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
略顯沙啞的嗓音響起，柏木與三首惡龍齊齊側頭看去。
一名頭戴牛仔帽，小麥膚色身材干瘦的壯年男子站在不遠處，身后跟著一只仿若穿著熒光背心的瘦削紅眼紅毛土撥鼠。
步哨鼠，警戒寶可夢，一只在ns上已然查無此寶的存在。
有不少游戲玩家戲稱它是負責湊圖鑒的，但寶可夢世界里中意它的人卻不在少數，畢竟無論勘測地洞、發光警戒或開墾農田它都是極好的幫手。
壯年男子露出爽朗的笑容：“我在那邊看到你好像很迷茫的樣子，跟朋友走散了？”
迷茫？
柏木和三首惡龍對視一眼，自己剛才表現得很迷茫么？
他搖頭回答道：“沒有，我一個人來的。”
“一個人，你是游客？”壯年男子驚訝地看了眼龐大且氣勢嚇人的三首惡龍，通常有這種寶可夢跟隨的，很大概率是訓練家才對。
柏木再度搖頭道：“不，我有參賽的會員卡，但我第一次來這里。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問一下，登上這個排名榜，有什么特別要求么？”
見對方似乎對這里很熟悉又很熱心的樣子，他干脆直接擺明了情況和疑問。
壯年男子的笑容頓時熱烈起來，說道：“當然有要求，排位賽任何人都能參與，不過想登上排行榜至少要贏十場。”
“贏十場……我明白了，多謝解惑。”柏木頷首道謝，又禮貌性地伸出手問道：“未請教？”
“札克，來自合眾地區的帆巴市，在那里有片小礦場。來歐雷是想看看能不能買到開礦、采礦權。”
札克與他握了握手，不等他自我介紹，開口笑道：“說起來，小兄弟你長得有點眼熟！”
“眼熟？”柏木愣了一瞬，仔細看了對方的面容兩眼確認自己不認識。
以前從來沒見過。
札克繼續道：“沒錯，有點像上個星期名氣很響的那個柏木，我之前從別人那里看了一點點他的對戰視頻，他的大嘴娃厲害得很啊！
“可惜我聽說他在黃鐵鎮當老師，不接受別人的對戰邀請，估計也沒空到雄黃塔來，真是令人遺憾的事情。哈哈哈！”
札克一連串飛快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柏木扯開嘴角，跟著尬笑了兩聲：“哈哈……”
“對了，小兄弟從哪兒來啊？”
“我是歐雷本地人。”
“本地人？看不出來啊！”
“剛從豐緣回來不到一個月，那邊的自然環境好，比較養人。”
“喔~豐緣啊！確實是個好地方！”
“嗯，我叫柏木，請多關照。”
“……”
“……”
兩人大眼瞪小眼，久久沒有說話。
三首惡龍和步哨鼠視線碰撞，又看向彼此的訓練家，歪頭的同時腦門上各自浮現一個問號。
“唦嗓？”
“咪嚕？”
片刻后札克收起凌亂的表情，苦笑道：“小兄弟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
“如假包換，天底下只此一號。多有冒犯還望見諒。”柏木也沒想到對方嘴那么快，在他自我介紹前先嘚啵嘚啵說了一通。
當然。
中途他是有機會打斷的，可為什么沒做？
柏木認為極可能是胡帕那家伙帶壞了耿鬼，而耿鬼又帶壞了他才導致的，所謂心有靈犀的寶可夢和訓練家會越來越相像，不是沒道理的。
“沒關系沒關系，讓你看笑話了。”札克感慨不已：“真沒想到能遇見傳聞中的訓練家，大家都說見你只能去黃鐵鎮。”
打臉來的實在太快，前些日子暴雨連綿的時候，他還跟幾個熟悉的訓練家在酒吧里喝酒談天聊到柏木。
聽到有人說柏木來雄黃塔的話，倘若遵守這里的規矩未必能爬到排名榜前幾位。
“過來辦點事。”
柏木沒有多說，心想好不容易來一趟反正時間還寬松，不如登個排名榜再走。
而札克見他對雄黃競技場所知甚少，極為熱情地解釋起了作為訓練家需要在這里注意的東西。
與游戲中獎勵BP點數的對戰塔相同，在雄黃塔里登上排名榜之后，每贏一場對戰都能獲得相應點數，點數能兌換許多雄黃塔里兜售的物品，也有人私下以金錢購入點數。
換言之。
這里就是個能靠對戰掙錢的地方。
相較周期長條件復雜的聯盟大會，雄黃塔來錢的速度快且沒什么附加條件，所以特別受歡迎。
“原來如此，花錢賺吆喝。”
柏木從這背后看到了一絲雄黃塔試圖吸引外來訓練家，使其主動滯留下來的渴望。
將雄黃塔改造成對戰塔真是艾爾泰斯的打算么？
他向熱心的札克道了謝，去前臺報名參賽了，爭取今天之內完成十場對戰上排名榜。
“嘿嘿！我可得分享給那幫家伙炫耀一下！”札克看著柏木的背影，喃喃自語地掏出手機聯絡熟悉的朋友們，告訴他們自己遇上了傳聞中的柏木。
然而。
消息傳播的速度遠超札克的預料。
柏木剛登記完沒多久，還在等待第一場對戰的安排，札克的手機已經被來電鈴聲和消息震動淹沒。
同時這座大廳正不斷涌入訓練家，沒幾分鐘便不復曾經的空曠、安寧。
“人突然變多了，札克先生，雄黃塔是有高峰期么？”
他詢問札克。
札克汗流浹背地壓下帽檐，悄然將手機關機，訕笑道：“差、差不多是這樣，如果你不喜歡人多的話，我們去別的大廳吧？反正通道都是互通的。”
柏木看了札克一眼，再看向那些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人的新來者，頷首道：“……也好。”
兩人悄然轉移到了隔壁的大廳。
與此同時。
對手匹配成功的消息發到了柏木的手機里，速度之快讓他頗感驚訝。
“失陪了札克先生，我的對手在等我。”他對札克說了一句，自大廳最北端的入口向賽場走去。
札克直到看不見柏木的背影才暗自松了口氣，慍怒地掏出手機譴責那些嘴上沒把門的損友。
這才幾分鐘啊？
明明說過別隨便告訴別人的！
毫無自覺的札克將那些人痛罵了一頓，堅決不肯透露他們的真正所在地，瞧見此處大廳同樣逐漸涌入大量的訓練家，苦笑地按住牛仔帽：“真丟人。”
“咪嚕……”步哨鼠疑惑地看著訓練家。
片刻后。
默默等待柏木上場對戰的札克等來了地毯式搜索眾大廳的幾個朋友。
“找到了找到了！”
“人呢？人在哪里？”
他們急切地四處張望。
“別找了，他已經離開這里了！你們這幫家伙怎么一點素質沒有！”札克憤慨地控訴這幫不要臉的雜碎。
其中一人不好意思地表示當時太驚訝，不小心喊出來了，周圍人又太多被聽見了。
其余幾人則滿臉遺憾。
雖說柏木并非地區冠軍，可名聲方面已經和冠軍沒什么區別了，除開與世隔絕的存在，現如今歐雷地區哪個訓練家不知道他的存在？
札克哼了一聲，抬頭看向大廳的中央光屏，柏木的身影豁然出現在其中。
咋咋呼呼的那人敏銳地發現了札克的眼神變化，順著視線看去，差點又喊了出來，幸好憋得快。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人。
“干嘛……窩草！”那人同樣看到了光屏里上場的柏木，小聲道：“他沒走啊！”
札克不答。
剩余幾人也很快知道了柏木的下落，忍不住銳評起來。
“對他來說應該沒什么難度吧？”
“那不肯定的，登上排名榜沒難度。問題是在之后，雄黃塔里禁止使用包括樹果在內的額外道具，超級進化也不讓用。”
“說那個太遙遠了，不如我們來賭一把，賭他什么時候能登上排名榜！”
“什么時候？最少要兩天吧，能拿到會員卡的訓練家再不濟——”
嘀！
那人話還沒說完，光屏內柏木已然拿下了他的對手，三首惡龍舒展著寬大的六片羽翼，仰頭咆哮。
好快！
眾人皆目瞪口呆，從開戰到結束有兩分鐘嗎？這可是三對三啊！
札克的驚訝不比旁人少，但隨之而來的是興奮，他說道：“我賭半天！嗯，就賭在下午一點之前！”
“下午一點！？”
幾人的目光被他吸引過去，札克跟柏木很熟么？哪兒來這么大自信。
就剛才的表現來看一天不是沒可能，半天？倘若競技場沒能及時給柏木安排對手，哪怕他再強也不可能半點就登排名榜！
“喂喂，我這可是賭點數的！”剛才說要賭的那人提醒道。
“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準備拿了你們的點數給柏木賠禮道歉！”札克信心滿滿地說道。
說是賭，其實屬于朋友之間的小玩笑。
札克和他的幾個朋友都不缺錢，比賽獲得的點數基本放置在賬戶里很少動用，故而充作打賭用的籌碼。
“行啊，我跟你賭了，贏了我拿你的點數親自給柏木道歉。”
“算我一個算我一個。”
幾人鬧鬧騰騰地附和著。
而能發現光屏里柏木參賽的人終歸是少數，幾個大廳來回轉悠仍不見蹤影，許多聞風趕來的訓練家紛紛散去。
柏木出來后發現大廳依舊空曠，倒是札克身邊多了幾個看年齡皆在三十來歲左右的陌生男子，不由得好奇上前。
“札克先生，這幾位是你的朋友？”
“是的。”
札克剛想跟他介紹，那幾人搶先表明了身份，還特意在名字后面加了個排名。
普遍在前一百位到五十位之間。
而與這些人同處一個圈子里的札克排名也不低，甚至是他們當中最高的那個——排在三十二位。
沒聊兩句，下一輪的對手已然排到了。
柏木失陪離開，札克的幾個朋友莫名感慨道：“到底是英雄出少年，這神態這氣勢就絕非一般人能比的，銳不可擋啊。”
“之前太過武斷了，我想柏木哪怕不能超級進化一樣可以達到雄黃塔的頂峰。”
“那肯定的，四天王都是他的手下敗將！我早說過了！”
札克汗顏：“你們這群人……怎么突然就吹捧起來了，一個兩個都是詐唬魔變的？”
他還記得前段時間在酒吧里這幫人是怎么編排柏木的，如今真人見到了口風轉那么快？
前倨后恭，惹人發笑啊！
那幾個朋友則振振有詞地表示沒見到真人，有點小誤會很正常。
而當柏木出現在光屏里，幾人迅速收斂表情認真觀賞起來。
剛才情況混亂沒怎么認真看，這會兒一瞧簡直離了大譜，三首惡龍上場后一口一個，對手的三只寶可夢沒一只能撐到第二招。
這是寶可夢對戰還是過家家游戲？
比數值也沒那么快啊！
“嘶，按這個節奏別說半天，兩個小時都足夠了。”之前說至少兩天的那人呲牙。
正常情況下考慮寶可夢的體力和精神損害，再算上可能會有的傷勢，如果培育的寶可夢數量較少，兩天十場真的算快了。
誰知道都是鯉魚王的魚塘里突然沖進來一只巨牙鯊……不，蓋歐卡，估計要不了多久，這只蓋歐卡就該輪到他們這些巨牙鯊來面對了。
札克緩緩回神，哈哈笑道：“看樣子這次我贏定了。”
——
午間。
柏木順利拿下最后一名對手，名字出現在排行榜的末尾。
“辛苦了耿鬼。”
“哏嘎！”
耿鬼笑嘻嘻地揮動胖爪，肚子里猛地傳來嘰里咕嚕的聲音。
它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時間正好，走！我們去吃飯！”柏木看了眼手表，叫上后頭觀戰的三首惡龍離開了對戰場地。
和游戲里那個巨大寬闊的露天場地不同，雄黃塔提供給一般訓練家對戰的場地位于室內，據說大場地要排名前百的人對戰才會啟用。
圓形競技場初代主角雷歐曾在那里戰勝了初代陰影隊的最強干部邪厭和首領厄犽，希望離開前能有機會上去看看。
柏木聽說排名提升的計算方式比較復雜，有時候你不打還會自動掉下來，被后來居上。
回到大廳。
札克等人熱情地圍上來，紛紛恭喜他登上了排名榜，又邀請他一起到雄黃競技場最有名的餐廳吃飯。
“那里的廚師長師從卡洛斯地區的發光料理創始人洛科莫科，雖然沒能達到令菜品發光的境界，但由他親手制作出來的食物肯定會讓你滿意的！”
這話讓柏木咽下了拒絕的聲音。
“師兄”的餐廳啊？那肯定要去捧捧場的。
雖然他這個“師弟”全靠偷學才得來的一身技藝，可好歹去總店見洛科莫科大師的時候，親手制作的菜品得到了他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