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苦水往外冒,連舌尖都是苦的。
素執手捂住心口的位置,那里沒有心跳,是具空殼,但很疼。
可能受傷了,一會兒就會好,素執手這樣安慰自己。
點點魔氣纏著素執手的衣角,要拉著她去另一個地方。
那里是戰場。
可能是魑魅堅持不住,滄澍這才發現她不見了。
素執手煩躁地用手打散那縷魔氣,她站起來,“我要去殺人了。”
她只想殺了回鳶,對其他的沒興趣,對打架更沒興趣。
墨旋風抓住她,有些祈求的意味,問:“能不去嗎?”
“你的故事我很感興趣。”素執手低眉看向他緊抓著的手,毫不留情地甩開,“下次再聽吧。”
隨后化成一抹暗紅的霧氣快速飛向戰場。
“還會有下次嗎?”
墨旋風手還維持著剛才的動作,藏在袖口的蠱王已經不見了,淚水盈滿眼眶,墨旋風低頭,淚水滴落,濕潤腳下的土地。
“對不起。”
再見面是這樣的立場,如果非要你死我活,他寧愿再也不見。
怪物橫行,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下界淪陷,若是兩者選其一,他想都選。
世上本就沒有兩全其美的事。
墨旋風藏好情緒就又回到了戰場。
回鳶臉色潮紅,死死壓制著什么,看起來很痛苦。
跳跳被十幾只魑魅纏著,脫不開身,歡歡掙落一地鳳凰毛也沒有掙開束縛。
黑袍男死死纏著艾希,陣法靈符鋪天蓋地,他的聲音從被震碎的靈符紙中傳過來,“愚蠢的下界人,他們召集下界大半魑魅,還真單純以為打架來的?”
只見回鳶背上有什么正要沖破衣服,迫不及待重見天日。
很明顯化怪之前的特征,回鳶被怪物控制了!
虞芷站起身,心臟翻涌,“天助我也。”她聲音小到只能聽到氣音。
“糟了!”魚大撕裂身上的魑魅,這是他第一次化成雙腿,飛快奔向回鳶。
滄澍的目的在這里,利用催化,逼回鳶變成怪物形態!
回鳶怪物特征暴露,不光異人族會被冠上勾結怪物的罪名,上殺榜,就連夢縈宮都會受到牽連。
“同族血液催化,我看你怎么藏。”這是滄澍一開始就想好的。
把回鳶變成他們的同類,公之于眾。
多么有趣啊。
“回鳶,我們才是一路人,別忍了,長出你的觸手,纏繞所有人。”他蠱惑道。
回鳶半跪在地上,頭發被汗水打濕,眼珠爆出蜘蛛紋一樣的血絲,攀附在白眼球上。
壓制下,回鳶喉嚨蔓延上來血被她壓住,吐出來的話都帶著血腥,沙啞模糊,“想跟我順路,你還差個八百里路。”
滄澍不以為然輕笑,“你還真是嘴硬。”
只見回鳶背上破開口子,虞芷雙手緊握指揮臺,睜大眼睛往下看。
是魑魅特征嗎?
她突然呼吸不上來,這種血液沸騰的感覺,血脈的壓制,忍不住俯身跪下的感覺。
回鳶的后背有什么東西伸出,又很快縮進去了。
“這是……是魚鱗!”
“回鳶身上長出了魚鱗!”
“天哪,還有白色的尾巴。”
“回鳶是異人族!”
從回鳶身上爆發出的遠古氣息撲面而來,就是一些跨種族的異人族都想膜拜她。
隱藏在頭頂的金色符文亮起,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萬里海域,海妖神。”虞芷搖頭后退,不小心踩中裙擺跌坐在地上。
身邊的學生趕忙去扶,卻被虞芷大力攥住手,她像是失去了什么寶貴東西的瘋子,“那個賤女人的精血都在我身體里,為什么,為什么!”
海妖神為什么沒有選她。
學生感覺骨頭都要被虞芷捏碎了,有些慌亂,道:“院長,你在說些什么,我不懂。”
意識到失態,虞芷借力起身,有些抱歉地看著那學生,“有沒有嚇到你?”
“沒,沒有。”學生有些害怕,虞芷這個樣子有點恐怖。
“孩子,你是哪個學院的學生,叫什么?”虞芷的動作和聲音不合時宜地染上一層憐惜。
學生唯唯諾諾地回答:“火系園的田桃。”
“田桃啊。”虞芷又重復了一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我會記住你的。”
她整理好儀態,拼命壓制住想跪下的沖動,低頭拿出蝴蝶靈玉,“火系園,田桃,埋了吧。”
對方沒有很快回復,虞芷也就沒再看,坐在扶手椅子上,拼命給旁人說話轉移注意力。
“我記得孟于浪的兒子到了你那兒了。”
葉呈專注底下的變化,回答也是漫不經心:“死了。”
虞芷沒太在意,“孟于浪你下的毒,抽時間去看一下吧。”
“沒時間。”葉呈有些反感虞芷打擾他這場好戲,有些不耐煩。
虞芷只當沒看到,“孟于浪現在還不能死。”
“嗯。”
也不知道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虞芷還想再說點什么,那種壓制消失得無影無蹤。
魚大已經完全是海妖狀態,肌肉都比平常發達兩倍,兇相畢露,青藍色的魚尾翹起來,頃刻間把十幾只魑魅壓成肉泥。
滄澍退后好幾步,有些又驚又喜,甚至看回鳶的樣子有些貪婪,“血脈壓制,回鳶你好得很。”
純白魚尾甚至可以看到里頭的器官在跳動,滄澍邪惡地想,若是破開尾巴那流出的血是不是也是白色的。
白色圣潔,他偏要染黑,拉下來跟他一起染上污泥。
“回鳶,做我的人吧。”
回答他的是一記重擊。
魑魅突然增多,回鳶知道這是素執手又回來了。
只能速戰速決,萬物復蘇陣撐不了太久。
“萬里海域!”
連接萬里海域的精神網,天空被迫拉開黑色的帷幕,迎接萬里海域的到來。
精神力散開自成一域,恐怖如斯的精神力!
虞芷臉色發白,她想逃。
但,不是完整的萬里海域。
那魚婆婆肯定沒有來,老婆子沒來就好。
所有水生靈獸都受到回鳶的影響,激動地甩尾巴。
“殺!”
一重震驚接著一重,他們已經被回鳶的行為擊昏了腦子。
聽到回鳶說‘殺’,都跟著越殺越猛。
“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想跟我并肩?”回鳶這才給滄澍個多余的眼神,也只維持了一秒。
展露形態的回鳶,攻擊力比之前提升了一倍,根本不是滄澍能制約住的。
“你不是想殺了回鳶嗎,還不快來幫我。”暗紅的霧氣凝成人形,素執手撫摸了下傷口,瞬間愈合。
對于殺這件事,她好像有些意興闌珊了。
“來了,來了。”
“你答應過我不殺她的!”黑袍人不知道怎么出來,站到了素執手的位置上。
“殺了她,我就把你們現在做的事,公之于眾。”
“怎么樣?會精彩吧。”
“知道了,閉嘴!”滄澍咬牙。
有了素執手的加入,打回鳶一點也不吃力。
滄澍沒頭沒腦地說了句。
“規矩是留給活人的,死人還是不要參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