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凰斗羅如實回稟:“具體屬下也不太清楚,只聽聞是要與菊斗羅、鬼斗羅二位長老一同……拍賣唐昊的某樣東西。”
比比東擺了擺手,略顯疲憊:“罷了,由他折騰去吧。有月光和鬼魅在,他的安全應是無虞。你今晚在殿內休息,明早再返回天斗城。”
“遵命。”霓凰斗羅躬身告退。
空曠的教皇殿內,比比東斜倚在冰冷的圣座之上,修長的玉腿交疊成二郎腿,右手扶額,雙眸微閉。
她在沉思。如今千仞雪既已無礙,她慣性地將那份剛剛涌現的母愛再次強行壓下。
此刻,更讓她憂心的是白天因情急出手,違反了神考的禁忌……這該如何是好?
努力了這么久,付出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獲得的神位傳承資格,難道就要因此斷絕了嗎?
她不甘心!
越是深想,她心中便越是煩躁,對唐昊的恨意也愈發熾烈,甚至一股對千仞雪遷怒的厭惡感又隱隱生出。
若不是她出事,自己怎會違反神考?!
但若時光倒流,讓她重新選擇……她捫心自問,或許還是會做出同樣的決定。她可以欺騙世人,卻無法欺騙自己的內心。
思慮再三,她決定親自去神考之地探查一番。若神位傳承真的因此斷絕……那便斷了吧!她比比東,難道離了這神考,就找不到其他成神之路了嗎?
……
天斗城,雪清河的私密庭院內,晚風輕拂著亭邊的垂柳。
洛辰與千仞雪相對落座,石桌上的茶盞氤氳著裊裊熱氣。
千仞雪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小辰,消息來了。那位大師已經動身,不過……
依他那烏龜爬的速度,趕到武魂城還得耗上好幾天呢。我們何時啟程?”
洛辰嘿嘿一笑,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雪姐姐,不急。讓他慢慢爬,我們晚幾天動身,照樣能趕在他前頭到武魂城。不過……”
他話鋒一轉,變得鄭重。
“這次離開天斗城,就是雪姐姐你徹底舍棄雪清河這個身份的時候了。但這張好牌,得讓它物盡其值,死得其所才行。”
千仞雪眉梢輕挑,饒有興致地問:
“哦?小辰你是想讓雪清河死在敵人手上?可天斗帝國與昊天宗、七寶琉璃宗關系尚可,堂堂太子,他們怎敢動?”
“此事易耳……”
洛辰壓低聲音,將自己的計劃娓娓道來。
千仞雪聽完,眸中異彩連連,嫣然一笑:
“好計策!如此一來,天斗帝國與昊天宗,必將結下死仇,再無轉圜余地!”
她目光灼灼地凝視著洛辰,帶著驚嘆與探究:
“小辰,真不敢相信你才七歲……這小腦瓜里,裝的都是什么呀?”
話音未落,她帶著幾分促狹,閃電般探出雙手,精準地捏住了洛辰的臉頰。
洛辰躲閃不及,只能伸出雙手去扒拉千仞雪的手腕,口齒不清地抗議:“雪姐姐!快放手!”
“不放!”千仞雪俏皮地笑著,手指還輕輕捏了捏,“弟弟的臉軟乎乎的,姐姐摸摸怎么了?”
她力道不大,但洛辰卻驚恐地發現,自己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掰不開那雙看似柔夷的手。
他心中哀嘆:實力差距,這就是鴻溝啊!
洛辰被捏得有些惱羞,豁出去了,大叫道:“千仞雪,你這男人婆,母老虎,臭八婆,以后絕對嫁不……”
“嗯?!”
千仞雪秀眉一豎,輕哼一聲,不等他說完,果斷將兩根纖纖玉指塞進了洛辰嘴里,堵住了他那張“惡毒”的小嘴。
她得意地笑瞇了眼,湊近道:“姐姐還是不是母老虎啦?還敢不敢說姐姐嫁不掉了?姐姐要是真嫁不掉,那就嫁……”
“啊——!”
千仞雪話未說完,突然痛呼一聲,觸電般縮回了手。
原來是洛辰見千仞雪敢將手指塞到自己嘴里,心下便嘿嘿一笑,使勁一咬。
千仞雪看著手指上的深深牙印,嗔怒地瞪著洛辰,佯裝生氣:
“好啊,小辰子,你竟敢咬我,此仇不報非天使,你給我等著,看姐姐以后怎么咬回來!”
洛辰揉著被捏紅的臉頰,得意地嘻嘻一笑:
“雪姐姐,我又不會把手指伸到你嘴里,難道你還能咬我屁股不成?”
千仞雪卻意味深長地勾起唇角,眼神帶著一絲危險的笑意:
“哦?是嗎?咱們來日方長……姐姐我可是很記仇的。定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到時候,看你還有什么話說!”
洛辰被她這曖昧不明的威脅和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慌,后背有點發涼。
可是……她到底想怎么“咬”回來?
越是想不明白,那點忐忑就越被放大。
“完了完了,得罪女人了……古人誠不欺我,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以后可得小心點……”他心里嘀咕。
就在此時,胡列娜恰好從密室方向走出,目睹了兩人“糾纏”的尾聲,尤其是千仞雪的手指在洛辰嘴邊,以及洛辰揉臉的動作。霎時間,一股濃烈的醋意直沖腦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胡列娜柳眉倒豎,身影如電般沖了過來,聲音又急又氣。
“你們兩個!竟敢當著我的面行此……茍且之事。我要是不在,那還了得?!”
她速度極快,話音未落,人已閃到兩人之間,背對著千仞雪,面朝洛辰,一臉關切地檢查:“師弟!你沒事吧?她是不是欺負你了?”
洛辰溫笑著搖頭:“沒事,師姐,就是被這只母老虎欺負了。”
千仞雪:???
……
霓凰斗羅自接到比比東命令,翌日一早便再次趕往天斗城,她的武魂是列焰霓凰,屬于飛禽,速度極快,替人跑路倒是合適。
返回天斗城之后,她便一直待在葉府,今日,她剛剛接到千仞雪與洛辰的吩咐,讓她即刻返回武魂城。
霓凰斗羅接到命令后,便再次趕往武魂殿,她心中梳理著這次的任務,她須得先趕回去將此事與供奉殿與教皇大人說,征得他們的同意才行,畢竟認了綁架七寶琉璃宗小公主寧榮榮的事可不小。
返回武魂城后,她趕忙去稟告教皇比比東,卻從靈鳶斗羅那得知教皇比比東此時正在閉關,不便打擾。
她深感此事牽涉之大,弄不好必禍及武魂殿,不是自己區區一個低階封號斗羅可以承受的。
她又趕忙尋到供奉殿,有千仞雪的原因在,她很快便面見到了大供奉千道流。
千道流威聲道:“九長老,不知小雪與小辰讓你來,有何事與我說。”
霓凰斗羅按照洛辰與千仞雪的吩咐,將當晚拍賣之事事無巨細的交代給千道流。
事實上,對于此事,千道流早便知道了,當晚,青鸞斗羅目睹全過程,他曾派人將此事完整告知了他。
而洛辰也一直知道青鸞斗羅一直在暗處默默守護著他們在天斗城的武魂殿這幾小只,因此此時也不可能瞞得過他。
他也沒打算瞞,畢竟有些明面上的東西,還是盡量坦誠一些更好。
霓凰斗羅繼續道:“大供奉,少主與我說,讓我趕回武魂殿,若是有昊天宗的人尋到武魂殿討要唐月華,便告訴他們我們本來目的確實是打算擄走唐月華的,這個任務也正是我最后安排人做的,可當我們的人趕到包廂之時,唐月華早已不知所蹤,包廂之中只有昏迷的寧風致與寧榮榮,還有此物,于是我便帶走了寧榮榮與此物。”
說著,霓凰斗羅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塊玉佩,遞到千道流面前。
那玉佩通體潔白瑩潤,沒有一絲雜質,光華內斂,表面刻有云龍紋并描金。
千道流一觀這玉佩材質,尺寸,紋飾,形制便知這是天斗太子專屬玉佩。
畢竟皇室玉佩不同身份適合佩戴什么玉佩都有著嚴格的要求,太子玉佩自然有它獨一無二的樣式。
千道流一聽,便知道這又是洛辰那小子在搞鬼,自己孫女他可太了解了,去了天斗城這么久都未曾有過這般瘋狂想法,如今洛辰剛去天斗城不久,兩個便開始搞起事來。
千道流也明白洛辰這是怕他自己分量不夠,于是拉上千仞雪,如此老夫這里便不會有什么問題了。
“這臭小子,竟把老夫都給算計在內了。”千道流笑罵道。
“不過若是沒有雪兒,那此事老夫是斷然不會同意的,罷了,既然小雪支持你,那就隨你們鬧去吧。
別說,你小子看人還真準。”
千道流喃喃自語著。
霓凰斗羅聽得莫名其妙,心中惶恐,趕忙道:“不知大供奉以為如何,屬下該如何去辦。”
千道流正色道:“就按小辰的計劃去辦,雪兒臥底多年,總該讓她這身份發揮點價值,不能白忙一場。”
“那……教皇冕下那邊?”霓凰斗羅謹慎詢問。
千道流擺擺手:“按他們的計劃執行便是。至于比比東那邊……待她出關,讓他們自己應對去吧。”
“屬下明白!”霓凰斗羅如釋重負,躬身告退。
看著霓凰離去的背影,千道流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好小子,敢算計老夫?行,等那個女人出關了,讓她去收拾你吧。她最恨的就是手下人擅作主張……呵呵……”
如此想著,他的嘴角竟勾起淡淡壞笑。
……
事態果然如洛辰所料般發展。而昊天宗派來交涉的人選,正是三長老。
昊天宗如此重視,派出三長老,一是因唐月華對宗門經濟命脈至關重要,必須派重量級人物;二是交涉對象乃武魂殿,需給予足夠的“尊重”。
他們倒不擔心三長老的安全。在昊天宗眼中,千道流是個恪守所謂“騎士道義”的老頑固,不屑于玩陰的。
自唐晨時代起,昊天宗就鄙視千道流那一套,他們信奉實力至上,拳頭就是道理。
三長老懷著復雜的心情踏入武魂城,來到武魂殿宏偉的門前。
他整了整衣袍,對著守衛的圣殿武士朗聲道:“昊天宗三長老,求見武魂殿教皇冕下!”
武士聽聞是昊天宗長老親至,不敢怠慢,立刻入內通稟。
教皇仍在閉關,出面接見的是霓凰斗羅。
兩人分坐于一張桌案兩側,桌上擺放著精致的茶點與時鮮水果,氣氛卻壓抑得緊。
霓凰斗羅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平淡卻帶著疏離:“不知閣下遠道而來,所為何事?昊天宗與我武魂殿,似乎……積怨頗深吧?”
三長老強壓著心頭火氣,沉聲道:“老夫昊天宗三長老。貴殿長老,想必知道老夫為何而來,正是為了解決近日這一樁仇怨。”
霓凰斗羅故作疑惑地挑眉:“仇怨?霓凰愚鈍,不知我武魂殿近日何處開罪貴宗了?”
三長老被她這副姿態氣得差點拍案而起,聲音陡然轉冷:
“哼!堂堂武魂殿,敢做不敢認嗎?!你們在天斗城拍賣我宗……拍賣唐昊之物,設下圈套,趁機劫走我昊天宗弟子唐月華!是也不是?!”
霓凰斗羅面色一沉,聲音也帶上怒意:“三長老!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月華小姐失蹤,與我武魂殿毫無干系!”
“毫無干系?”
三長老怒極反笑,語速加快。
“虛偽!你們先是用唐昊之物引出月華與宗主,再讓菊鬼二斗羅纏住宗主,調虎離山!七寶琉璃宗前來相助,你們又派刺豚、蛇矛引開骨斗羅!最后再派人潛入擄走月華!如此環環相扣,還敢說無關?!”
霓凰斗羅霍然站起,針鋒相對:“老匹夫!休得血口噴人!不錯,我們確實是打算擄走唐月華!可最后擄走她的,卻不是我們的人!”
三長老瞳孔一縮:“不是你們?還能是誰?!”
霓凰斗羅帶著被誣陷的憤慨,解釋道:“當日,負責執行擄人任務的正是我安排的人,可等我的人趕到包廂時,唐月華早已不見蹤影,不過……”
她話鋒一轉,目光銳利。
“我們倒是知道,是誰下的手!”
她緩緩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那枚九龍玉佩,緩緩地放在桌案上,推到三長老面前。
“這就是當時在現場發現的!閣下想必認得此物?”
三長老定睛一看,瞬間失聲:“天斗太子雪清河的九龍佩?!這……這怎么可能?!天斗帝國與我昊天宗無冤無仇,為何平白劫走我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