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川喘著粗氣，認真地說。
“姚然，我送你回去，我們好好聊聊，好嗎？”
“不用了，陸少說會送我，你送你朋友吧，人家是專門跑來找你的，這么丟下她，不合適?！?/p>
姚然側著頭始終不敢看向賀川，生怕自己一心軟，就要跟他走。
眼尾掃過身旁的陸子安。
動搖的內心，瞬間變得堅定。
對，她不能跟賀川走，這樣只會害了他。
“姚然，你誤會了，我和唐悠然只是......”
陸子安的手一把按在賀川的手臂上，想要用力扯開賀川落在姚然肩膀上的手，因為用力頗有些咬牙切齒的狠意。
“姚然都說了，不和你走，還不放開她。”
兩個力道不斷在僵持，一個無聲的角逐默默的兩人之間展開。
直到身側的姚然皺著眉頭，忍不住嘶了一聲。
賀川瞳孔微變，他剛才只顧得和陸子安較勁，一不留神按在姚然肩膀的力道加重了不少，捏疼了她。
賀川豁然松手，沉浸在battle中的陸子安還以為自己贏了賀川。
賀川剛松手，他立馬變得洋洋得意起來，看向賀川。
可賀川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只是定定地看著姚然，竭力壓抑著心中的情緒，溫和出聲。
“那好，你先回去好好休息，等沒了礙眼的人，我們再好好聊聊?！?/p>
陸子安眼睛一瞪，礙眼的人，他說的是誰，是我嗎。
眼神在身旁掃視一圈，只看到兩步遠的地方，捂嘴偷笑的王經理，顯然他也聽到剛才的對話。
陸子安臉色一沉，狠狠地剜了王經理一眼，王經理立馬止住了笑容，昂著腦袋左看右看，不敢再看向這邊。
賀川對著姚然說完話，面上如常轉身就走。
沒人注意到他垂在身側握緊成拳的手，因為指甲死死嵌在掌心的緣故，手背青筋立現，更有一滴紅色的血珠順著指縫流出。
“走吧。”
姚然低著頭簡潔的說道。
她生怕再多說一個字，就要暴露出破碎的嗓音。
陸子安接過代駕遞來的車鑰匙。
志得意滿的他接過車鑰匙在手中轉了兩圈。
“陸少，那我呢？”
王經理笑瞇瞇地湊了過來。
“你，沒腿還是沒腦子，自己想辦法?！?/p>
陸子安沒好氣的說道，一轉頭，對著姚然又掛上溫柔紳士。
“姚然，咱們走吧?！?/p>
陸子安率先坐上了駕駛位，啟動車子，看著身旁副駕駛的位置，怎么也止不住。
過來好一會，也不見姚然上車，剛要下車去找人，就聽到后座的開門聲。
“走吧。”
開門，坐位，扭頭看向車外，姚然的動作一氣呵成。
陸子安嘴角的笑意僵住了，一時之間卻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嘴皮翻了好幾下，嗓子眼卻吐不出任何話。
算了，算了，反正今天賀川那小子也吃癟了，自己這些算不得什么。
一想到這里，陸子安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姚然的眼尾掃過駕駛位的陸子安，嘴角忍不住勾起譏笑。
她對車子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代步工具上，對車子分辨的意識，也只是黑車，白車，或者其他顏色的車，車型，車牌，這些完全沒有什么概念。
但剛才在上車之前，身旁經過的幾個男生對著陸子安的這輛車子驚呼起來。
“我靠，真的是傳說中的XXXX限量版，這款車型起步都得好幾個W吧。”
“何止啊，按照這車的產量，就是有錢你也不一定能訂到，快拍照，快拍照。”
......
姚然的腦海中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旁邊的那臺黑車貴，還是這個貴？”
她裝作好奇地指了指不遠處的黑車。
其中的一個男生嗤笑一聲，察覺到自己的態度不對，他趕忙解釋。
“小姐姐，我不會笑話你，只是覺得這兩個車子，根本沒法比，一個是清湯小炒，一個是滿漢全席，這怎么比？”
姚然的心猛然下沉，面上還是感激地謝過男生的解答。
她對車不熟悉，但坐了陸子安這么久的車，記住一個車牌還是不成問題。
雖然以前陸子安接自己的那輛車子不是黑色的，但車屁股上的標識卻一模一樣，所以剛才她才會靈機一動的指向旁邊那輛黑車。
漂浮的記憶收攏。
余光處，陸子安的那張側臉變得越來越陌生，或者說姚然從來不知道陸子安的本來的樣子，亦或是他根本不屑讓自己知道他本來的樣子。
陸子安對自己還真是煞費苦心。
姚然看著周圍越來越熟悉的風景，突然問道。
“我記得我沒告訴過你，我家的地址，你怎么這么熟悉路況，連導航都沒開。”
車子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轉瞬間車速又恢復了正常，只聽見駕駛座上傳來故作鎮定的聲音。
“你忘了，我和賀川是好兄弟，他在我面前說過，你家的地址，而且......”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一副神秘兮兮等著姚然主動詢問的架勢。
可姚然連側著腦袋的角度都沒變，仿佛聽不出他賣關子的語調。
過了好一會，姚然依然沒有接話，陸子安只得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其實吧，我以前送過你，只是你忘了而已。”
姚然的嘴角勾起一抹譏笑，心知肚明地聽著他胡扯。
“哎，就是你今天看到的和賀川青梅竹馬的那個女孩子，以前的時候，就一直纏著賀川，你和賀川因為這種事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架，也不知道賀川怎么想的，每次哄完你之后，還是和那個女孩糾纏不清。”
“哎，雖然我是賀川的好兄弟，但也看不慣他這樣對你，你這樣的好女孩，他都不知道好好珍惜，真是眼瞎?！?/p>
“是嗎。”
姚然淡淡的說道。
陸子安從后視鏡中看到姚然終于回過頭看向自己更來勁了。
“有一次你和唐悠然有矛盾，賀川竟然幫她不幫你，把你一個人扔在馬路上，我實在看不下去，所以開車送你回家，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知道了你家地址?！?/p>
陸子安邊說邊觀察后視鏡里姚然的表情。
姚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生氣，反而一臉復雜地盯著自己，他心下一凜，到了嘴邊的話，來了個急轉彎。
“其實吧，賀川人還是不錯，就是在感情上猶猶豫豫......”
姚然卻再也沒了聽他啰嗦的耐心，又把頭轉向了車外。
陸子安跳到嗓子眼的話，又生生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