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枚神種的蛻變還不止于此,顯現(xiàn)出的蓮臺虛相上,傳來一股空蕩的渴望感。
趙武沉心感悟,發(fā)現(xiàn)此種蛻變來源于,【點星鏡月般若】的根源。
原本的【鏡月】玄妙,便可摹刻神通加持威能,眼下虛相的這方蓮臺,也繼承了其中的玄妙。
趙武凝神內(nèi)視,仔細體悟著蓮臺虛相傳來的空蕩渴望感。此感并非源于能量匱乏,更像是一種“功能”待啟的沉寂狀態(tài)。
他心念微動,嘗試將自身掌握的一道神通符紋——【玄酆定波弄瀾陰律】的印記,緩緩渡向蓮臺中央。
同屬陰水,神通相近,正和試驗。
印記觸及蓮臺的剎那,蓮臺微微一顫,表面冰藍與乳白光華流轉(zhuǎn)。
那道代表水行、主掌水流變化的陰律符紋,如同找到了歸宿,迅速在蓮臺中央扎根、顯化,變得比平日更為清晰、穩(wěn)定。
符紋線條邊緣,隱隱有極細微的靈氣光點自虛空匯聚而來,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緩緩滲入符紋之中,對其進行著某種潛移默化的滋養(yǎng)與洗練。
“果然能加持神通,并引靈機洗練。”趙武冷靜觀察著這一過程。
洗練速度緩慢,但勝在持續(xù)不斷,長年累月之下,對神通威能的提升應當可觀。這蓮臺確有輔助修行之妙。
更奇妙的變化隨之發(fā)生。那些被符紋吸納洗練后逸散出的靈機,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受到蓮臺本身法則的引導,向著蓮臺底部沉淀,與那作為基座的碧玉藕實體相連的三個細微孔竅處匯聚。
三個孔竅,如同蓮房,此刻正散發(fā)著微弱的吸力。
逸散的靈機與符紋本源散發(fā)出的法則漣漪在其中交織壓縮。
漸漸地,在最左側(cè)的那個孔竅深處,一點米粒大小、色澤深藍、表面有細微水波狀紋路的結(jié)晶開始凝聚成形。
“道法蓮子……”趙武心中明了。
此物乃神通符紋經(jīng)蓮臺洗練后,結(jié)合天地靈機所生的副產(chǎn)物,蘊含對應神通的一絲法則真意。
若被修士吞服煉化,或可借此感悟神通奧妙,降低修習門檻。蓮臺三竅,最多可留存三枚蓮子。
為測試蓮子凝聚速率,趙武心念一轉(zhuǎn),引動丹田道兵空間內(nèi)【忘川河】的虛影。一股精純的、帶著幽冥寒寂意韻的水行鬼氣被抽出,緩緩注入蓮臺之中。
得到同源力量加持,蓮臺光華微亮,中央那枚【玄酆定波弄瀾陰律】符紋旋轉(zhuǎn)加速,吸納、洗練外界靈機的效率陡然提升近倍。
相應地,左側(cè)孔竅內(nèi)那枚深藍蓮子的凝聚速度也明顯加快,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色澤愈發(fā)深邃,內(nèi)部似有暗流涌動。
同時,符紋光影投射,在蓮臺上方顯化出【魚鰓】陰帥的虛影。
其形如巨魚與鬼物結(jié)合,周身纏繞陰寒水汽,手持鋼叉,此刻竟如修士打坐般,虛坐于蓮臺之上,與中央符紋、下方蓮子氣機相連,共同吞吐靈機。
忘川河的的真意絲絲縷縷融入其中,使得這枚蓮子除了【玄酆定波弄瀾陰律】的水相變化之性外,更添了幾分幽冥水界的死寂與輪轉(zhuǎn)之意。
約莫一炷香后,那枚深藍蓮子已長至黃豆大小,通體圓潤,光華內(nèi)蘊,顯然已然成熟。
趙武停止注入鬼氣,蓮臺恢復自主運轉(zhuǎn),速度復歸緩慢。
他心念再動,散去【魚鰓】陰帥虛影與【玄酆定波弄瀾陰律】符紋。
轉(zhuǎn)而引動更為核心統(tǒng)御十大陰帥的【玄酆府君司命陰律】符紋,將其印記渡入蓮臺。
府君符紋落入蓮臺,光華反倒內(nèi)斂,氣息浩大磅礴,蘊含統(tǒng)御幽冥、執(zhí)掌輪回的無上意韻。
一尊模糊不清卻威嚴深重的府君虛影顯化于蓮臺之上,氣息籠罩整個蓮臺。
然而,府君位格過高,神通本質(zhì)更趨近于規(guī)則層面,其洗練過程似乎與天地靈機的交互方式更為晦澀精微,導致逸散出的可用于凝聚蓮子的靈機反而大幅減少。
趙武觀察到,即便他再次引動道兵鬼氣加持,孔竅中開始凝聚的帶有一絲淡金灰色澤的蓮子,其速度也比之前【魚鰓】陰帥時慢了十倍不止,且成型極為艱難,光芒晦暗不定。
“位階越高、越接近本源法則的神通,其蓮子凝聚越慢,消耗越大。”趙武得出結(jié)論。
看來目前階段,蓮臺更適用于溫養(yǎng)凝聚,那些相對具體偏向術(shù)法層面的神通蓮子。至于府君級數(shù)的神通,恐非眼下蓮臺所能輕易承載凝練。
他暫且維持府君符紋于蓮臺溫養(yǎng),雖蓮子難成,但對符紋本身的洗練增益依舊存在。目光則落在那枚已然成熟的蘊含【玄酆定波弄瀾陰律】與一絲忘川真意的深藍蓮子上。
此物于他自身無用,但或可一試功效。他想到了村中的那個少年,陳石頭。
此子原是慧明看中、欲培養(yǎng)為承載“求不得”苦意、煉制某種佛寶的耗材,心神長期受佛法暗制,壓抑本性。慧明雖死,其殘留的影響未必徹底消散。
趙武身形如煙,悄無聲息地來到村尾那間低矮的土屋外。時值深夜,屋內(nèi)只有陳石頭一人蜷縮在草鋪上,呼吸急促,眉頭緊鎖,顯然正陷入噩夢之中,周身彌漫著一股微弱的、帶著不甘與掙扎的意念波動,正是“求不得”苦意的殘余。
趙武并指如刀,指尖縈繞著一縷極淡的瘟煞之氣,凌空虛劃,土屋墻壁如同無物,被他隔空破開一個微不可察的小孔。他屈指一彈,那枚深藍色的道法蓮子化作一道微光,穿透小孔,精準地沒入陳石頭的心口。
蓮子入體,并無劇烈反應。陳石頭身體微微一顫,眉心一縷微不可察的黑氣仿佛受到吸引,被心口處的蓮子散發(fā)的清涼氣息緩緩化去。
他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呼吸變得平穩(wěn)悠長,臉上竟泛起一絲久違的屬于少年的紅潤。
那枚蓮子則悄然沉淀于其心脈附近,正是與原本冰藍的蓮子相合,緩緩釋放著水潤生機與一絲微弱的寒毒意韻,潛移默化地滋養(yǎng)其身體,并在他潛意識中種下關(guān)于“水”、“寒”、“靜”的模糊感悟種子。
至于他能否借此悟出什么,或引來何種變化,皆是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