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單?
其實未必。
有時候寶可夢覺得孤單,是人類覺得它孤單。
就像小智皮卡丘,它既能適應和袋獸的族群生活,也能在給它們造成負擔的時候,果斷離去選擇獨居。
寶可夢具體想要怎樣的生活,得親口問過它們自己。
當然,很大概率是寶可夢自己也不知道。
連人類都會因為對未來感到迷茫,所以選擇穩固現狀,何況是腦子小小的它們?
“不介意的話,讓我照顧它一段時間吧?”
柏木對研究人員道。
對方愣了一下,“欸?”
“可以。”
老所長的聲音從兩人背后傳來,他對研究人員說道:“別忘記我們的最終目的,是讓洗翠時代的寶可夢在這個新時代重現。總待在研究所里,如何適應外界復雜的環境?”
“好、好的。”
研究人員點了點頭。
老所長對柏木道:“我們帶來的這些寶可夢,給你添麻煩了。”
洗翠寶可夢定居鉑銀山附近,并通過胡帕與遠方親戚群居,這些事情他都看在眼里。
之所以沒去阻止,是他認為這樣有助于它們適應新環境,當然他也做好柏木后續來問責的準備。
未曾想某人擒賊先擒王,逮住胡帕一頓揉捏后,就將這件事輕飄飄地放下了。
“沒關系,寶可夢們能自發地有個伴兒也挺好的。”
柏木尊重野生寶可夢的獨居意愿,也很希望見到它們跟同類和和美美的畫面。
被迫孤零零的那些,難免讓他感到心疼。
老所長很高興冠軍如此開明,邀請他到其他地方參觀,“先前山稔會長囑托我們盡快復現的寶可夢,如今已有切實個體了。”
切實樣本?
柏木雙目微亮,跟著老所長來到一間寬闊的生態園里。
“請看,這幾只就是洗翠時代銀河隊會贈予新人訓練家的寶可夢的最終進化。”
他指向某三處地方。
先是左側的樹林,一只頭羽好似斗笠,胸口與背部羽毛好似火紅楓葉的巨型鳥類寶可夢依靠樹干,氣質上像是一位浪人。
——狙射樹梟,洗翠的樣子。
中間的平地,火球鼠與火巖鼠四處奔跑打滾,神態懶散且厭倦的巨型鼬類寶可夢甩了甩腦袋,胸口與頸部當即冒出幽紫色的詭異火焰。
——火暴獸,洗翠的樣子。
最后是右側的溪流,零星的水水獺和雙刃丸姿態放縱地戲水,渾身多處長有漆黑甲胄,眉心獨角歪曲如荊棘的長須水獺漠然相望。
——大劍鬼,洗翠的樣子。
此三種是為洗翠時代的新人寶可夢,未來歐雷地區的官授御三家。
柏木對此事大力支持的,既然聯盟、道館都有了,缺新人寶可夢怎么行?
當然,其他地區在給予新人寶可夢的事情上極為寬松,不限于御三家這么一類。
御三家也通常由寶可夢博士決定,將他們認為最適合新人訓練家的三種寶可夢提供出去,讓他們在此做出選擇。
歐雷暫時沒出博士級別的人物,就由山稔和柏木代勞。
本身劍盾里御三家也是跟丹帝拿的,拜托冠軍沒啥問題。
“能確定影響它們最終進化的因素么?”柏木迫不及待地詢問。
歐雷學院馬上開學了,他先前看到不少學生連只寶可夢都沒有,覺得有必要向山稔申請,給暫未獲得寶可夢的學生分發一只。
除非他們自己不要。
老所長頷首,“基本都和自然環境有關,比如洗翠的火暴獸誕生于亡者較多的地方;洗翠的狙射樹梟長期服用一種洗翠時代才有的植物葉片,踢踹它的軀干;洗翠的大劍鬼則是對水環境比較敏感。
“我已經把具體的資料都遞交給鈥舞小姐了,條件固然苛刻了一些,但只要訓練家有心,在歐雷地區進化成對應的寶可夢不難。”
確實不難。
柏木心知歐雷滿足它們進化的每一種條件,只要達到對應的等級,去相應地方即可。
放到學院里也簡單,比如種植對應的樹,改造對應的水流,然后……
開個通向靈界的入口。
好吧,這個稍微危險了一點,可有靈幽馬、異色耿鬼和伽勒爾太陽珊瑚這三大將在,問題同樣不大。
實在不行定期開關唄。
靈界入口作為一種自然現象,柏木覺得石板之力可以將其修補。
一想到自己如此為學生們殫精竭慮,他就覺得自己是個超好的校長。
所有問題迎刃而解啊!
老所長道:“保險起見,您或許可以試驗一下增加樣本。”
“試驗?我?”
柏木愣了愣,看了洗翠御三家一會兒,道:“這樣吧,我委托三名學生幫忙試驗,您意下如何?”
老所長自無不可。
轉而,柏木提著裝有洗翠索羅亞的保溫箱離去了。
呼呼大睡的白毛狐貍尚且不知,自己已然被陌生人“拐”走。
盡管被塞進保溫箱前,研究人員跟它叮囑過,奈何那時的它睡得迷迷糊糊,根本沒記住。
——
歐雷學院。
柏木的到來讓平靜的生活掀起了絲絲波瀾。
食堂、走廊、圖書館,乃至宿舍里都能聽到關于他的談論。
鳴依從花園回來后,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冠軍好帥啊,真希望能讓他教我培養寶可夢。”
“吼叫尾超☆可愛的!你看你看~”
“什么時候開學?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喔喔喔!”
“校長他明天還來嗎?”
“你明天上不上?”
“上啊!肯定上!”
熟悉的同伴們說著她不懂的話,迷茫的鳴依懷抱哎呀球菇,自人群中穿過。
忽然有兩名女生叫住了她。
“鳴依!快過來!剛才怎么沒見到你?柏木冠軍來過了誒!”
“給你看我拍的照片,超帥的!”
兩人激動地說著,儼然成了他的迷妹。
鳴依看向遞來的手機屏幕,熟悉的身影與陌生的寶可夢同時出現,與之相對的則是她也曾見過一面的男生。
“你沒在真的太可惜了。”
同伴惋惜的聲音傳來,隨即又道:“不過他明天肯定還會來的,說好要跟大家教學戰。”
“來歐雷真是太好了,環境又好生活又平穩。”另一人感慨萬千。
他們不是沒隱姓埋名去過普通的學校,但不知為何等離子隊后裔的身份,總能被人捅出來,讓他們變成眾矢之的的存在。
當部分人想就此破罐破摔,徹底墮落的時候,阿戴克出現了。
合眾的前任冠軍將他們帶來歐雷,給予了他們完全不同的環境。
說實話,比之前好多了。
好到令他們懷疑自己的出身到底配不配。
鳴依輕輕點頭,她很贊同這點,以前上學對她來說是件非常艱難的事情,來自同學的孤立、惡作劇完全超出她所能承受的范圍。
是小菇給了她撐下去的勇氣。
好在如今不需要硬撐了。
“鳴依!鳴依!”
遠處傳來喊聲。
來人看見鳴依的時候,立馬將她喊了過去,“阿戴克老師有事情找你。”
“找我?”
鳴依怔愣。
她一向秉持著“不要太醒目”的原則,低調地在同伴中行動,為什么阿戴克老師會找自己。
抱著些許疑惑和惶恐,她來到副校長辦公室。
“阿戴克老師。”
鳴依躬身問好,發現身邊還有兩名新等離子隊的同伴,這讓她更為不解。
難道自己因為表現太差,要被趕回合眾了嗎?
想起離家前媽媽期許的話語,鳴依面露掙扎之色。
這時,阿戴克開口了。
“同學們不要緊張,這次叫你們過來是有好事情。”
好事情?
前冠軍笑道:“因為歐雷學院是新開設的,所以歐雷協會在給予新人訓練家的寶可夢上遇到了困難。
“我想著咱們既然來到學院,作為學院的一份子,本該幫自家人的忙,就應承了這件事。”
短短的話語讓鳴依意識到了什么。
“你們愿意配合學校,培育寶可夢么?”阿戴克笑盈盈地說道。
另外兩人歡天喜地地答應了,他們本就沒有寶可夢,自然想要一只。
鳴依卻有幾分遲疑,倒不是不情愿。
“阿戴克校長,我已經有小菇了。是不是把這個機會交給其他人……更好?”
她習慣將好事情謙讓出去。
阿戴克搖頭,安撫道:“不,我覺得你很合適。再者一名訓練家最起碼會培育六只寶可夢,你早晚要適應多只寶可夢的生活。
“至于其他沒有寶可夢的學生,我也說了,這次的培育是協會遇到了困難,你們算得上試驗品。等合適了自然會提供給其他人寶可夢,不會落下任何人的。”
“……好。”
鳴依沒話說了。
甚至于,她覺得這樣也不錯。
能為學院做出點貢獻鳴依非常樂意,何況是這種好事。
“既然決定了,你們先回去吧。寶可夢明天就到,你們可以提前做一下準備。”
阿戴克笑著說道。
三人離開辦公室之前,他又大聲提醒道:“別因為太激動晚上睡不著噢!精神狀態不好的訓練家可沒辦法得到寶可夢的青睞!”
“好!”
“我知道了!”
另外兩人大聲響應,鳴依默默轉身鞠躬,表情略顯復雜地離去。
很快,關于他們被學校委托照顧寶可夢的事情,傳到了所有人口中。
三人皆被同伴包圍,詢問具體過程。
相較于另外兩個同伴的自信,鳴依顯得有些拘謹,訕笑道:“我、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選擇我。”
“真好啊,我也想被選中。”
“鳴依可能是有培育寶可夢的經驗,才被選中的吧。畢竟是試驗,找兩個門外漢一個經驗者比較穩妥。”
“很有可能!”
“說什么呢!誰是門外漢!你就是嫉妒!”
“我才不嫉妒呢!早晚我也會有的!”
人群吵鬧起來。
鳴依老神在在地脫離人群,獨自朝宿舍走去。
哎呀球菇看著伙伴這幅迷茫的表情,忍不住投去關切的目光,“嗒嘛?”
“我沒事,就是有點緊張。”
鳴依勉強笑了笑,冷靜下來后,她開始擔心自己有沒有辦法培育好這只寶可夢。
然后,她就理所當然地失眠了。
——
鉑銀山。
又是歡慶的好日子。
柏木邀請了巴爾札兄妹、黃鐵市的親朋好友,乃至生態研究所的所有人。
大家一起熱熱鬧鬧的聚餐。
由于他常年外出,這種情況屬實少見,因此幾乎所有人和寶可夢都很高興。
只有洗翠索羅亞不太高興,終于意識到自己被拐走的它縮在保溫箱里不出來,敵視每一個忽悠它出去的人和寶可夢,毫不留情地下嘴啃咬。
哪怕研究所里負責照顧它的人來都沒用。
伽勒爾太陽珊瑚則一反常態地很高興,倒不是晚餐有多可口,而是它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洗翠索羅亞明顯也是它那種懶惰的性格,但如今來了鉑銀山,早晚要被訓練家強迫上崗,從此踏上常年上班,三天兩頭加班的悲催旅程。
毫無疑問,擺爛珊瑚是那種自己淋過雨,也要把別人的傘撕爛的家伙。
要不它的本體怎么是由怨念構成的呢?
從根兒上就是爛的。
若非不想多事,它感覺自己可以從旁協助,用煙霧將洗翠索羅亞困住,然后把它拖拽出來。
放棄吧!
你是斗不過柏木的!
擺爛珊瑚望向保溫箱里的洗翠索羅亞,眼里滿是憐憫和幸災樂禍。
它并不急著看到索羅亞倒霉的畫面,無非早晚問題。
而從洗翠索羅亞身上看到自己的寶可夢還有一只——
大嘴娃。
同樣是生態園出身,同樣忽然被人帶走,處于完全陌生的環境。
大嘴娃完全理解索羅亞此刻的警惕心。
當初它也是,不愿跟柏木太過親近,硬是要自己獨處一個房間。
直到后面熟悉起來,才去一個房間里拼床睡。
這個曾經的習慣延續至今。
大嘴娃難得心生憐憫,想帶一帶對方。
可眼下并沒有一個合適的機會,周圍人實在太多了,洗翠索羅亞比較緊張,誰的話都聽不進去的。
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吧。
大嘴娃喝下果汁,內心已有謀劃。
與它有著類似想法的寶可夢比比皆是,柏木如若知曉,肯定會感到很奇怪。
阿羅拉喵喵、吼叫尾跟其他幾只來的時候,你們好像不是這個態度啊?
難道你們也是狐貍控?
三首惡龍肯定不是,它平等地厭惡所有會搶走柏木的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