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嘯心中被巨大的憤怒和不甘充斥。
就差一步!僅僅一步!
若能在此堵住唐昊,將其押解至七寶琉璃宗和林家面前負荊請罪,昊天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如今讓他跑了,茫茫大陸,再想精準鎖定一個刻意隱藏行跡的封號斗羅,談何容易?
但找不到,整個昊天宗數千弟子,都將因唐昊一人之過,被困死在那隱世的山門之中,活活斷糧絕源!
“宗主,看這方向塵土痕跡和殘留氣息……他們似乎是往星斗大森林方向去了!”
一位擅長追蹤的長老在門口仔細探查后,立刻匯報。
“星斗大森林?去找魂獸肢體?”
唐嘯眼神一厲,瞬間明白了唐昊的打算,心中那點微末的血緣情分徹底被冰冷的決絕取代。
“好!那就追進星斗大森林!傳令下去,所有追蹤小隊,目標星斗大森林核心區外圍,給我一寸寸地搜!發現蹤跡,立刻發信號!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他給我堵死在森林里!”
“是!”
眾長老齊聲應和,眼中同樣燃燒著對唐昊的怨恨和宗門存亡的急迫。
一行人如同黑色的幽靈,帶著決絕的肅殺之氣,沿著唐昊等人留下的微弱痕跡,向著危機四伏的星斗大森林方向疾馳而去。
七寶琉璃宗,議事大廳
與諾丁學院的肅殺和星斗森林的追逃不同,七寶琉璃宗內彌漫著一種大仇得報、老祖歸來的振奮與輕松。
古雅的大廳內,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下,映照著纖塵不染的地面。
林夏一身素凈長袍,悠然地坐在主位,手中端著一杯剛由寧風致親自奉上的頂級香茗。
茶氣氤氳,清香撲鼻。
輕呷一口,感受著體內“百味蘊神漿”魂技帶來的神魂穩固與通明,眉宇間帶著一絲歷經風浪后的淡泊,但眼底深處,那抹對仇敵的冷意并未完全消散。
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轉向侍立在下首的寧風致,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風致,這幾日,武魂殿那邊,可有什么動靜?”
寧風致聞言,立刻上前一步,姿態恭謹無比,臉上帶著一絲洞察全局的從容,稟報道。
“回老祖,武魂殿那邊的反應,確實值得玩味。”
寧風致頓了頓,整理著措辭,聲音清晰而沉穩:
“在您老人家重現于世的消息傳開后,武魂城那邊起初頗為震動,甚至短暫地加強了戒備等級。教皇殿內似乎也進行過幾輪緊急的磋商。但震動過后,他們的態度……卻顯得十分微妙,甚至可以說,有些熱情。”
“哦?”
林夏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絲了然的弧度。
“熱情?說說看。”
“是的,熱情。”
寧風致肯定道,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就在我們聯合林家發布通告,宣布對昊天宗進行物資封鎖,并公布唐昊追殺您的事實后不久,武魂殿方面就主動通過他們在天斗城的薩拉斯主教,向我們傳遞了信息。”
“信息內容主要有兩層意思。”
寧風致伸出兩根手指。
“其一,是確認。薩拉斯主教以教皇冕下比比東的名義,向我們詢問關于您平安歸來以及昊天斗羅唐昊悍然追殺您這兩件事的確切情況。言辭間,對您的安然無恙表達了關切,對唐昊的行為則表示了震驚和譴責。”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寧風致加重了語氣。
“薩拉斯主教非常明確的表示,若是七寶琉璃宗和林家在針對昊天宗以及唐昊的行動中,有任何需要武魂殿協助之處,無論是情報支持,還是武力威懾,乃至是……直接介入,武魂殿都樂于提供幫助,愿意共襄盛舉。”
寧風致說完,大廳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站在他身側的塵心,抱著七殺劍,眼神銳利如劍,冷哼道:
“哼,樂于相助?武魂殿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古道熱腸了?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林夏聞言,輕輕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洞悉世事的淡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風致分析的透徹。”
林夏微微頷首,目光深邃。
“比比東那個女人……心思深沉得很。她這樂于相助,恐怕包藏了幾重禍心。”
林夏屈指,緩緩分析道:
“其一,試探虛實。想確認老夫的狀態究竟如何,是否真的擺脫了那點小麻煩,實力是否恢復。更想看看我們林、寧兩家聯手封鎖昊天宗的決心和實力。”
“其二,借刀殺人。唐昊是武魂殿的心腹大患,是前任教皇千尋疾隕落的相關兇手。我們出手對付唐昊父子,封鎖昊天宗,正中武魂殿下懷,他們巴不得坐收漁翁之利,樂見我們消耗昊天宗最后的有生力量,甚至最好能一舉將其徹底抹除。”
“其三,分化離間。拋出‘協助’的誘餌,是想試探我們與武魂殿合作的可能性與底線。若能借此機會,離間或動搖我們與其他勢力的關系,比如……天斗皇室,那更是他們求之不得的。”
“至于這最后一點……”
林夏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恐怕也與玉小剛那廢物脫不了干系。比比東對他……哼,那份舊情倒是執著得很。她大概也收到了玉小剛被唐昊控制的消息,這‘樂于相助’,未必沒有借機尋人甚至救人的心思藏在里面,只不過披著對付唐昊的冠冕堂皇外衣罷了。”
林夏的剖析鞭辟入里,將武魂殿隱藏在“熱情幫助”下的算計揭露得一清二楚。
“狗咬狗,一嘴毛?”
林夏想起唐昊父子與玉小剛倉皇逃竄、互相算計的模樣,又想到唐嘯此刻如瘋狗般追捕親弟的絕望,嘴角那抹淡然的笑意越發明顯,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爭斗的漠然與譏誚。
“真是……一出好戲啊。”
林夏低聲自語,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看到了星斗大森林邊緣即將上演的慘烈追逐與背叛。
“那老祖,我們該如何回復武魂殿?”
寧風致恭敬地請示道。
林夏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輕輕吹去浮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必理會。口頭上的關切和譴責毫無價值。至于幫助……告訴他們,這是我們林家和七寶琉璃宗與昊天宗的私怨,不勞武魂殿費心。讓他們……看好自己的地盤便是。”
“是,老祖,風致明白。”
寧風致心領神會,知道這是要明確拒絕武魂殿的好意,劃清界限,避免被其借勢裹挾。
同時,也是對武魂殿一種無形的警告——別想插手我們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