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陳建軍早早的便起了床。
他已經準備好要進山，準備工作自然不能怠慢。
昨天晚上，他已經將自己的計劃跟孫秀芹他們都說了一遍。
盡管孫秀芹也知道深山危險，但她也勸不住陳建軍，只能盡量多準備些東西。
今兒凌晨，天還沒亮，孫秀芹便早早的蒸了一籠饅頭，這一次進山指不定得幾天才能回來，吃的肯定得多帶些。
而包子有餡兒，放久了不好，還是饅頭比較適合充作干糧。
余書婷也連夜用麻布縫了個布包，用來給陳建軍裝東西。
收拾完一切，陳建軍挎著包，提著槍，腰后別著一把彎刀，帶著大黃就出了門。
這一次，陳建軍沒有帶著爬犁子。
深山路遠，帶著這玩意兒費勁兒，再者，陳建軍這一次也沒打算打獵物賣肉，他是奔著毛皮去的，自然用不著爬犁子。
很快，陳建軍便來到娜塔莎家里。
昨天，他也已經通知了娜塔莎今天要進山，需要準備兩三天的干糧。
娜塔莎早早就已經準備好，正在家門口等著呢。
看到陳建軍，她便趕忙走了上來。
“建軍哥，這就出發咧？”
“嗯吶，這會兒進山可能要幾天，咱得趁著白天趕路咧！”
陳建軍說著，跟陳桂蘭寒暄了兩句，隨即二人便朝著山里走去。
進山的依舊是那條路，沿著夾皮溝子往里走，翻過帽兒山，那邊就進入長白山范圍了。
這條路，陳建軍熟悉得很，約莫上午時分，二人已經到了夾皮溝。
這地方雖說是山里頭，但離村里也就一二十里地。
陳建軍二人絲毫沒有休息，繼續朝著山里頭走去。
越往里走，周圍的環境也漸漸變得陌生。
剛經歷過一整個深冬，山里頭到處都是倒塌的樹木，不過，眼下冰雪消融，山里倒是綠意盎然。
一路走來，陳建軍也發現了不少好東西。
都是些山貨之類的。
這深山里常年沒人來，山貨倒是不少。
什么樺樹茸，靈芝之類的，隨處可見。
娜塔莎見了，眼里都忍不住放光。
“這么多靈芝，得老掙錢了！”說話間，娜塔莎就準備先將那些靈芝采了，但卻被陳建軍攔住。
“別著急，先做好記號，等咱回來再采！”
“你現在采了，難不成還得背著這些東西進山？”
娜塔莎聽見這話，這才反應過來。
隨即，陳建軍抽出彎刀，在一旁的樹上砍下一塊印子。
這既是留下個記號，標示靈芝的位置，同時也是給標注他們回去的路。
往山里頭的路，陳建軍可沒走過，回來的時候，都得靠這些記號呢。
大黃在前頭瘋跑，時不時傳來陣陣叫聲。
但陳建軍卻不怎么管，他這一次目標明確，對于那些雜七雜八的獵物，可沒什么興趣。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周圍的樹木漸漸變得茂盛，腳下滿是翠綠的青苔，一眼望去，已經辨不明方向。
在這種地方，腳下無路，四周又都是倒塌的樹木，很多時候，確實不好分辨方向。
這種方向的迷失感，來源于環境。
天上有太陽，想要分辨東西南北還是很容易的，但周圍的環境一模一樣，便會讓人心理上產生一種恐懼，從而迷失方向。
就好比一個人常年生活在冰天雪地里，即便頭頂有太陽，他也會忘了現在是早上還是下午，忘了太陽是升是落？
好在陳建軍二人長期在山里頭生活，心理承受能力不錯，沒有被這環境嚇住。
他們繼續朝前走去，現在腳下已經沒有路了，他們都是踩在滿是青苔的亂石上，一步步往前。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大黃突然傳來叫聲。
陳建軍跟著趕上前去，卻見一棵一人粗的大樹倒在一塊石頭上，那大樹早已經腐化，上面滿是青苔。
倒下的角度與大石頭剛好形成一個夾角，而在那石頭邊上，則還有幾根手臂粗細的木頭橫搭在上頭，仿佛一個窩棚。
陳建軍走上前，那窩棚顯然是人為搭建的，上面應該還有些樹枝茅草啥的，但因為年代久遠，也早就已經風化。
只剩下最粗的那根樹干，跟著橫搭在上面的樹枝。
“這應該是過去進山的隊伍留下的！”
在幾十年前，那幫闖關東的老伙計，憑著一身膽氣，結伴開始進山里頭刨活兒。
也是從那時候起，這片土地上，出現了一群趕山隊伍。
那幫人都是沒了生機的，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能不畏生死，進山里找些活計。
尋常家里頭但凡過得去，也沒誰會冒險進山。
而從那之后，這片土地漸漸變得混亂，進山里刨活兒的人也越來越多，直到后來，新中國建立，家家戶戶有了吃的，人們也不再愿意進山。
眼下這窩棚都成這樣了，必然是幾十年前的人留下的。
娜塔莎也聽說過這些，今天親眼看見，也不免好奇，四處打量起來。
這窩棚都荒廢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里頭自然什么都沒留下。
就在陳建軍準備離開的時候，娜塔莎仿佛發現了什么，蹲下身子疑惑道：“這是什么？”
她伸手撿起一根被泥土包裹的木棍，隨意扒拉了一下。
下一秒，一聲尖叫傳來，娜塔莎瞬間撲進了陳建軍懷里。
“啊——”
陳建軍被這架勢嚇了一跳，娜塔莎膽子出了名的大，肚子面對狼崽子都沒這么怕過。
他好奇地朝著窩棚里看了一眼，幾乎是一瞬間，陳建軍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看見了一具骷髏，而且，顯然不是動物的。
娜塔莎早已經被嚇得面色鐵青，緊緊抱著陳建軍，那力道之大，勒得陳建軍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陳建軍也是頭回見著這玩意兒，但他終究還是冷靜一些，摟著娜塔莎便快步離開。
嘴里還嘀咕著，“有怪莫怪！”
直到離開了那個窩棚，陳建軍這才開口安慰著。
“好了，沒事兒，已經走遠了！”
娜塔莎聽見聲音，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可她卻依舊不敢松手，有些東西對人的沖擊是很大的。
娜塔莎雖然天不怕、地不怕，但對于死人的恐懼卻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