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見跪在地上,緊閉雙眼的趙歡顏,每一個神經末梢都在震顫著,他從沙發上站起身。
“他過來了!”李熙晃了晃身邊朋友的手。
小圣看著連頭發絲都在搖擺的李熙,以為她是在給自己加油打氣,他高高抬起手臂,正準備向下揮動時,一只強勁有力的手掐住了他的手腕。
小圣順著那只手望去,是剛剛坐在隔壁桌的男人。
“放開她。”酒吧里的音樂聲音更小了。
趙歡顏這才微微瞇開眼睛,那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時,一滴眼淚剛好從她臉頰劃過,她微微張了張干澀的嘴唇,“學長?”
蔣元快速掃過趙歡顏的臉,看見她臉上的血漬和淚痕,朝她輕輕擠出一個笑容后,低下了頭。他不忍心看到她的這副慘狀,壓低了嗓子,“我說,放開她。”
他緊鎖眉頭,扣住小圣的手腕,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怒火,幾乎能點燃周圍的空氣。
小圣的這只手腕被擰得感覺就快斷掉了,他只好被迫拿開放在趙歡顏衣領上的另一只手,一臉痛苦地撐在了地上。
眾人都沒想到這個男人會認識趙歡顏,看著他的身邊還帶有這么多的保鏢,他們根本不敢站出來替小圣說話,就怕男人會遷怒于自己。
于是,開始有人找借口,“我媽媽給我打電話了,叫我先回家。”
“我也是,我爸催我回家了。”
李熙冷笑,自己的這幫朋友,平時根本從來不會聽父母的話,現在一遇上事了,就紛紛搬來自己的家人當借口,想走。
小圣跪在地上,五官扭成了一團,“我錯了,我錯了。”
“跟她道歉。”蔣元邊說邊伸出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趙歡顏,只一年多的時間不見,她好像比之前更瘦了。
趙歡顏雙腿都跪麻木了,整個人靠蔣元的手撐著,才勉強站起來。
一個保鏢走上前,繼續把小圣壓在地上,小圣身上的衣服全濕透了,開始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不斷求饒,“我錯了,真的錯了。”
“跟誰錯了?”
“趙歡顏,我錯了,我錯了......”
在聽到自己想聽到的答案后,蔣元看向身邊的趙歡顏,她額頭白色紗布上的血十分刺眼,滲透紗布匯聚成一條線,不斷從她的臉頰劃過,“我送你去醫院。”
“不行,學長,我還有事呢!”趙歡顏想到自己還在工作時間,她可不想天天請假,被扣工資。
“有什么事情能有身體重要?”他的語氣有點兇。
趙歡顏聽到蔣元用這種語氣說話,知道他是生氣了。此刻再也顧不上其他的,乖乖地點頭答應。
保鏢們在前方為他們開路,趙歡顏腿上的傷口破了,根本走不快。蔣元注意到了這一點:“我抱你。”不是詢問,而是通知。
他一把抱起趙歡顏,還不忘提醒她:“抓緊了。”
突然被抱起,還沒做好任何準備的趙歡顏在條件反射下,緊緊拉住了蔣元的西裝領子。
沈赫宇趕到酒吧后,直奔經理辦公室。他推開門,質問辦公桌前的經理,“趙歡顏人呢?”
經理一看沈赫宇居然來了,立馬從凳子上彈起,“沈總,你先坐。”
“我問你,趙歡顏人呢?”沈赫宇此刻的耐心已經被耗盡。
經理納悶,“誰是趙歡顏?”見沈赫宇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吃了似的,他大腦飛速運轉,“我們這兒是有一個姓趙的,趙妍對不對?”
沈赫宇知道這是趙歡顏在精神病院時使用的名字,“她人呢?”
“她剛剛正好去醫院了,被一個男人送去的。”經理只覺得奇了怪了,怎么今天晚上,這些大佬們一個個的都在找趙妍。
“男人?”沈赫宇皺眉,“什么男人?”
“等等沈總,我有監控,拿給你看。”經理用最快的速度,調出酒吧大廳門外的監控,剛好是蔣元把趙歡顏抱進懷里的那一段。
看著視頻里,趙歡顏依偎在其他男人懷里,一副乖巧的模樣,沈赫宇只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騰——趙歡顏那個女人,居然又出軌了!
他剛剛因為擔心趙歡顏,幾乎是一路飆車過來找她,準備安慰下她。沒想到她現在的狀態居然這么好,還有力氣在外面給自己帶綠帽子。
沈赫宇臭起臉,摔門離開辦公室。路過吧臺時,他又要了一杯威士忌,給助理打了電話,叫他查查趙歡顏現在在哪兒。
醫院急診。
趙歡顏乖巧地坐在檢查床上,讓醫生檢查了傷口,“你這個傷口還沒恢復好又被拉扯到了,現在要重新縫針。”
趙歡顏聽到又要縫針,緊張地開始扣床上的毯子。
“藥物過敏嗎?”
“麻藥過敏。”蔣元搶先一步回答,拍了拍趙歡顏的手臂,語氣溫柔,“別怕,我在門口陪你。”
趙歡顏躺在床上,十指緊握著,看著醫生拿出那套熟悉的縫合工具,她咬緊了牙關,不敢發出痛苦的呻吟。
蔣元站在急診門外,聽見診室里安安靜靜的,也不知道趙歡顏現在開始縫針了嗎?他下意識地往懷里掏了掏,找煙盒,又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抽煙了,只好在走廊上來回踱步。
他其實注意到了趙歡顏身上穿的工作服,但他沒去問她為什么會在酒吧工作,也沒去問她為什么會被打。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她的自尊心。
門拉開,趙歡顏晃著步子走了出來。蔣元看著她紅腫的小臉,幸好,臉上的血跡都被清理干凈了,他上前扶住她,“醫生怎么說?”
“叫我住院觀察一晚,還要打消炎針。”
“病房安排了嗎?”
“安排了,在二樓,你要不要先回家學長?”趙歡顏和蔣元有一年多沒見面了,她不想他們重逢后的第一次見面,就讓蔣元看到自己活得這么狼狽。
“沒事,我先陪陪你。”
蔣元把趙歡顏送到病房后,率先打破了空氣中的尷尬氣氛,“我剛剛才到星海市,沒想到這么巧,碰上你了。”
“我們應該有一年多的時間沒見面了吧。”
“準確來說,是392天。”蔣元將這個數字狠狠地刻在了心上。
蔣元回憶起,五年前,他第一次見到趙歡顏,是M國的下雪天。她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街頭,被一群混混調戲。他出于好心,上前幫忙,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腦海中只有兩個字:驚艷。
他用英文問她來自哪里,趙歡顏用極為小的聲音回答說“Z國”。
他從小在M國長大,身邊除了家人以外,很少見到Z國人。他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這么漂亮的Z國女人:她白皙的小臉被凍得紅撲撲的,一雙迷人的眼睛,眼眶里還有淚水在不停打轉。
看起來可憐極了。
他不由自主地,用蹩腳的中文直接問她:“要跟我一起回家嗎?”
馬上,他又覺得自己剛剛的表達不太妥當,又補充道:“別誤會,我只是覺得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太安全,大家都是Z國人,我想幫助你。”
趙歡顏獨自一人來到異國他鄉,十分無助。她思考了一下,好像也沒有比這更好的選擇,再加上面前這個高大的男人看起來不壞,并且剛剛也幫助了她,所以,她最后還是小心翼翼地點了頭,表示答應。
蔣元帶趙歡顏回了莊園,家里人聽說有Z國的朋友,特意準備了豐盛的晚餐來款待她。
后來,蔣元才知道,那天是趙歡顏來到M國的第一天。他難以想象,如果那天自己沒有遇見趙歡顏,21歲的她,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會是怎樣的境遇。
“幸好那天我遇見了你。”蔣元總是把這句話掛在嘴邊,覺得自己十分幸運,能有機會保護趙歡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