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大陸核心,唐門懸空殿宇。
唐玄分身盤坐虛空,周身十道暗金魂環(huán)吞吐著整個位面的“歸一”之勢。
那無形的能量洪流匯聚、凝練,將他的氣息推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位面規(guī)則在其意志下溫順臣服。
神界中樞的哀鳴與五大神王絕望的意志,在他圓滿無瑕的心境中,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泛起。
他緩緩起身。
這一步踏出,不再踏在虛空,而是踏在了斗羅位面那層無形的“膜”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靈魂層面。
整個斗羅大陸的天空,瞬間失去了顏色,化為一片混沌的灰白。
日月星辰的軌跡被強行扭曲、拉長,最終凝固。
山川河流停滯了奔涌,風(fēng)停息了呼吸。
億萬生靈,無論魂師、凡人、魂獸,皆在剎那間陷入絕對的凝滯,思維凍結(jié),唯有靈魂深處傳來本能的、源自生命層次的極致敬畏與臣服。
這不是威壓,而是位面本源在向即將超脫的至高存在獻上最后的禮贊,亦是位面對舊神束縛的無聲告別。
生命之湖畔,古月娜銀發(fā)狂舞,星眸璀璨到了極致,倒映著那灰白混沌的天穹與殿宇中那道如神似魔的身影。
她體內(nèi)沉寂的龍神之力在共鳴,在戰(zhàn)栗,更在渴望。
她知道,這一刻終于到來。
星羅城戰(zhàn)魂殿前,單膝跪地的戴浩猛地抬頭,虎目圓睜,渾身肌肉虬結(jié)賁張,抵抗著那源自靈魂的凍結(jié)感,死死盯著北方天空那無形的塌陷點。
他身后,無數(shù)星羅將士如雕塑般凝固在跪伏的姿態(tài)。
武魂城,不,唐門神罰堂廢墟之上,正在指揮重建的千道流、比比東、千仞雪三人同時身體劇震,駭然仰望。
千道流手中凝聚的神圣光輝瞬間潰散,比比東眼底最后一絲不甘徹底化為灰燼,千仞雪則感到靈魂深處那道主仆契約的烙印在發(fā)出灼熱的光,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指引。
“飛升……”
千道流干澀的嘴唇無聲開合,吐出兩個沉甸甸的字眼。
唐玄分身的身影在灰白天幕下變得無比清晰,又無比虛幻。
他不再收斂絲毫氣息。
轟隆——!!!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色彩的混沌光柱,自他體內(nèi)沖天而起,悍然撞向那凝固的灰白天穹!
那不是魂力,不是神力,而是融合了斗羅大陸“歸一”之勢、唐門意志、以及他這具分身本源法則的終極力量!
神界那層堅固無比,隔絕億萬下位面的晶壁屏障,在這道混沌光柱面前,脆弱得如同春日薄冰。
無聲的湮滅。
神界晶壁被洞穿出一個巨大、邊緣流淌著混沌氣流的孔洞。
孔洞之外,不再是璀璨星河,而是神界內(nèi)部那由純粹法則與神力構(gòu)筑的絢爛、卻也充滿腐朽枷鎖的“天堂”。
五大神王的身影,在神界核心處清晰可見。
毀滅神王周身的紫黑電弧瘋狂炸裂卻顯得徒勞。
生命女神臉色慘白如紙,生命光華搖搖欲墜。
修羅神猩紅的眼眸中只剩下最深沉的恐懼,修羅劍在鞘中哀鳴。
邪惡與善良之神緊緊相靠,面對那洞穿位面的目光,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
祂們感受到了。
那目光,比當日碾碎祂們神軀時更加冰冷,更加漠然,蘊含著一種……審判的意味。
唐玄分身的身影,順著那混沌光柱開辟的通道,一步踏出。
空間轉(zhuǎn)換。
他已置身神界核心,懸于五大神王之上。
神界濃郁到化不開的神靈氣息與法則光輝,在觸及他周身流轉(zhuǎn)的混沌氣流時,如同冰雪消融,自行退避三舍。
整個神界在顫抖,在悲鳴,無數(shù)神靈從各自的殿堂、秘境中驚醒,感受到那凌駕于一切之上的恐怖存在降臨,無不魂飛魄散,瑟瑟發(fā)抖地跪伏在地。
“唐玄……”
修羅神試圖凝聚最后的威嚴,聲音卻嘶啞干澀,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唐玄分身目光掃過五大神王。
“契約既成,爾等當履行最后之義務(wù)。”
他的聲音平靜,每一個字都烙印在五大神王的神魂核心,引動那無法抗拒的契約烙印。
“神界,當滅。”
“亦當……重生。”
話音落下,唐玄分身并指如劍,于虛空中輕輕一劃。
指尖,那朵曾凈化血修羅唐三的混沌梨花虛影再次綻放。
只是這一次,它不再微小,而是瞬間膨脹,花瓣舒展,遮天蔽日,籠罩了整個神界核心!
花瓣邊緣流淌的混沌氣流,化作湮滅萬法的法則鎖鏈。
“不——!!”
毀滅之神發(fā)出絕望的咆哮,匯聚畢生神力化作毀滅雷海轟向梨花,卻在觸及花瓣的剎那就無聲湮滅。
生命女神試圖溝通神界生命本源,卻驚駭發(fā)現(xiàn)本源之力被那梨花強行剝離、同化,反哺自身。
修羅神劍斬出撕裂星河的猩紅劍氣,邪惡與善良之神的神力交融成混沌光球……一切攻擊,在那朵盛開的混沌梨花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而徒勞。
凈化之光,自梨花核心爆發(fā)。
光芒所及之處,神界那由五大神王意志編織、固化億萬年的規(guī)則秩序,開始急速崩解、融化。
象征著神界至高權(quán)柄與力量源泉的神界中樞,那璀璨的核心光球,在凈化之光的照耀下,發(fā)出凄厲到極致的哀鳴,表面爬滿蛛網(wǎng)般的裂痕。
構(gòu)成它的精純神力與法則被強行剝離、凈化,歸于混沌。
“呃啊啊啊——!”
五大神王同時發(fā)出凄厲的慘嚎。祂們的神格、祂們的神位、祂們與神界本源緊密相連的神魂,在那無差別的凈化之光下,飛速消散、剝離。
毀滅神格崩碎成點點紫黑光塵。
生命神格化為翠綠流螢飄散。
修羅神格發(fā)出最后一聲劍鳴,碎裂消隱。
邪惡與善良神格交融的混沌徹底分離,各自潰滅。
屬于五大神王的一切印記,都在混沌梨花的凈化下,被從神界的根基中徹底抹去。
祂們的身影在絕望的哀嚎中,化作五道顏色各異卻迅速黯淡的光流,被混沌梨花徹底吞噬。
祂們的時代,結(jié)束了。
隨著五大神王烙印的徹底清除,整個神界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劇變。
崩解的神界規(guī)則并未消失,而是在混沌梨花光芒的引導(dǎo)下,圍繞著懸立于核心的唐玄分身,開始了全新的編織與構(gòu)筑。
一道道全新的、更加簡潔、高效、充滿秩序與威嚴的金色法則鏈條憑空生成,取代了舊日繁雜腐朽的神律。
這些鏈條的核心,都烙印著一個清晰的印記——鐵畫銀鉤的“唐門”二字!
神界的疆域在混沌氣流的沖刷下也發(fā)生了變化。
一些腐朽墮落的秘境直接湮滅,而核心區(qū)域則變得更加凝練、堅固,法則氣息更加純粹磅礴。
一座座由純粹法則神力構(gòu)成的、風(fēng)格古樸大氣、帶著濃厚唐門印記的殿堂虛影,在神界各處拔地而起,取代了舊日神祇的宮殿。
神界,正在被重塑!
從規(guī)則到形貌,都被徹底打上“唐門”的烙印!
唐門神界!
就在這重塑與新生達到最頂點,唐玄分身的氣息與整個新生神界完美交融,成為其至高核心主宰的剎那——
嗡!
他靈魂深處,那絲連接著本尊的因果之弦,驟然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劇烈到幾乎要撕裂神魂的波動!
不再是模糊的感應(yīng),不再是微弱的悸動。
這一次,傳遞而來的,是無比清晰的畫面碎片,混雜著刺骨的危機感與……一絲仿佛來自無盡遙遠時空之外的、本尊的意志烙印!
畫面中。
一片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破碎扭曲的、充斥著狂暴原始能量與混亂法則的混沌海。
無數(shù)體型龐大到遮蔽星系的恐怖巨獸在其中咆哮、廝殺、吞噬。
一道渺小卻無比堅韌的身影,周身環(huán)繞著寂滅的混沌梨花虛影,正手持一柄古樸長刀,在無數(shù)界獸的圍攻中浴血鏖戰(zhàn),刀光所及,界獸哀嚎崩解,但其氣息也明顯在劇烈消耗。
更遠處,混沌海的深處,更加古老的目光被這場戰(zhàn)斗吸引,正緩緩?fù)秮怼?/p>
同時,一股強烈的“歸位”意念,順著那因果之弦傳遞而來。
分身眼中那萬古不變的冰冷與深邃,第一次出現(xiàn)了劇烈的波動。
那是對本尊處境的驚怒,是對那混沌戰(zhàn)場殘酷的認知,更是對“歸位”召喚的絕對響應(yīng)!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剛剛誕生、法則尚未完全穩(wěn)固的新生神界——唐門神界,凌空一按。
一道凝練到極致、蘊含著他此刻全部意志與部分核心法則本源的信息流,深深烙印進神界的核心法則之中。
這是他對新生神界的最終敕令與安排。
神界更名:此界,永為【唐門神界】。
統(tǒng)御架構(gòu)。
古月娜,晉位【唐門神界·萬龍之尊】,掌魂獸飛升、龍族復(fù)興、星斗祖地。
千仞雪,領(lǐng)【神罰殿主】銜,統(tǒng)轄下界一切唐門分堂,神罰堂、戰(zhàn)魂殿、神機堂,整合信仰,梳理秩序,直至新主誕生。
戴浩、樓高、泰坦、獨孤博等原班底,各司其職,穩(wěn)固下界根基,為神界輸送英才。
飛升通道。
神界法則已改,凡斗羅大陸唐門弟子,功行圓滿,契合唐門真義,經(jīng)下界神罰殿考核,即可引動飛升神光,登臨此界。
警戒敕令。
暫封神界對外通道,穩(wěn)固新生法則,積蓄力量。
做完這一切,唐玄分身再無絲毫留戀。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目光穿透空間,仿佛看到了生命之湖畔仰望的古月娜,看到了神罰殿前神色各異的千仞雪等人,也看到了泥濘中昏迷不醒、淪為凡俗的唐三殘軀。
旋即,他收回目光,望向那因果之弦劇烈震顫所指向的、無盡遙遠混沌的方位。
“本尊,我來了。”
低語消散。
唐玄分身的身影驟然變得無比虛幻,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混沌流光。
這道流光不再向上沖擊神界晶壁,而是無視了空間與維度的阻隔,沿著那根劇烈波動的因果之弦,瞬間撕裂了神界之外的虛空壁壘,一頭撞入那充斥著狂暴能量的無盡混沌海。
速度之快,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度量。
在他身影消失的最后一剎,一道更加宏大、更加凝練、蘊含著新生神界本源祝福的混沌光柱,才姍姍來遲般地貫穿了神界與斗羅大陸的空間通道,轟然降臨在唐門懸空殿宇的核心!
光柱接天連地,散發(fā)著神圣、威嚴、充滿無盡可能性的氣息。
這是唐門神界正式確立的標志。
是通往更高領(lǐng)域的門戶。
是新生神界對下界唐門根基的恩澤與回饋。
斗羅大陸的時空凝滯瞬間解除。
日月重輝,山河復(fù)流,風(fēng)再起。
億萬生靈茫然抬頭,只看到一道神圣的光柱連接天地,光柱中隱隱有“唐門”二字的法則印記流轉(zhuǎn)不息。
靈魂深處那極致的敬畏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歸屬與向往。
他們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感知到,舊的紀元徹底終結(jié),一個以“唐門”為尊的全新時代,已然降臨。
生命之湖畔。
古月娜緩緩收回望向光柱的目光,絕美的臉上無喜無悲。
她低頭,看向自己白皙的手掌,一絲蘊含新生神界氣息的法則之力在她指尖纏繞。
“唐門神界……萬龍之尊……”
她低聲重復(fù)著烙印在神魂中的敕令,銀紫色的龍瞳深處,萬載冰封的仇恨之下,一絲新的、屬于未來的光芒悄然點亮。
她抬頭,目光似乎穿透了新生神界的光輝,望向唐玄分身消失的那片混沌虛空。
神罰殿廢墟之上。
千仞雪在神圣光柱的照耀下,緩緩站直了身體。
她感受著靈魂深處契約烙印傳來的、關(guān)于神罰殿主職責(zé)的龐大信息流,又抬頭望向那代表新生與門戶的神界光柱,眼神復(fù)雜無比。
有震撼,有敬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最終化為絕對的堅定。
她深吸一口氣,屬于天使的雍容與唐門外務(wù)司統(tǒng)領(lǐng)的干練重新回到她的臉上。
比比東沉默地看著女兒的變化,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體內(nèi)那困擾萬載的羅剎詛咒似乎隨著舊神界的崩塌而變得無比微弱。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只剩下對唐門天憲的絕對遵從。
千道流則對著神界光柱深深一禮,老淚縱橫,不知是悲是喜。
星羅城,戰(zhàn)魂殿前。
戴浩緩緩放下抵著額頭的手臂,虎目之中精光爆射,再無半分迷茫與屈辱。
他感受著體內(nèi)《玄天功》筑基篇自行加速運轉(zhuǎn)帶來的力量感,又望向北方那通天的神界光柱,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涌上心頭。
“戰(zhàn)魂殿首座,戴浩!”
他聲如洪鐘,對著麾下剛剛從凝滯中恢復(fù)、尚且茫然的將士們吼道,“唐門天憲已立,神界門戶已開!吾等職責(zé),肅清寰宇,整軍礪器!凡我唐門戰(zhàn)魂所屬,當以血肉鑄就登神之階!聽到了嗎?!”
“吼——!遵首座令!為唐門而戰(zhàn)!!”
震天的怒吼回應(yīng)著他,新的信念在星羅男兒心中點燃。
斗羅大陸,風(fēng)云落定,唐門獨尊。
新的秩序已然建立,飛升之路就在眼前。而那位一手締造了這一切的神秘存在,唐玄分身,已循著本尊的召喚,攜帶著新生唐門神界的意志與力量,義無反顧地投入了那片更加浩瀚、更加兇險的無盡混沌戰(zhàn)場,踏上了歸位與征途并存的旅程。
傳說永駐此界。唐門之威,諸界共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