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女做了很多錯事,沒有掃干凈宮道上的雪,燒了過燙的洗澡水,又或者是養(yǎng)死了族長最愛的花。
這些都夠她丟半條命。
她不后悔為救公主付出的努力,又后悔傷害了這么多好人。
“終于結束了。”
太陽完全升起,小鹿女只覺得好冷好冷,比那天赤腳走在宮道上還冷。
她勇敢抬頭,看到的不是公主,而是回鳶。
奇怪,她的貴人不是公主嗎?
為什么坐在轎子上的貴人和鳶大人長得一模一樣。
鹿呦呦開心極了,“鳶大人,你帶我回去吧,我保證乖乖的。”
轎子上的公主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她說:“好。”
那一刻,積雪融化成水,成了大片大片草地,各種各樣的動物在草地上歡呼打滾,遠處的小木屋上長滿了小蘑菇,有人在里面歡聲笑語。
她來到了童話世界……
小鹿女的身體還散發(fā)著余溫,跳跳呼吸困難,“鳶大人,小鹿姐姐沒了。”
他還錯怪了小鹿女。
“活著對她來說是件痛苦的事,只會讓她陷入無休止的悔恨掙扎中。”回鳶帶出來的靈獸,她知道跳跳在想什么。
“你不必為此自責,這是她自己選的路。”
她走到艾希身邊,接過小鹿女的尸體,“你剛大病初愈,先休息吧。”
“你忘了?鹿鳴族的治愈術沒有任何副作用,她用盡生命救治,我已經(jīng)好了。”
回鳶的手一緊,心也跟著收緊。
第一次見面,小女孩臉上的堅毅和認真好像就在眼前,如今只剩冰冷的尸體。
如果,她沒有設那個陣法,結局會不會就不同。
勸說別人總是簡單的,自己真正做到才是最困難的,不止跳跳就連她心中多少都有些悔恨。
只是,作為百族據(jù)點的主領,她必須要足夠清醒。
鹿呦呦確實給百族據(jù)點帶來益處,可據(jù)點位置是她暴露的不假,回鳶消息是她攔截的也不假。
多少人為此付出生命代價,鹿呦呦還不完這么多條命。
即使她現(xiàn)在還活著,站在主領的立場上,回鳶不會,也不能放過她。
虞渝到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迎著朝陽,回鳶卻滿臉疲憊,她懷里抱著一只小小的身體,看不出模樣。
“鹿呦呦泄露據(jù)點位置,隱瞞位置消息,已經(jīng)被我就地正法。”
“以后背叛百族據(jù)點者,就是此下場!”
回鳶的聲音回蕩在天啟皇宮的每一處角落,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從此,世上再也沒有鹿鳴族。
“鹿鳴族,滅絕。”回鳶嗓子干澀,聽起來聲音有些沙啞。
虞渝不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也沒問。
“我讓秦子昂找人做個雕塑吧,以后再看到這個種族也就是在書上了。”
作為叛徒,鹿呦呦不值得被記住,可是作為鹿鳴族族群,可以給后人提供關于鹿鳴族的介紹。
“你吩咐下去吧。”
“是。”
最終,小鹿女的尸體被埋葬在一處山崖邊,聽說那里一抬頭就可以看到美麗風景。
跳跳藏起她的鹿角,埋到了空間玉鐲里多沙給他們布置地那個童話般的世界。
回鳶知道,但沒阻止。
對于鹿呦呦,她的心情是復雜的。
百族據(jù)點是回鳶的心血,鹿呦呦是回鳶放松警惕,想要信任的人。
她自認為很了解人心,可如今又迷茫了。
人心難解,也許,這是一輩子也解不開的謎題。
看著小太子成為皇帝,虞渝成了天啟國據(jù)點的主領,秦子昂從旁輔助。
兩位親王帶著兵馬還沒踏入城池就被小皇帝圣旨遣回了,那些不甘心的一律按照違逆圣旨,謀反論處。
“鳶大人,我們什么時候回原據(jù)點?”
塵埃落定,回鳶不知怎地,心中不安好像要有大事發(fā)生。
“怎么這些天沒見到吾司離了。”
聽到這個名字,回鳶條件反射緊張,“好好的,提他做什么?”
“鳶大人,你有些激動。”歡歡提醒她。
回鳶摸了把臉,“可能是最近天涼了,我有點煩躁。”
火系討厭冬天,這也正常。
“好吧,我們在這里待了好多天,月狼爺爺問我好幾次,什么時候回去了,那里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回去呢。”
回鳶用力揉了揉臉,“回去!現(xiàn)在就回去!”
不就是個吾司離嗎?不就是被表個白嗎?有什么好怕的!
都是在青玄大陸,從天啟到百族據(jù)點費不上半日功夫。
“阿鳶,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吾司離幽怨的眼神,跟個小怨婦差不多。
回鳶眼神閃躲,不回答,“我給大家準備了天啟禮物,都有份。”
從天啟國解救出來不少異人族,都安置在了這里,回鳶空間玉鐲都快裝滿了。
小山一樣的東西堆在地上,回鳶沒說沒人敢拿。
這些人被特地訓練過了,回鳶不自覺看向吾司離,他笑得人畜無害,好像那段記憶是回鳶憑空多出來的。
“老狼,把東西都給大家分分。”
人群瘋搶,如惡狼撲食。
“我要那把跟鳶大人差不多的大刀,多威風。”
“我也要!”
“誰踩老娘蛇尾了!毒不死你!”
“我的呢?”吾司離有些小生氣。
回鳶指著那堆東西,“看上的自己去挑。”
“沒有些特別的?”
回鳶真覺得吾司離臉皮怎么突然變厚了,她沒好氣道:“你想要多特別,我夠不夠特別?”
“是挺特別。”
回鳶:“……”這張嘴該打!
最后,回鳶頂著吾司離三分委屈,四分難過,三分期待的眼神,給了他一包種子。
“這是百花族給我的,她新培育出的新品種。”還是木偶回鳶潛入天啟皇宮那個百花族給的,身體爆炸的最后,回鳶用傳送陣法,大力氣弄到手的。
吾司離殺人還行,種花的話,也差不多吧,估計沒有很難。
“怎么?不要給我。”回鳶作勢去搶,吾司離手中什么都沒有,他攤開手:“我已經(jīng)將它們?nèi)鲈谖业目臻g里了。”
地靈者以上是有屬于自己的空間的,大多用來放置重要的東西或者平日修煉。
如果她沒記錯,吾司離的空間是一片荒漠戈壁吧,這條件能種出來花?
還是高估吾司離了……
“種出來算你贏。”
“應該不會輸吧。”
……
這里是夾雜在小世界中間的黑暗地帶,沒有白晝黑夜,春夏秋冬,只有無盡的黑暗。
也就躲在這里才不會泄露氣息被吾司離發(fā)現(xiàn)。
那個男人的實力,比他想象的更加強大。
李天啟臉色蒼白,斷了一條手臂,他的實力也下滑到天靈者中期。
只不過,他的臉上出現(xiàn)了和現(xiàn)在處境并不相符合的神情。
“師父,哈哈哈我找到啦,我找到你啦。”李天啟皺起的臉像枯樹皮,也難掩瘋狂,“赤璃火神,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