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動聲色垂下了眼睛,當作沒看到這一幕。
靜謐而和平的夜里,驕陽劇烈晃動。
因著靈境中沒有人見過它的緣故,回鳶就沒有一直把它藏在玉鐲里。
最先醒的是跳跳,他沒睡,一個屁股墩兒坐上去,“你別亂晃,天大的事等鳶大人睡醒再說。”
今日與那些弟子打斗浪費了體力,好不容易睡一覺,跳跳心疼她,想讓她睡的時間長些。
誰知驕陽越晃蕩越厲害,跳跳也隨之一上一下,牙齒不斷磕碰:“你別……嘚嘚嘚亂動,嘚嘚嘚。”
回鳶最后還是醒了,跳跳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很久沒動靜的驕陽突然晃動,在回鳶拿到手里的那一瞬間安靜下來。
驕陽很不安,這靈境中有東西能刺激到它。
到底是什么?
“鳶大人。”跳跳看著她沉思的模樣,喚了一聲:“怎么了?”
“靈境里有什么在刺激驕陽。”
跳跳在此之前鎮(zhèn)壓驕陽多年,自然知道驕陽的兇惡,能刺激到它的東西絕不簡單。
靈境中沒有月亮,只有一片壓抑的黑暗,看不到邊。
驕陽身上散發(fā)出的紅色光芒在前面引路。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跟在它后面。
“鳶大人,這是內(nèi)圍吧。”跳跳瞅著四周陌生的環(huán)境。
“嗯,小心為上。”
一路行走,驕陽很有靈性地避開所有危險。
驕陽停下,在原地畫了一個圈。
回鳶抬頭,看著房子上的牌匾,上面寫著:先祖宗祠。
他們嘴里的先祖宗是一劍斬殺鳳凰的初代宗主。
驕陽很不安,急切地想要進去。
“鳶大人,這里好像有陣法。”跳跳查探了一圈,“不止一個。”
“你們?nèi)齻€在外面守著,陣法交給我。”回鳶把另外兩個放出來的時候,他們還在呼呼大睡,被跳跳一人一巴掌拍醒了。
“怎,怎么了?”蹦蹦雙眼皮都腫成單眼皮了。
“鳶大人讓我們在附近巡視,睡睡睡,就知道睡。”跳跳一邊小聲吐槽,一邊警惕四周。
回鳶觀察著陣法。
這是由四個陣法組成的同心陣法,環(huán)環(huán)相扣,破解的每一步都不難,但步驟多,耗費時間長。
事不宜遲,回鳶全神貫注投入在陣法上。
身邊一草一木的變動跳跳他們都沒有放過。
陣法越薄弱,里頭的聲音也越清晰。
細細聽來都是些辱罵聲。
“狗娘養(yǎng)的,你以為這樣就能困得住你姑奶奶我嗎?”
“不可能,十八年后我還是一條好漢!”
辱罵聲慢慢變成小孩兒的哭喊,一聲聲尖銳的嚎叫,令人頭疼。
這無異于加慢回鳶的破解速度。
陣法破碎,門自動打開。
一股滔天惡臭被風(fēng)吹出來,回鳶臉色一變,立刻結(jié)了一個陣法阻擋這些惡臭飄散。
“鳶大人。”跳跳他們察覺這邊得手,過來匯合。
回鳶捂住口鼻,“先進去再說。”
多沙熏得眼睛紅了,強忍著沒吐出來。
很奇怪,祠堂內(nèi)什么都沒有,只是一個空蕩蕩的狹窄黑暗房間。
蹦蹦沿著墻邊走了一圈,奇怪道:“怎么什么都沒有?”
“是一個障眼陣法。”這種陣法和同心陣相比,真的大巫見小巫。
不消片刻,回鳶就破解了。
出現(xiàn)的景象令所有人頭皮發(fā)麻。
這個屋子變成了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盡頭燈火通明,遍地白骨。
一個小女娃被捆住手腳,長滿荊棘的藤蔓在她身上纏了一圈又一圈。
從她身上不斷有血滴落到底下燃火的爐子里,化成純正的火系靈力飄散出去。
鳳凰一族?
回鳶好像突然知道那些精血從哪來的了。
辱罵聲不斷從那個小女娃嘴里冒出來,細弱蚊蠅,卻藏著滔天恨意。
“我不會,不會放過你們。”
“你們都是魔鬼。”
同為獸類,跳跳能感覺到她現(xiàn)在非常痛苦。
“鳶大人,她很痛苦。”
察覺到有人靠近,小女娃抬起頭來吐出一口血水,不過沒到回鳶身上,倒是又落到那個巨大的爐子里,變成純粹的火系靈力。
“有本事就殺了老娘,別等老娘出去把你們做成烤串吃。”
來到這里,驕陽的就安靜了不少。
回鳶拿起驕陽,帶著破空之勢,左右快速揮斬兩刀。
小鳳凰扯著嗓子尖叫起來,聲聲泣血,“我的爪子!我的爪子!”
“閉嘴!”跳跳掏了掏被震痛的耳朵,有些無語道:“你能不能睜眼看看再叫!”
小鳳凰低頭一看,腳上的鐵鏈竟然被斬斷了。
她眼里有了些光芒和不可相信,晃蕩兩下小腳丫,嘿嘿一笑:“腳上一輕,我還以為被砍下來了呢。”
這小鳳凰真是蠢死了,跳跳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喂!小男娃,你不是那老魔頭的人?”她對回鳶態(tài)度好了很多。
小男娃?
面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三歲的稚童叫她小男娃?
占便宜也不是這么占的吧。
見回鳶不理人,她瞪了回鳶一眼,“鳳凰大人我,活了今年差不多一百歲了,你這人族小娃娃在我眼里可不就是小娃娃。”
突如其來的下墜感讓這位鳳凰大人白了臉色,回鳶已經(jīng)催動鍛體術(shù),超強的身體硬度讓那些荊棘拿她也沒有辦法。
幽冥鬼火在落地時就已經(jīng)把那些纏繞在她身上幾十上百年的荊棘燒成灰燼。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小鳳凰震驚到頭上冒出了一簇火苗。
毫不費功夫就把困了她這么多年的鐵鏈和蝕骨藤解決掉了。
那刀不是凡刀,火也不是凡火。
“我的靈獸曾經(jīng)受了你一滴精血,救你也就當還了。”回鳶不想跟她廢話。
蹦蹦將小鳳凰冒出來的火按下去,“能不能走?”
鳳凰一簇恢復(fù)力最強,這小鳳凰被捆綁在此處多年,怕現(xiàn)在表現(xiàn)的都是強弩之末。
小鳳凰揮掉蹦蹦的手,炸毛了,“你敢看不起你姑奶奶……我。”
心底的警惕被回鳶那一句話打消不少,繃著的一根弦也松了,小鳳凰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多沙最是喜歡小崽子,看到小鳳凰暈倒,輕手輕腳把她抱在懷里。
“鳶……大人。”一個將近兩米的壯漢紅了眼眶,滿滿請求,道:“救,救。”
他人族語不太行,只能發(fā)出一個字。
回鳶不想在這里耽誤時間,妥協(xié)揮手:“帶上,帶上。”
多沙露出憨憨微笑,一個鐵漢子化成了一灘鐵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