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桑，小菲，小殊，客人來了，莫要丟了禮數?！?/p>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又沙啞的聲音道。
這個聲音語速緩慢，不似人聲，但是卻說的人話，顯得很是怪異。
聲音是從一個老狐貍的口中發出，其雙手躬著，身軀如人一般站立，朝著方晗與洪易走了過來。
在洪易看來，這個老狐貍不像是一個狐貍，倒像是鄉村的一個老學究一般。
狐貍吐人言，是“妖”無疑了。
“涂老?！?/p>
元妃開口，神色欣喜。
她雖貴身為八大妖仙之一的“香狐王”，也是從這群狐貍之中走出的。
“妖......”
洪易一驚，能口吐人言的，和《草堂筆記》所記載的狐妖一般無二，想來這個紅衣女子也是妖。
確實不知這個小道士為何沒有太大反應，莫非是妖魔沆瀣一氣？
“圣人曾言，讀書人只要心性正直，心懷浩然正念，便是妖鬼也難以侵入其身，我自幼熟讀圣賢書，也未曾做過虧心事，自然不用害怕這些妖魔！何況這些妖魔或許并非害人之妖魔......”
洪易心中胡思亂想，看著這些毛絨絨的好似雪球一般的小狐貍，倒也慢慢地平靜下來。
“小先生莫怕，吾等不是吃人的妖魔！你只要教授我的這些親戚識字讀書，每個月便是十兩赤金?！?/p>
見洪易有些緊張，元妃不由笑道。
“二位今日光臨寒舍，真是令吾等心生歡喜。吾等雖然是異類，但是須知萬物有靈。吾等純狐一族并非智慧不開的野獸，也是懂道理，明事理，相當于你們人類口中的‘化外之民’，并非世人所想象之中的害人的妖魔。”
喚做“涂老”的老狐貍道，他也看得出，面前的這個穿著水火道袍的少年道士并不簡單，認真解釋。
“這倒也是?！?/p>
方晗點點頭，世間生靈萬千，無論是人亦或是妖，只要明是非，懂道理，心懷仁義，那就不用懼怕。
此刻，眾狐也已經圍了上來。
“小先生，既然決定聘請你為我親戚家的老師，我倒是想要考考你一下。不知天下什么東西最大？”
看著洪易，元妃問道。
“自然是道理最大，有了道理，走到哪里都不用怕！”洪易不假思索道，他熟讀圣賢書，自認有了道理，走遍天下都不怕。
“好一個道理最大！”
元妃點了點頭，洪易這番話，倒是解開了她的一個心結。
昔年她和天下八大妖仙之一的白猿王白子岳在同一山中修行六十年，心中互生情愫，最后卻沒有走在一起。后來她修成鬼仙，尸解轉世成為了元突皇室之女。為了尋找聞香教《天香三卷》以及其他原因，最終選擇嫁入了大乾皇宮。大乾皇后背后的勢力也不簡單，乃是慶州姬家的后人，姬家是諸子百圣之一姬子的后代，勢力強橫。
若非子岳暗中幫助他，讓乾帝與皇后所在勢力不敢輕舉妄動，單憑她一個人簡直是獨木難支。
“小先生所言甚是，無論是圣賢還是諸子，最為推崇的便是道理了！這也是皇帝治世之根本?！?/p>
涂老也道。
“寒弟，你覺得呢？”元妃又不由看向方晗。
“唔~洪兄所謂的道理只是維護統治，使得國家安穩的工具。若是問這個世界，什么最大，那定然是拳頭最大了！我家鄉有一個很有名的話語，叫做‘弱國無外交，拳頭大，才是硬道理。’意思，國家若是孱弱，沒有別的國家愿意與你交好，只有國家強大，你的道理才能被人聽到。若是不然，哪怕喊破喉嚨也沒有用。王朝的更迭流轉，也從來不是靠著道理才能做到?！?/p>
方晗侃侃道，“上古圣皇之所以為人所敬畏是因為其擁有無匹的實力；一國之君之所以尊貴，是因為他擁有強大的軍隊，這是他們尊貴的根源；一些神仙佛陀之所以讓人敬畏也是如此，也是因為他們擁有無匹的力量。與其說他們敬畏的是道理，倒不如說他們敬畏的是力量，古往今來，解釋如此！人，或者說天地萬靈，也只會敬畏強者，而不會去敬畏一個弱者；也只會去聆聽一個強者的話，而不會去聽從一個弱者的呼喊，哪怕他說的再有理?！?/p>
前世所謂“槍桿子里出政權”“弱國無外交”便是如此了，現實本來便是如此殘酷，何況是更加殘酷的修行世界了。
“方寒，你說的對！黃泉大帝便是這種思想，只要足夠強，沒有什么能夠值得我們敬畏，哪怕是天界的仙人也不行！他們之所以在大帝舉教飛升的時候聯手將大帝擊殺，便是怕大帝威脅他們的統治，真是無比卑劣！若是你以后得道成仙，成就更高層次，一定要狠狠撕碎他們丑惡的嘴臉~”
聽得方晗一番話，閻恨恨道。
他的修為已經恢復了一部分，現在也可以自主修行，沒事的時候，他便修行黃泉門的大法，倒也不覺得無聊。
另外一邊，方晗此言一出，頓時讓元妃眼前一亮，心潮澎湃。
哪怕是涂老聞言也不由驚為天人，卻沒想到，這個人族的小道士竟然能把世界本質看得這么透徹。
“先生一言，可謂是醍醐灌頂了，老夫受教了！~”
涂老拱了拱道，眼中閃爍更為智慧的光芒。
“是了！方兄說的很對。道理雖大，但是只有‘拳頭’才能維持道理的存在，否則前朝便不會滅亡了！”洪易面露思索道。
“好弟弟，你的話倒是讓姐姐有所啟發了，這世間終究才是要靠著實力說話，若是姐姐我沒有實力，便不會有‘天下八大妖仙’的名號，也不會有人尊敬。便是宮里的妃子，為了爭寵，各種陰謀詭計，毒殺暗算，令人發指。若是姐姐沒有力量，恐怕也早就被一些狠毒的人殺死。”元妃感嘆道。
若是論爭斗，人類之間可謂是最為慘烈，沒有力量，最后哪怕持有天底下最大的道理，最后可能也會成為犧牲品。
一番交談，方晗、洪易與涂老也算熟悉。
山谷之中，篝火之畔，許多小狐貍正坐在特制的小板凳上，在洪易的指導下進行識文讀字。
這些狐貍似乎都是異種純狐，身上潔白如雪，并沒有其他狐貍身上所具有的腥臊之味。
元妃則是和涂老以及先前三個小白純狐正在交談，敘舊。
“不知姐姐可知如何進行武道以及神魂之法的修行？”見元妃翩然走了過來，方晗不由問道。
既然機緣巧合認了這位妖仙姐姐，方晗自然要從其身上“取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