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問題來了!
玉小剛的心臟幾乎停跳,但他早已將恐懼化作表演的燃料。
他臉上的狂喜瞬間變成了錯愕,隨即是懊惱和惋惜,玉小剛猛的一拍大腿,語氣充滿了自責和無奈。
“碎了!昊天冕下,那書……那書太老了!是古籍孤本啊!紙張脆得跟枯葉一樣!我……我好不容易在箱底翻到,找到這一頁,剛把上面的內容抄下來……”
“就那么輕輕一碰,嘩啦一下,整頁紙……不對,連同那本書的裝訂線都斷了,書頁散落一地,好多都碎成了渣滓!根本沒法看了??!”
玉小剛攤開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眼神真誠又帶著后怕。
“我拼命想補救,可……可那些碎片一碰就成灰了!真的!我發誓!”
玉小剛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他指著自己干裂的嘴唇和布滿血絲的眼睛。
“您看看我!為了找辦法,我幾天幾夜沒合眼,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書!好不容易找到這一線生機,我怎么可能不盡心?怎么可能還敢保留?那書碎了,我也心疼得要死啊!”
為了增加說服力,玉小剛祭出了自保的王牌,聲音拔高,充滿了委屈和懇切。
“你們要相信我?。£惶烀嵯?!小三!我玉小剛是什么人?我的命……我的命現在就在你們手里攥著啊!”
“我哪敢拿自己的命來坑你們?那不是自尋死路嗎?!我就算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在你們二位面前?;影?!”
“我還在這里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要是騙你們,你們動動手指頭,我還能活嗎?”
玉小剛一邊說,一邊下意識的瞥了一眼門口,仿佛那里是唐昊隨時可以捏死他的刑場,身體也配合地微微瑟縮了一下。
這番聲情并茂的表演,充滿了巧合的意外和作為弱者的自保邏輯,精準的戳中了唐昊和唐三此刻最核心的心理。
玉小剛極度怕死,絕不敢拿自己唯一的護身符開玩笑,更不敢在他們眼皮底下找死。
唐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在玉小剛臉上來回刮了幾遍,試圖找出破綻。
他看到了恐懼,看到了緊張,看到了疲憊,看到了那刻意表演的激動……
卻唯獨沒有看到明顯的謊言痕跡。
尤其是那句我還在這里呢,更是擊中了關鍵——玉小剛確實無處可逃。
唐三陰冷的目光也在玉小剛身上停留了許久,他那強大的紫極魔瞳和精神力感知,也只捕捉到玉小剛靈魂深處巨大的恐懼波動,這恐懼如此真實,以至于掩蓋了其下潛藏的那一絲更深的、扭曲的惡意。
在他眼中,玉小剛的恐懼正印證了他不敢欺騙的事實。
一絲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希冀火光,終于艱難地穿透了唐昊父子心中厚重的絕望陰霾。
唐昊那緊繃如鋼鐵般冷硬的臉部線條,極其細微地松弛了一絲。
他低頭再次掃了一眼紙上那萬年魂獸肢體和魂骨嫁接的字眼,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空蕩蕩疼痛的右肩,以及兒子那殘缺的身體。
“激發潛能……反哺宿主……”
這幾個字在唐昊心中反復咀嚼,與他內心深處對力量的極度渴望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如果真的能行,不僅恢復肢體,甚至可能更強?
這個誘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他暫時壓下所有的疑慮,抓住這最后一根稻草。
“哼!”
唐昊鼻腔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算是暫時接受了玉小剛的解釋。
他不再廢話,眼中爆發出決絕而急切的光芒。
“好!很好!”
唐昊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沙啞興奮,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起一股血腥與塵土混合的勁風。
他左手如同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玉小剛的肩膀,力道之大,讓玉小剛痛得眼前一黑,悶哼出聲,感覺肩胛骨都要碎裂。
同時,唐昊僅存的左臂探向唐三,動作雖然放輕,但那不容抗拒的力量依舊穩穩地將唐三殘缺的身體抄了起來,夾在腋下。
唐三僅存的左手本能地抓住父親破爛的衣襟,眼中那病態的希冀之火熊熊燃燒。
“事不宜遲!”
唐昊的聲音斬釘截鐵,如同出鞘的利劍。
“現在就去星斗大森林!找魂獸!驗證此法!”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夾著唐三,抓著痛苦弓腰的玉小剛,如同狂風般撞開了宿舍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砰!”
木屑紛飛!
門外午后的陽光刺眼,但瞬間就被三人急速掠過的身影拋在身后,只留下房間內一片狼藉和空氣中未散的恐懼與瘋狂的氣息。
玉小剛如同破麻袋般被拖拽著,雙腳幾乎離地,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自己心臟瀕臨炸裂的狂跳。
驗證?
玉小剛心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絕望和一絲扭曲的、報復性的快意。
“等著吧,等著你們成功的移植手臂,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看你們怎么在魂師界立足!”
.............
而就在唐昊等人剛剛離開后不久,玉小剛的房間內,門板歪斜地掛在門框上,顯然是被人暴力撞開留下的痕跡。屋內,書籍散落一地,紙張飄飛,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灰塵的氣息,一片狼藉。
唐嘯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壓抑的火山,矗立在房間中央。
他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屋內每一個角落,最終死死定格在墻角草席上那些染著暗紅血漬、甚至粘連著些許皮肉組織的骯臟紗布上。
那刺目的顏色和濃重的腥氣,無聲地訴說著此地不久前曾有一個重傷之人存在,并且傷勢極重,斷肢流血不止。
跟隨而來的幾位昊天宗長老臉色鐵青,其中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忍不住低吼。
“血跡未干,氣息尚存!他們剛走不久!唐昊這禍害,竟然就在我們眼皮底下!”
另一位長老俯身,從一堆破碎的紙張和古籍殘片中撿起幾片相對完整的,上面依稀能看到“斷肢”、“魂骨”、“魂獸”等零碎字眼。
他聲音帶著寒意。
“看這些殘留物……唐昊似乎想要我們昊天宗的傳承魂骨續接斷肢……簡直是邪魔外道!”
“追!”
唐嘯的聲音如同從齒縫中擠出,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冰冷殺意和刻骨的焦慮,他猛地轉身,黑袍卷起一陣勁風。
“無論他們逃到哪里,掘地三尺也要把唐昊給我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