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一個老婦人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她先是對回鳶行了一個大禮，然后再對吾司離頷首。

“皇上可否看在我老婆子的面子上讓我倆見上最后一面。”

吾司離臉色陰沉：“本尊就給你們九巫山一個面子。”

一抬手，吾司離將李戈從那個一人高的洞里移出來，但他身體上還插著那把藍色火焰長槍。

李氏，李戈的生母，九巫山巫女，通鬼神，知天命。

不過這都以減少壽命為代價！

李氏是巫女，李戈身上多少也有點巫女血脈，這也能解釋李戈如何能召喚出地獄惡鬼了。

李氏從懷里掏出一根彩色的羽毛：“謝皇上成全，這是我九巫山信物，若以后有何需要可拿此物，去找巫九九，她會幫助你的。”

吾司離沒有推脫，有巫族相助，日后去往冥界會更加順暢，這也是他為何會給九巫山面子的原因。

李氏轉身看向李戈，混濁的眼睛里頓時流下兩行淚水。

“平順不怕，阿娘來了。”

她像是哄孩子一樣，跪下來一下一下撫摸著李戈發白的鬢角。

李戈意識回籠，麻木的眼睛轉動，滾落出一滴淚水。

“不對！李戈她才是害你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她這是在騙你的！”

惡鬼在李戈識海里不斷咆哮，干擾李戈的判斷。

“不對，你在騙我，你是最狠心的母親！”

“噗呲！”

誰也沒想到，李戈一手貫穿了李氏的胸膛，李氏噴出一口血，但面容依舊慈愛。

她嘴里嘟囔著什么古怪的語言，只見李戈身上的一絲黑氣跑到她身上了。

李氏將李戈身上的罪孽都加到了自己身上！

如此逆天而為，再加上這些罪孽，下十八層地獄中估計也要有她的一個名字了。

“阿娘對不起你，愿你下輩子平安順遂。”李氏斷斷續續說完這些話，倒在李戈懷里沒了生息。

“不！你怎么能讓我殺了她！怎么能夠！”李戈在識海中與惡鬼爭吵：“我要殺了你。”

“殺了我你也會死的！”

李戈已經不在乎了，他生來被說不祥，人人打罵，從棄子到家主，這一路上他都在算計，他累了。

從前以為從來沒有人愛他，可如今才明白，偌大的李家每個人都是豺狼虎豹，若沒有一個人護住他，他如何能生長下來。

可現在明白這個道理已經晚了，不是每個惡人都能遇到拯救他的光，現在他真的是一個人了。

他輕聲道：“阿娘。”

面如死灰的臉綻放出一抹滿意的笑容，隨后自斷經脈。

他這一生一共叫過兩次阿娘。

一次是在他六歲那年，母親跪在地上求著父親什么，她母親可是九巫山上的巫女啊，這么高傲怎么能跪下來求人呢。

隨后他聽到了阿娘好像說了自己的名字，他興奮極了，跑過去叫了一聲阿娘，阿娘沒有應他，他卻被爹踹斷了一根肋骨，娘擋在爹面前憤怒地讓他滾。

好疼好疼啊，心疼身上也疼。

從此以后他再也沒有叫過阿娘這兩個字。

可為什么？

都說沒有娘親不愛自己的孩子，可也沒有孩子不愛自己的娘親啊。

每個孩子都渴望得到自己母親的愛，他也不例外。

第二次，就是今天。

他殺了阿娘，所以阿娘沒有應他。

缺愛的孩子一生都在尋找愛。

平順，平安順遂。

回鳶嘆息一聲，心里說不上來什么滋味：“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不是他這么做的理由。”

李戈已經死了，惡鬼也快消散了，吾司離抽出李戈識海中的惡鬼。

它現在就是小小的一團黑氣，構不成任何威脅。

“讓黑蛋子過來吃了它，差不多能升到二階。”

跳跳雖然是神獸，可也只是一階靈獸，還不能夠人言，除了在識海中交流，其他時候聽不懂，若是升到二階憑借神獸的血脈，不知道可不可以人言。

跳跳最討厭有人說它是黑蛋子！

它從回鳶肩膀上跳下來，氣到跺腳：“吱吱！吱吱！吱！”

回鳶：聽不懂，但感覺罵得很臟。

若不是這小東西是回鳶的契約獸，吾司離現在就把它踩成一團面餅了。

趁跳跳不注意，他把鬼氣直接彈到跳跳嘴里。

“你這刁民！別用你這種眼神看我！我可不怕你！還有，離我主人遠點，她還小不懂事，你這老的毛都硬了，還對我主人摟摟抱抱的！

哎，你干什么？把我放下來，別提著我脖子！”

吾司離把跳跳提到面前與它對視，眼神陰冷的嚇人。

“黑蛋子，你敢再說一次我真的把你扔到煤礦去挖一百年的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