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海云州港內,各艘戰艦都在放下小船,戰士們輕裝上陣,裸著上身,手持大刀,盾牌或者長槍跳上小船。每艘戰艦放出十到十五艘小船不等,每艘小船上有士兵二十人左右,海面上人聲鼎沸,彌漫著開戰前的緊張和興奮。
贏玨騎著白龍在空中飛來飛去,她大聲叫出每一個將軍的名字,指揮他們帶著自己的船隊前出艦隊,在指定地點集合,準備進攻。
我在觀戰臺上看著她指揮,不由得想起了我們相識的紫竹林,想起了那時候的她和我……
不知不覺,我來到這無雙世界已經十七個月了。
我輕輕出了口氣,看向了岸上的海云州守軍。
他們看到贏玨騎著馬在天上飛,都已經傻了……
這場仗,注定沒有懸念。
不止這場仗沒有懸念,以后贏玨的每一仗,都將沒有懸念了……
想到這里,我覺得一陣輕松……
東極大陸即將統一,很快,我就可以去天界了……
我不由得笑了。
我問沈彤,“想說什么?”
“葉兄,陛下真的是……”,她看著我,沒有說出來。
我看了她一眼,沒回答。
沒回答,就是回答。
沈彤明白了。
她看向岸上的守軍,如釋重負般的笑了。
“大秦是玨兒的”,我說,“唯有玨兒做皇帝,東極大陸的人民才能免遭屠戮……”
“是”,她點頭,“公主做了大秦皇帝,東極大陸就離統一不遠了。”
“統一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我問她。
“我回昆侖,繼續修道”,她說,“仙界召回了東昆侖在人間的諸宗門,唯獨沒有召回上清宗,這里面的深意,我和師兄都懂……”
她一笑,“現在玨兒做皇帝了,天下即將一統,屆時,我們也該回去了。”
我沒說話。
彼此沉默了一會。
她看看我,“……我是不是該稱呼葉兄為帝尊了?”
我看了看她。
她沖我一笑,“仙界的命令,其實就是你的命令,你說過你會征服仙界的,你忘了么?”
我沒說話。
“所以從聽到仙界召回諸宗門,我和師兄就在等候祖師的召喚”,她看著我,“但是祖師們沒有來,那一刻,我們就明白了,這是葉兄的命令,我們就明白了,葉兄征服了仙界,成為新的帝尊了……”
我笑了笑,繼續看向遠處。
她后退兩步,恭敬的跪下,抱拳低頭,“臣沈彤,參見帝尊!”
我沒理她。
沈彤低著頭,眼圈紅了。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般,我能聽得到她的心跳,跳的特別快。
“玨兒會嫁給我”,我看著遠處,“……你會么?”
“臣……不敢奢望……”,她閉上了眼睛,眼淚順頰而下。
我點了點頭。
“好……”
她站起來,抱拳,“臣告退!”
我沒說話,點了點頭。
她后退了幾步,轉身快步走到舷梯前,快步下去了。
接著,沈云溪上來了。
他快步來到我面前,惶恐的跪下,“臣沈云溪,參見帝尊!”
“你慌什么?”,我問。
“臣……臣……”,沈云溪深吸一口氣,“臣不慌……”
我看看他,“你想問我什么?”
“臣想問的,已經得到了答案”,沈云溪低著頭。
我繼續看海面上。
“東極大陸統一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臣想回昆侖”,沈云溪說,“回去之后,就把掌教之位,讓給師妹,此后專心修煉,再不管俗物了……”
“掌教之位,你還得接著做……”,我看著遠處,“至于彤兒,我有別的安排……”
沈云溪笑了,“謝帝尊……”
他不是留戀掌教之位,他是擔心沈彤,所謂的把掌教之位讓給沈彤,是真心話,同時也是對我的一個試探。說白了,他就是想知道,我要怎么安排沈彤——不用知道多具體的,我那一句“彤兒”,他就一切都明白了。
“去吧。”
“是!”
沈云溪起身,抱拳低頭,恭敬的后退了幾步,轉身走下了舷梯。
我等他走了,轉過來召喚,“赤龍,來海云州附近,聽候命令……”
東昆侖上,正在休息的赤龍聽到了召喚,一聲嘶鳴,一躍而起,揮舞著巨大的翅膀,向這邊飛了過來。
我看著白龍背上的贏玨,輕輕出了口氣,笑了。
……
戰斗很快開始了。
正如我判斷的,沒有任何懸念,贏玨騎著白龍沖向了岸上的守軍,海面上,兩千多艘小船載著四萬名戰士,向岸上發起了沖鋒。
岸上的一萬多守軍連一盞茶的時間都沒能守住,就被擊潰了,在這里監軍的太虛門弟子是個神箭手,他躲在暗處,想用黑箭暗算贏玨,被騎著木鳶趕來的沈彤和沈云溪發現,兩人一齊沖下來,一齊出手,兩把寶劍一齊給他刺了個透心涼……
僅用了兩個時辰,海云州就徹底被攻下了。
后續騎兵和戰馬紛紛上岸,連同步軍一起,迅速在海云州城外構筑起了軍營,駐扎了下來。
海云州是大秦最重要的港口城市,也是大秦海軍最重要的海軍基地,歷代大秦皇帝都很重視這里。當年大秦太祖皇帝贏賀極其重視水師,為了來海云州視察方便,特意在港口北部的云龍山上修建了一座行宮,為其命名為云龍行宮。初代云龍行宮規模不大,后經歷代大秦皇帝修繕,擴建,如今這行宮規模已堪比皇宮,成了一座龐大的宮殿建筑群。
攻下海云州后,贏玨在兩位國師和諸將的擁戴下,在云龍行宮舉行了正式的登基大典。在進駐云龍行宮的第一晚,也就是她舉行大典的前夜,我沒有隱瞞她,把我和阿洛爾,哈蘭珠的情況都跟她說了。
贏玨聽完,沉默了很久。
我握住她的手,對她說,“如果你介意,那我不勉強……”
贏玨紅著眼睛,深吸一口氣,“這都是你的緣分,你身為帝尊,本就不會只有一個女人……我只是覺得對不起你,若是當初我能把你留下,或許很多事就不一樣了……”
我把她擁進懷里,“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回來……”
她噙著淚搖頭,沉默了一會,對我說,“我明天登基之后,就向諸將宣布我們的關系,從現在起,我和大秦都是帝尊的奴仆……”
我笑了笑,搖頭,“這人間的所有眾生都是我的奴仆,唯有玨兒不是……玨兒是我的妻子……”
贏玨說,“我是認真的……”
我說,“我也是認真的……”
她看了我一會,依偎進我懷里,摟緊了我的腰。
我輕吻她的額頭,“……眼下仗還沒有打完,我的身份還不宜公開,若是讓太虛門知道你是帝尊的女人,他們還敢打么?這個宗門作惡多端,我必要滅掉他們才行,可要滅他們,必須有理由,讓他們繼續作,就是最好的理由……”
她嘆了口氣,“滅他們不難,可為了滅他們,難免要搭進去很多無辜將士的性命,這值得么?”
“放心,不會的……”,我低頭看著她,“我知道他們在做什么,知道我們該怎么做……相信我,天下即將一統,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
她凝視著我,沒有說話。
我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
第二天,贏玨在云龍行宮正式繼位,成為了大秦皇帝。她聽從了我的意見,暫時沒有宣布我倆的關系,登基后的第一道詔命,就是將大行皇帝的遺體遷移到了這里,命令隨軍工匠伐巨木,打造棺槨,準備行殮。第二道詔命是命令沈云溪收集糧草,打造工程器械,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第三道詔命,派沈彤攜詔書趕回天馬郡以及北疆,向南郡王贏扈及北疆諸將,將士們宣告先帝大行,新皇繼位;第四道詔命,十萬大軍三日內全部換上縞素,大行皇帝停靈一個月,之后先帝出殯,大軍西進,直取京陽。
沈彤和沈云溪帶領諸將,令受詔命,分頭去辦了。
第二天上午,贏棣的遺體被運來了行宮,諸將這才見到了先帝的遺容。遺體不是真的,是我用贏棣用過的一把劍,幻化出來的。
贏棣已經去了仙界,讓他的劍代替他完成他作為先帝在人間最后的任務,也算是給人間一個交代,給他自己一個圓滿吧。
當天,棺木打造完成,先帝大殮,贏玨身穿重孝,率領諸將為先帝守靈三日,之后改成白天處理軍務,晚上守靈。海云州內外,十萬大軍一片縞素,云龍山下,沈云溪帶著士兵們伐木,打造工程器械,圖海龍父子率領大越的將士們也加入了其中……
拿下了海云州之后,大秦帝都京陽已經暴露在了南征大軍的兵鋒之下,兩地相距不過五百里,東方玄鶴已經無險可守了。
換句話說,大秦的統一,已經指日可待了。
但在那之前,東方玄鶴不會放棄,太虛七老更是會拼命反撲。
就在贏玨繼位后的第九天,一場針對她的暗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