮今天似乎活潑了一些，故意找她聊天。
溫水煮青蛙，煮一個也是煮，煮兩個也是煮啊，反正鍋大，不煮白不煮。
畢竟學校那邊碗里還養著三只呢，不差這一個。
江沅兮沒有再回復，程欽也沒繼續找她閑扯，甚至都沒有再摸魚，畢竟馬上要回去了，趁著還在這邊，先看了一下工作郵件里的內容，隨后又跑去各個部門去看進度，了解情況。
他是周六上午的車，因此就是翌日周五就是在京城上班的最后一天了。
上午的時候，《地鐵跑酷》總算可以內測了，程欽自己玩了一下，還算滿意，一邊找問題，一邊準備擴大測試范圍。
這對他來說是個好消息，總算可以帶一點成果回去了，不至于被裴靈溪她們給撕了，懷疑他在京城沒干正事。
周六上午要離京，周五沒有加班，因此吃完飯后，程欽決定帶唐詩雨出去準備一下，準備明天離京的東西。
“不是買東西嘛？”
唐詩雨一頭霧水的跟著他來到了電影院，才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為什么來電影院？”
“我是說為明天離京做準備，又沒說買東西啊。”
程欽笑道，“放松一下，有個好心情離京，這不是更重要嗎？”
“……”
唐詩雨不知道該怎么反駁，但似乎也不太想反駁。
“走吧走吧，快開始了。”
程欽催促，“我還是第一次看電影呢。”
——準確的說，是重生后第一次進電影院。
“我也是……”
唐詩雨小聲回答，感覺怪怪的，因為她一直覺得去電影院看電影非常不劃算，明明用電腦也能看。
更重要的是，這不都是情侶戀愛的時候才去看嗎？
或者就是準備戀愛、想要戀愛的準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