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一躍而起,沖向記憶中那間狹小的浴室。顧不得淋浴設備的簡陋,他迅速脫掉衣物,打開水龍頭開始沖洗。
“啊!……!”
饒是修行萬載、心志堅如磐石的燼璃女帝,在低頭看清自己此刻身體全貌的一瞬間,也忍不住失聲驚呼!鏡中映出的男性軀體,線條分明,充滿了陌生的力量感。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臊感瞬間沖上頭頂!
凌淵(司空蓮)雙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紅云,下意識地抬手掩面,動作間竟流露出一絲屬于女子的羞澀與嫵媚。
這詭異的反差場面若被人看見,定會哭笑不得。
下一秒,他又猛地意識到什么,慌忙用手捂住下身,仿佛生怕被人窺見。緊接著,他似乎又覺得不妥,捂住下身的手又迅速抬起,不知所措地再次掩住滾燙的臉頰,整個人猛地蹲了下去,將頭深深埋進臂彎里。
胸膛劇烈起伏,心臟如同擂鼓般“砰砰砰”狂跳不止!
“我……我這是怎么了?冷靜!一定要冷靜!我九世輪回什么沒經歷過?雖然現在記憶融合不是很清晰,”他在心中瘋狂吶喊,“司空蓮!你現在不是燼璃仙帝了!你是凌淵!你是凌淵!你是凌淵~~~~~~~!”
幾個深呼吸后,屬于女帝的靈魂終于強行壓下那翻江倒海般的羞窘,恢復了冰冷與理智。她迅速而機械地清洗著這具陌生的男性身體,隨后找出一件還算干凈的衣服穿戴整齊,仿佛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填飽肚子是當務之急。來到附近一家面館,囫圇吞下了一大碗面。
“這個世界……是以金錢為主宰的世俗界,而非以靈石、丹藥、珍稀材料或靈草為根基的修煉界了。”
凌淵默默思忖,“看來,得盡快想辦法賺點錢,不能像前世一樣被餓死,畢竟這具身體遠未達到辟谷的境界,總不能……成為史上第一個被餓死的修仙者吧?那也太丟人了!”
經過連續幾日的刻苦修煉,凌淵終于將《混元無極功》艱難地推進到了第一層第一階中期!這一突破,讓他心中涌起一股久違的喜悅與自豪。然而,喜悅尚未散去,一陣響亮的“咕咕”聲便從腹部傳來。
“唉,這功法修煉起來,還真是耗費體力啊!”凌淵無奈地摸了摸自己干癟的肚子,決定出門好好犒勞一下自己。同時,也看看有什么賺錢的門路,畢竟口袋里那點鈔票,實在撐不了多久了。
整理了一下略顯陳舊的衣衫,凌淵推門而出,融入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走在熱鬧的北望街上,凌淵左顧右盼,尋找著合適的飯館。就在這時,一陣清脆悅耳、如同銀鈴般的笑聲突然傳入耳中。凌淵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位身著剪裁考究、質地精良的華麗服飾的女子,正站在街邊,笑得花枝亂顫,明媚動人。
這位女子生得極為美麗: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肌膚勝雪,吹彈可破。周身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雅氣質。她正是金洲楚家的大小姐——褚玲宣。
褚玲宣今日出門,本是帶著沉重的心事——為尋找能醫治母親沉疴的名醫。她的母親纏綿病榻已十余載,她無時無刻不在為此奔波,心力交瘁。
清晨,她偶然路過算命一條街,見一位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的老道士在寒風中擺攤,心生憐憫,便施舍了一百元錢。
不料那老道士收下錢后,并未如尋常江湖術士般諂媚道謝,只是低誦了一句“無量天尊”,隨即抬頭,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緩緩道:“施主眉間郁結,憂心之事……或有一線轉機。
此刻前往北望街,機緣或許……就在眼前。多謝施主,有緣再見。”話音未落,老道士竟已收起那簡陋的算命幡,飄然離去,轉眼間便消失在人群之中,了無蹤跡。
自始至終,老道士與她并無過多接觸,只留下這語焉不詳的一句。褚玲宣愣在原地,心中驚疑不定。是江湖騙術?還是……冥冥中的指引?
想到母親日益憔悴的面容,她咬了咬牙,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她也絕不能錯過!于是,她帶著同行的好姐妹和傭人,來到了這北望街。
為擴大尋找范圍,她讓同伴們分開行動。自己則漫無目的地走著,心中滿是憂慮與期盼。
就在這時,她看到路邊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正傻乎乎地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圈,那憨態可掬、笨拙可愛的模樣,瞬間戳中了她的笑點,讓她暫時忘卻了煩惱,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
凌淵的目光只是在褚玲宣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開,繼續尋找吃飯的地方。擁有女帝靈魂的他,對所謂的美女早已免疫。
在仙界,傾國傾城、風華絕代的仙子他見得多了,眼前這位凡俗女子,實在引不起他半分驚訝或興趣。
然而,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
“喂!你站住!”一個清脆卻帶著幾分嬌嗔意味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褚玲宣雖然正被小狗的憨態逗得開懷大笑,但眼角余光卻不經意地捕捉到了凌淵的身影。
在她的認知里,以往無論走到哪里,男性見到她,總會情不自禁地多看幾眼,甚至流露出癡迷的神情。
然而,眼前這個男人的反應卻徹底顛覆了她的固有印象——他僅僅是瞥了一眼,目光平靜無波,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路人,隨即就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準備離開。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習慣了被矚目的褚玲宣心頭莫名地涌起一絲異樣,甚至是不服氣。幾乎是下意識的,她脫口而出:
“喂!你站住!”
凌淵聞聲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姑娘有事?”他快速在記憶中搜尋,確認自己(或者說前身凌淵)并不認識這位光彩照人的女子。
司空蓮雖然融合了凌淵的大部分記憶,了解了他的身世和這個世界的常識,但關于他如何沉迷賭博、欠下巨債等其余具體細節的記憶碎片卻十分模糊,這也是她之前洗澡時感到極度尷尬的原因之一——她對這具身體的過往經歷,遠未達到完全掌控的地步。
\\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剛才那聲叫喊完全是下意識的沖動,此刻被對方平靜地詢問,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顯得有些局促和扭捏。她靈機一動,找了個借口:“請問……這附近有沒有吃飯的地方?我第一次來這里,不太熟悉。”
“對,就是這樣!”褚玲宣在心里為自己的急智點了個贊,暗自得意,“這個借口完美化解了尷尬,還顯得很自然。”
“呃……”凌淵看著褚玲宣,本想直接指個方向然后離開。以司空蓮女帝的性子,對陌生人的搭訕向來是懶得理會的。若是前身那個紈绔凌淵的靈魂還在,恐怕早就熱情洋溢地湊上去獻殷勤了。
他略一沉吟,改變了主意:“我正要去用餐,如果小姐不嫌棄,那就隨我一起吧。”他決定帶她一程。
畢竟,在這個世界生活,表現得過于疏離冷漠,反而容易引人注目。況且,“用餐”這個詞,還是他這幾天努力適應環境才學會的——第一次去面館說“用膳”,可是被服務員嘲笑了好半天。他正在努力融入,但速度顯然還不夠快。
“好的,謝謝帥哥了,那就一起吧!”褚玲宣微微低頭應道,聲音輕柔。只是內心卻不喜這聲“小姐”和‘用餐’本想拒絕,但想到是自己主動提出的要求,若是婉拒,倒顯得像是戲弄對方,很不禮貌。
嘴上答應著,心里卻在腹誹:“哼!還以為是什么正人君子,原來也是想方設法搭訕我。不然為什么不直接給我指路,非要帶我過去?看來是個偽君子!不過……他穿著雖然樸素,倒也干凈利落。算了,本小姐就陪你走一趟,等會兒再找借口離開便是。”
打定主意,褚玲宣抬起頭,剛想問問地方遠不遠,卻見凌淵已經干脆利落地轉身,徑直在前面帶路了。那副“你愛來不來,反正我說了”的淡然姿態,透著一股疏離感,完全沒有尋常男子面對她時的那種殷勤熱絡。
“哼!”褚玲宣見狀,只得低哼一聲,抬腳跟上,心里嘀咕道:“裝模作樣!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一家店鋪門前。
“兄弟拉面”
看著那略顯陳舊、甚至有些油膩的招牌,褚玲宣瞬間愣住了。
“這……這……這就是吃飯的地方?”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算這里是平民區,也該有幾家中檔飯店吧?再不濟,也該有像樣點的家常菜館、湘菜館之類的吧?他就帶我來這種地方?這是完全沒把我當回事啊!
這種面館她雖然沒吃過,但也聽說過,都是些農民工或者為了省錢的人光顧的地方,飯菜講究的是管飽,味道和環境根本不敢奢望。
“哼!小氣鬼!真是沒救了!”一連串的不滿涌上心頭,褚玲宣盯著“兄弟拉面”那幾個字,久久無法回神。
“喂?你不進來嗎?這里有面吃。”凌淵看著杵在門口、一臉難以置信的褚玲宣,露出不解的神情。他心想:明明是你自己說找不到地方吃飯,我好心帶你來,你怎么又這副樣子?真是莫名其妙。
“哦……好……好的!”褚玲宣下意識地回應,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心情,抬腳跟著凌淵走了進去。
踏入面館,一股混合著大蒜、汗味和廉價香皂的氣息撲面而來,與她平日出入的高檔餐廳截然不同。
沒有彬彬有禮的迎賓員,沒有舒緩的背景音樂。
映入眼簾的是光著膀子、大聲談笑的大漢,是滿身塵土、埋頭扒飯的工人。頭頂的老舊吊扇吱呀作響,吹出的風帶著一股油膩感。
整個空間充斥著嘈雜的喧嘩聲、碗筷碰撞聲,仿佛置身于一個混亂的集市,讓褚玲宣感到一陣壓抑和不適。
“一碗拉面,加一塊脊骨。”凌淵熟門熟路地對著忙碌的老板喊道。
“好嘞!稍等,自己找地方坐哈!”老板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凌淵點完自己的,這才看向身后的褚玲宣:“你吃什么?”
“嗯……”第一次進入這種環境的褚玲宣完全懵了。她習慣的是服務員遞上精美的菜單并詳細介紹,而這里,點餐方式簡單粗暴,墻上貼著幾張塑封的、印著各種蓋飯、餃子、面條名稱和價格的簡陋菜單。她一時手足無措。
“姑娘,你吃啥?”老板見這位穿著光鮮亮麗的美女愣在那里,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這種小本經營的快餐館,講究的是翻臺率,可沒工夫讓人慢慢挑選。
“和……和他一樣吧!”褚玲宣被催得有些慌亂,下意識地指向凌淵。
“好嘞!一碗拉面,加脊骨一塊!兩位一共32塊!還要別的嗎?”老板麻利地報出價格,眼神掃向他們,意思很明顯——先付錢。
“叮……”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掃過去了。”凌淵熟練地舉起手機,對著柜臺上的二維碼掃了一下。
這幾天他不僅學會了“用餐”這個詞,也掌握了這個世界的支付方式。雖然第一次搗鼓手機支付時費了點勁,但以仙帝的學習能力,掌握這點小事輕而易舉。
“謝……謝謝。”褚玲宣看著凌淵替自己付了錢,有些扭捏地道了聲謝。她心里雖然覺得這地方配不上自己,但基本的禮貌還是有的。
“不必客氣,坐吧。嘗嘗這里的面,味道還不錯。”
凌淵語氣平淡,帶著褚玲宣走向一張剛空出來的小桌。桌上還殘留著上一位客人留下的湯汁和用過的餐巾紙,顯得有些臟亂。
凌淵(司空蓮的靈魂)對此毫不在意。她前世貴為女帝,飲食皆是仙丹靈草,對這人間煙火氣反而帶著一絲新奇,并不覺得厭煩。她坦然坐下。
褚玲宣看著那不太干凈的桌面,下意識地想從包里拿出濕巾擦拭,但環顧四周,又怕自己過于講究的舉動顯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