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爺子。李元芳他們可是皇差??!”
“這事經(jīng)不起推敲。萬一傳到京城,朝廷震怒的話……”
“我們清河崔氏,會不會有麻煩?”
有忌憚朝廷的崔家子弟,在這個時候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待其說完這些后,現(xiàn)場先陷入短暫的靜謐,緊接著,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哈哈?!?/p>
也就在這時,坐在首位上的崔老爺子,當(dāng)即發(fā)出刺耳的大笑聲。
“朝廷震怒?”
“別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在清河、在翼州……”
“崔氏一怒,血流成河!”
身位長子長孫的崔浩,在隨同自家老爺子大笑之后,直接回答道。
而坐在上位的崔老爺子,則擺手道:“低調(diào)!”
“清河崔氏,還是想與朝廷,共存的。”
“既然他們都震怒了?!?/p>
“那就想方設(shè)法,讓他們不得不熄熄火?!?/p>
“最近北方戰(zhàn)亂,匪患橫行?!?/p>
“運(yùn)往北涼的糧草、食鹽、御寒之物,接連被搶?!?/p>
“縱然,我們崔家這塊金字招牌,亦被‘山匪’所砸碎?!?/p>
“崔家老二及武城崔氏一門,都慘遭山匪屠戮?!?/p>
“此事,懇請朝廷替崔家做主。”
“不然,這北上之路,困難重重啊!”
當(dāng)崔老爺子說完這些后,現(xiàn)場的各商號大掌柜子,紛紛起身道:“老爺子,所言極是。”
“朝廷不替我們做主話,無論是官道,還是運(yùn)河,可都千難萬險?!?/p>
這句話,不僅僅是在附和崔老爺子。更是對他所下達(dá)命令的表態(tài)!
什么朝廷!
什么陛下?
什么狗屁的天子親兵?
在這里,敢殺崔家的人?
那就得,血債血還。
若是尋常,崔老爺子不敢這般囂張。
但現(xiàn)在北涼軍群龍無首,韃、蠻聯(lián)手下,幽云十六州近半數(shù),已其占領(lǐng)。
倘若在這個時候,北涼軍再得不到及時的后勤補(bǔ)給。
恐怕,潰敗也只是時間問題。
另外,兩頭下注的崔家。可不止仰仗你大明一家!
以他們在冀州的影響力,隨時都有條件,策應(yīng)韃子南下。
這,就是他崔家的底氣!
“老大留下?!?/p>
“其他人都散去吧?!?/p>
“是!”
聽到自家老爺子這話后,崔家子弟及各商號大掌柜子,有序的退出了祖宅。
在這期間,他們還對朝廷及錦衣衛(wèi)罵罵咧咧。
甚至連帶著‘許半天’,都一并嘲諷起來。
在他們看來:北邊的這天,變不了!
即便要變,那也是清河崔氏說了算。
待他們完全退出去后,崔老爺子意味深長的對崔浩說道:“最近武城會不太平?!?/p>
“朝廷及北涼的目光,都會聚焦在那里。”
“那批,遲遲沒有運(yùn)走的貨,可以上路了?!?/p>
“這邊,你跟膠州水師那邊聯(lián)系一下?!?/p>
聽到自家老爺子這話,崔浩瞬間眼前一亮。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老爺子,高明啊!”
在其說完這些后,崔老爺子意味深長的說道:“咱們崔氏,傳承十幾代人。老祖?zhèn)兛偨Y(jié)了一個硬道理:絕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韃子的火力越猛、北涼軍越是節(jié)節(jié)敗退……”
“我們在大明、在北邊的地位,越是水漲船高!”
“明白了?!?/p>
“去辦吧?!?/p>
“絕不容有失?!?/p>
“是。”
武城,錦衣衛(wèi)駐地內(nèi)!
許山正為風(fēng)塵仆仆趕至此地的王啟年等人接風(fēng)之際,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yuǎn)至近的傳來。
“報!”
“啟稟大人,剛剛獲得的消息。”
“德州駐軍以剿匪為由,已有今早集結(jié)重兵,向武城挺進(jìn)?!?/p>
“報!”
“啟稟大人,翼州駐軍在今早快速集結(jié)。以剿匪為由南下兵進(jìn)武城。”
“報!”
“啟稟大人,東平駐軍于今早,傾巢出動,兵諫武城。”
一一接收到這些信息的許山,目光緊盯著,被他在輿圖上特別標(biāo)注的德州、翼州及東平。
臉上的笑容,也越發(fā)濃郁!
一旁的王啟年等人,雖還不清楚,自家大人暗中到底有什么布局。但,輿圖上所提前標(biāo)記的城池,貌似都有所異動了。
很顯然,皆已在自家大人的算計之內(nèi)。
“三路包抄!”
“元芳,你這次是上了清河崔氏的黑名單了?!?/p>
“哈哈?!?/p>
聽到許山這話,站在其身后的李元芳等人,發(fā)出了刺耳的笑聲。
“想殺我李元芳的人多了,他清河崔氏,也排不上號?!?/p>
“倒是大人,料事如神?!?/p>
“這一手引蛇出洞,為接下來圍剿清河崔氏,打下了夯實的基礎(chǔ)?!?/p>
“哦?大人,這有什么講究嗎?啟年,初來乍到。還沒了解大人的計劃……”
一旁的王啟年,小心請教道。
“啟年兄,有所不知?!?/p>
“咱家大人北上前,便制定了‘攘外必先安內(nèi)’的周祥計劃?!?/p>
“德州、東平及翼州駐軍,名義上歸兵部。實則內(nèi)部早就被崔氏腐化。”
聽到李元芳這話,盯著地圖的王啟年補(bǔ)充道:“這是呈三角之勢,把清河崔氏完全保護(hù)在內(nèi)啊。一旦有什么異變,隨時都可以策應(yīng)崔家?!?/p>
“再加上,膠東水師的外應(yīng)?!?/p>
“他們在這個區(qū)域內(nèi),進(jìn)可攻、退可守。完全是‘占山為王’啊?!?/p>
當(dāng)王啟年說完這些后,許山重重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對!所以,我命李元芳入北邊的第一站,就放在武城——崔家實力范圍內(nèi)的核心地帶?!?/p>
“武城若是亂了。不管處于何種目的,都會進(jìn)行‘圍剿’?!?/p>
“事實上,他們也在這樣做?!?/p>
聽到這話,王啟年領(lǐng)悟到什么的詢問道:“那大人,把他們引出來后,我們的人就能填上去了。把清河崔氏的保護(hù)圈,瞬間扭轉(zhuǎn)成了包圍圈!”
“聰明!”
在王啟年說完這些后,許山笑著回答道。
“九江水師最為精銳的突擊營,打著炸天幫的旗號,已然通過京杭大運(yùn)河,抵達(dá)了魯郡。只要德州駐軍離城,他們能在三個時辰內(nèi),占領(lǐng)此地?!?/p>
“斷了他們的后路!”
李元芳指著武城上方的德州說道。
“東平若是沒人駐守話……那打著護(hù)送糧草北上的中原虎賁,就可以趁虛而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