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
對于低緯度生命來說, 它不是一個具體的存在,
你在已知的宇宙任何地方都找不到這個地方,
但是,
對于破征,對于能夠自由進入精神領域的文明來說,它就藏在所有文明,或者是所有生命體,精神、肉身,能量、物質和信息完全合一的路上,
它就橫在那里,
不想辦法填平它,讓自已的精神體跨過去,
精神和肉體,
能量、物質和信息,永遠都會有隔閡,永遠都會有罅隙!
而走過去了,
三者合一的生命,將徹底的超過已知的任何對生命的認知,或許掌控整個宇宙都不在話下,或許將超脫出宇宙本身,進入另一個前所未有的領域,
成為,獨一無二的存在!
目前,
這個世界還沒有人完成過這一壯舉,
自從破靈文明舍命一擊后,更是沒有任何文明嘗試去跨越深淵。
但是,
總有人邁出第一步,
現在,破征靠著第一批涌入他身體的能量,一只腳已經穩穩的踏在了深淵之上,
他的腳下,
有精神能量凝聚而成的臺階,成了他最好的幫助!
“成功踏出來了,破靈……留下的那些信息都是真的?我真的能夠報仇了!”
“破滅永恒宇宙之戰,毀滅文明之仇,死亡同胞之恨,侮辱逝者之痛!”
“你們給我等著吧!”
見第一步成功了,
破征大喜,回頭惡狠狠的瞪了剛才嘴賤的多元靈相文明一眼,
隨后,
不再有任何的猶豫,
周身凝聚的力量全部涌出,一條乳白色的固化羊腸小道瞬間凝聚在了他的身前,
隨著他邁步移動,
羊腸小道也不斷向前方延伸,
直到,破征在這小道上竟然直接跑了起來,
他瘋狂的跑,小路不斷的延伸,一路飛奔竟然在深淵上“飛”了起來!
他在橫渡深淵,
羊腸小道抗住了深淵的恐怖污染和腐蝕,
至少,在破征站立的地方扛住了,但是不可避免的,每當他往前移動一步,他后面凝固的道路就會猝然垮塌,
此路,
只可向前,不可向后!
“哈哈哈,成了,我就要成了!”
“百億年的忍耐,只要我成功了,就不再是懦夫,不再是!”
破征所說的懦夫,并不是多元靈相侮辱他的逃兵,
而是,
他忍不住選擇來著深淵走一遭赴死的舉動,
諸天萬界破敗,永恒救濟會肩負著剪除兇手,再造乾坤的使命,
還活著的他自然是扛著這個命令的,
但是他實在是扛不下去,看不到希望了,
所以,
他選擇了當一回懦夫,機關算盡,沖一把深淵,
成了,
萬事大吉!
死了,
也不用再擔著這個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的重任了!
“但是現在,不用了,不用了!”
破征臉上露出了一抹狂笑,他的速度不斷的變快,不斷的加快,
他越過了深淵的九分之一,九分之二,三分之一!
彼岸越來越近,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深淵的對岸,勝利在向著他呼喊,
沖過去,
沖過去!
所有的苦,所有的恨,所有的一切都能被補救,
甚至,
完全飛升,超脫這個宇宙,
說不定還能直接將時間軸重新撥動到永恒宇宙還存在的時候,
一起,
又會回到那輝煌璀璨的的鎏金歲月!
“希望,我已經看到了希望!”
“成了,我就要成了!”
破靈語氣有些抽噎,聲音有些顫抖,
他想起了他的從前,參軍指揮戰斗并不是他的本意。
在破靈文明時代,
破征,本來是一個天真無邪的畫家,
他用各種能量作為顏料,用多維宇宙空間作為畫布,混雜以精神能量作為輔助,立志要畫出一份讓整個文明都贊嘆,都沉醉的驚世之作,
事實證明,
他在這方面很有天賦,
年紀輕輕就成功靠著自已的成就,進入了破靈文明的文明藝術學院,
但是,才在里面學習了十二年,戰爭爆發了!
戰爭如風,號令如雷,
隨著前線的持續潰敗,優美的藝術不再被人們欣賞,并不能幫忙取得戰爭勝利的藝術學院也直接改制,成了第二戰爭藝術學院,
雖然還有藝術兩個字,
但是,
里面教授的內容已經截然不同了。
破征就是在那個時候接觸到了戰爭,接觸到了軍事,
開始他還有抱怨,
但是隨著一條條戰敗的消息,一船一船運回來的死亡名單,糊在了他們這些還抱有“文明怎么強大,會沒事兒”的臉上,
緊接著,破靈文明星域被攻破,
他們被迫開始在飛船流亡學校上課,
他再也不抱怨了。
因為他已經清楚,他們的文明已經到了絕滅的關頭,藝術?文化?生命文藝?那是只有活著的文明,能夠存在的文明才能夠去思考,去研究的東西!
死人,
只能成為被研究的對象!
然后,
從那時候起,破征和其他學生一樣,開始潛行認真的學習之前不屑一顧的戰爭知識,指揮藝術,各個不同文明戰法、武器的識別,
他,
萬萬沒想到自已在這個方面也有天賦,
在逃亡的一次追擊戰中,更是利用自已的天賦和知識,指揮包夾消滅了敵人。
至此,
破征臨危受命,
從指揮一條船,到指揮小分隊,再到指揮一偏軍艦隊,最后到一整支艦隊的總指揮,
戰爭年代,他的軍銜幾乎是飛升而上的。
但是怎么也開心不起來,
因為,
陣線依舊在節節敗退,
曾經在輝煌的宮殿中,打扮精致的觀賞他畫作的客人,對他微笑臉紅的少女,
一個個在他的面前死去,
他藝術學院的同班同學,為了拖延敵軍的追擊,開著艦船直接朝著敵人的艦隊撞上去,和敵人一起炸了個粉碎。
破靈文明是永恒宇宙數一數二的文明,
同時,
也是被羅薩比特最針對的文明,
整個戰爭,
就是從破靈文明被突襲開始!
突然的襲擊,讓他們的文明措手不及,狼狽而逃,慌不擇路,
那是一段讓破征記憶深刻的逃亡之路,是他心中不愿想起的夢魘!
“現在,同學們,”
“我將要在深淵上,你們用生命開鑿出來的畫布上,作一幅美麗的畫?!?/p>
“一幅,凝聚了我們所有人血與淚,痛與恨的畫!”
“而我,將成為那只畫筆!”
破征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直直的看向深淵對岸,仿佛看到了曾經富麗堂皇,被改名為破靈第二軍事藝術學院的大門,依舊矗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