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關在酒葫里、意識在崩潰邊緣徘徊的小舞,就是釣出這兩頭恐怖存在的……絕佳誘餌。
“小兔子,好好茍活幾日。”
林夏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冰冷而期待的笑容,那笑容中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對頂級“食材”的勢在必得。
“待料理了昊天宗那對喪家之犬的瑣事,便該去星斗核心,拜會拜會你的兩位‘兄長’了。”
林夏仿佛已經“嗅”到了那蘊含著恐怖力量、凝聚著神獸本源的“瓊漿玉液”所散發出的、直抵靈魂深處的醉人芬芳。
“屆時,想必是別有一番風味……”
..........
漆黑的星斗大森林外圍,濃密的樹冠幾乎遮蔽了所有月光,只有唐昊點燃的一小簇篝火在黑暗中跳躍,映照著這片臨時清理出來的血腥空地。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主要源自那頭剛剛倒下的巨大魂獸——一只初入萬年的合猿。
這頭魂獸體型龐大,肌肉虬結,此刻龐大的身軀倒在血泊之中,被唐昊僅存的左臂以昊天錘狂暴的力量砸碎了頭顱,黃白之物與血漿混合流淌。
玉小剛遠遠地縮在一棵巨樹后,臉色慘白如紙,緊緊捂住嘴巴,強忍著嘔吐的欲望,眼中充滿了對眼前景象的恐懼和對未來的絕望。
唐昊喘著粗氣,衣衫上又沾染了新的血污。
雖然這只萬年合猿在他面前無法構成致命威脅,但失去右臂帶來的平衡缺失和魂力運轉阻滯,以及尚未痊愈的舊傷,讓這場短暫的戰斗也耗費了他不少精力。
他毫不在意地在自己破爛的袖子上擦了擦左手沾染的血漬和腦漿,目光灼灼地看向合猿兩條粗壯健碩的猩紅大腿。
這就是計劃中的“材料”。
他轉過身,看向依靠在另一棵樹干上,僅剩左手左腿支撐身體,氣息虛弱但眼神幽深陰鷙的兒子——唐三。
“兒子!”
唐昊的聲音低沉嘶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和急切的意味。他指著合猿血肉模糊的下肢,左眼中跳動著貪婪和一絲不確定的火焰。
“看到沒?新鮮、強橫!按照玉小剛那廢物的理論,它的肢體活性正好!現在,你先把腿接上!至少恢復行動能力!爸爸就在這里,為你護法!”
唐昊的話語斬釘截鐵,仿佛是在給予一個天大的恩賜和機會。
唐昊試圖在臉上擠出一個“慈愛”和“堅定”的表情,但在篝火跳躍的陰影下,那混雜著血污、疲憊和瘋狂的面容,只顯得更加猙獰。
護法?
這兩個字如同冰冷的針,狠狠刺入唐三的內心深處。
唐三低垂著頭,頭發遮住了大半面容,陰影覆蓋了他眼中的所有光芒,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
護法?呵呵。
自從斷臂斷腿,經歷了被踩在腳下如同螻蟻般的羞辱,父親的形象在唐三心中早已從“庇護神”轟然崩塌,碎裂成一地的猜忌和冷酷的現實。
所謂的親情,在殘酷的利益和求生本能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唐三清晰地記得,就在不久前,父親看向玉小剛時那擇人而噬的眼神,那隨時準備犧牲掉任何“廢物”的冰冷。
而現在,輪到他自己了嗎?
在如此簡陋、危險、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要進行這種聞所未聞的肢體嫁接?
還只是根據一份來歷可疑的“秘術”?
父親急著要我做這個……是為了驗證玉小剛那套狗屁理論的可行性吧?
是怕自己貿然嘗試出問題嗎?
極致的寒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怨恨在唐三心底翻涌。
把我當成實驗品……如果成功了,皆大歡喜,他就可以放心大膽地接一條更強大的魂獸手臂。
如果失敗了……唐三攥緊了僅存的左拳,指甲幾乎嵌入掌心,帶來一絲痛楚讓他保持清醒。
如果失敗了,損失的無非是一個已經半殘的兒子罷了。
唐昊……我的好父親,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巨大的猜疑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唐三的心靈。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血腥氣的森林,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祭壇,而他,就是那待宰的祭品。
然而,現實的冰冷更加嚴酷。
這片危機四伏的星斗森林,失去封號斗羅父親的保護,以他現在殘缺虛弱的狀態,絕對活不過明天清晨,任何一只千年魂獸都能輕易撕碎他。
所以他沒有選擇,沒有退路。
拒絕?
那只會讓猜疑立刻變成現實,唐昊眼中最后一絲“父子情分”恐怕會瞬間化為冰冷的殺意。
權衡利弊……屈服是唯一的生路。
哪怕是踏向地獄的生路!
“嗬……嗬……”
唐三的喉嚨里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低沉喘息,像是在壓下翻涌的血氣,又像是在強迫自己接受命運。
唐三緩緩抬起頭,陰影中顯露出的半張臉上,那本該屬于少年的神采徹底消失,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癲狂在眼底深處瘋狂地燃燒、扭動。
盯著唐昊那只充滿“希冀”的獨眼,嘴角極其艱難地、如同抽搐般向上拉扯了一下,形成了一個極其詭異、僵硬的弧度。
“好的,爸爸……”
唐三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血塊,帶著一種粘稠的陰冷。
“就讓我……先來吧。”
唐三緩緩的,用那只僅存的、包裹著臟污紗布的左手,支撐著身體,極其艱難地向合猿倒斃的血泊處爬去。
動作笨拙而緩慢,像一只被打斷了脊梁骨的蟲子。
地上的碎石和污穢的血泥沾滿了他破爛的褲腿,他毫不在意。
玉小剛躲在不遠處的樹后,看到唐三那張在火光下扭曲的臉和那爬向獸腿的身影,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巨大的恐懼讓他幾乎窒息。
他太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不過玉小剛并不后悔。
誰叫唐家父子如此對待自己!?
唐昊看著兒子爬向目標,內心卻是大大松了口氣,眼中那絲急切被一種扭曲的期待所取代。
他并未察覺到兒子眼底深處那份濃烈的怨毒和絕望的瘋狂,只當那是“重傷虛弱”的表現。
唐昊低吼一聲,聲如洪鐘,試圖驅散森林的黑暗與可能潛伏的危險。
“好兒子!爸就在這里看著,護著你!盡管動手!把它按到你斷腿的創口上!用魂力激發那截肢體的活力!引導它!融合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