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正武聞言,一刻也不愿耽擱。
登時討要回了那1000塊錢,揮別了一眾酒友們,火急火燎地搭了輛出租車,直奔泰隆商業(yè)街-清夢灣足浴店而去。
想到李雪燕,他的身體里瞬間升騰起一股神秘的洪荒之力,在五臟六腑、七竅八脈里橫沖直撞,上躥下跳,難以自持。
這使他面紅耳赤,口干舌燥,如萬蟻撓心,全身酥麻。
躍躍欲試,蓄勢待發(fā)。
別的不說,酒倒是醒了一大半。
車行不多久,便到達(dá)了目的地,停在了街對面。
他下了出租車,沒有立時穿過街道走進去,而是倚靠在昏暗的路燈下,用手遮擋著風(fēng),費勁地點上了一支黃鶴樓。
不知是因為秋夜清寒還是因為過于激動,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栗著。
“老對手了,有什么好緊張的?
“真他媽的沒出息!”,他在心底這樣吶喊。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借助香煙來平復(fù)一下緊張的情緒,總沒有什么壞處。
他凝聚精神,望向街對面:
四五米見寬的門臉房,兩扇透明的玻璃推拉門;“清夢灣”三個霓虹大字閃爍著紅藍(lán)色的光芒;“足療,按摩,推油,泰式,絲足,SPA……”等項目名稱的字樣則安靜地躺在“清夢灣”三個大字的下面——字體雖然小了點兒,但足夠醒目,甚至讓人觸目驚心,浮想聯(lián)翩。
“嗬!她怎么會淪落到了這種不起眼的小店啊!”陸正武難掩失望,暗自想到,
思緒不禁回到了兩年前,他和李雪燕在“在水一方”共事的那段崢嶸歲月……
……
在被取締之前,“在水一方”是彭城市盛極一時、名聞遐邇的高端娛樂場所。地處新城區(qū)的黃金地段,兩面毗鄰城市主干路
——車流如潮,門庭若市。
建筑外觀巍峨雄偉,大氣磅礴,氣勢恢宏。
內(nèi)部裝修則移步換景,金碧輝煌,極盡奢華,處處縹緲著紙醉金迷的氣息。
一樓是洗浴,搓澡,汗蒸,桑拿,泡人造溫泉等;二樓有自助餐廳、茶室、免費影院、電玩城和靜吧等;三樓則是足療,按摩,采耳,拔罐,刮痧,艾灸之類,不一而足。
顧客們可以憑腕上的手牌在一至三樓自由進出,上上下下,暢行無阻。甚至有不少小孩子或者大點兒的未成年人來此消費休閑,但不足為慮——因為這里正規(guī),綠色,和諧。
一切看上去都平平無奇,好似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但三樓通往四樓的樓梯口和四樓通往五樓的樓梯口,則配置有虎背熊腰、訓(xùn)練有素、時刻保持高度戒備的保安們把守著
——他們穿著西服,打著領(lǐng)帶,跨著大頭皮鞋;戴著耳麥,手握對講機,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像極了三國時期曹魏的虎甲衛(wèi)士。
除非有特定的“通關(guān)文牒”,否則任何人都不可擅入——任何人,誰來了也不行。
兩年前,陸正武是他們的領(lǐng)班,“步兵統(tǒng)領(lǐng)”,可以在四樓和五樓任意穿行,巡場治安,橫行無忌,風(fēng)光一時無兩。
四樓共十二個房間,號稱“黃道十二宮”。分別由對應(yīng)著十二星座的十二位傾國傾城的美女鎮(zhèn)守——李雪燕的生日在陽歷四月底,所以她的駐地在金牛宮。
因為工作的原因,十二宮的十二位“仙女”,陸正武都曾見過,風(fēng)格迥異,各有千秋,但他唯覺金牛宮的李雪燕獨領(lǐng)風(fēng)騷,睥睨群芳,令他怦然心動,魂牽夢縈。
她那時的藝名叫做“清夢”,一來二去地切磋和深入交流之后,他才得知她的真名叫“李雪燕”。
在兄弟們眼里,兩人肯定在談戀愛。摟摟抱抱,打情罵俏,如膠似漆,你儂我儂的,不是情侶又是什么?
他們倆曾嚴(yán)肅地討論過這個問題,最終達(dá)成的共識是:二人都是美麗世界的孤兒,不配擁有愛情——各有各的不配,權(quán)當(dāng)兩顆孤獨的心摩擦生熱,抱團取暖,搭伙過日子,僅此而已
——誰也別去做不切實際的夢。
五樓只有四個房間,名稱分別為“沉魚亭”、“落雁閣”、“閉月館”和“羞花苑”,據(jù)傳每個房間都住著一位絕世美女,勾魂攝魄,銷魂蝕骨。
饒是陸正武在那里工作了一年半,也從未有幸一睹那四位絕世美女的芳容——這使他一度懷疑有關(guān)四位絕世美女的傳說都是杜撰的,空穴來風(fēng)。
不過,他后來聽一位資深的保潔阿姨說:住在羞花苑的是位矮胖女人,身形如球,有很上頭的狐臭;
住在閉月館的女人耳朵只有鋼镚這么大,像是失而復(fù)生的;
落雁閣里的女人沒有肩頭,完全撐不起衣服來,所以慣常裸體;
沉魚亭的那位,則腳大如船,只能幾年如一日的穿著拖地大長裙,經(jīng)常被裙擺絆倒摔成狗吃屎。
那位資深的保潔阿姨說的時候,神形兼?zhèn)洌а狼旋X,吐沫橫飛,濺了陸正武一臉,涼絲絲,臭乎乎的。
陸正武不以為意,暗想大抵是房間被她們霍霍得太臟亂、太狼藉,這位保潔阿姨打掃起來費時費力費神,所以才對她們恨之入骨,怨念極深。
但此人言語之歹毒,卻大出陸正武的意料之外,此后便對她敬而遠(yuǎn)之。
六樓則更神秘,有專用電梯直達(dá),就連陸正武這位“皇家侍衛(wèi)團團長”也從未涉足過。
有傳言說,六樓只有一小一大兩片開闊的場地和一些奇怪的運動設(shè)施。小點兒的場地叫做“千紅一窟”,大點兒的場地叫做“萬艷同杯”。經(jīng)常舉行大型的社交派對,與會的都是社會名流。實行的是會員制,入會的門檻就要數(shù)十萬塊錢。
陸正武書讀得少,并不知道這兩個名詞的出處,更無法參悟這兩個詞背后的隱喻。他只覺得它們很好聽,很雅觀,很深奧,很神秘。
以他的經(jīng)驗來判斷,六樓應(yīng)該是最高端、最奢靡、最精彩的,只是無從考證。
四樓金牛宮的最低消費他是知道的,高得嚇人;那五樓、六樓的消費水平,肯定是高得難以想象,必定會刷新他的認(rèn)知。
事實上,當(dāng)年他在“在水一方”掙到的錢,幾乎都貢獻給金牛宮的李雪燕了。
……
想到這里,陸正武悔恨難當(dāng)。
雖然沒精確地計算過具體數(shù)目,但那肯定不是一筆小錢。
如果當(dāng)時能老實本分地把那些錢存下來,該有多好!
他恨!
他真的好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