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han被這話氣得要死,胸口起伏著,牙齒咬著下唇,直到齒間溢出血腥味。
難受,比腰上傷口帶來的疼痛還讓他難受。
比眼睛被灼燒的疼痛還讓他難受。
難受到渾身都在疼,骨頭都在疼。
“Lili。”他的聲音嘶啞到不行。
“我好疼,好難受。”
他伸手要去抓李里的手,想要從她那里討到一點安慰,但他摸不到。
腦子里記著李里不讓亂動的話,也不敢起身,只能在空中揮動。
李里盯著他,直覺這人又是在裝。
剛剛都不喊難受,她這話一說完就喊,肯定是在裝可憐博取她的同情。
“別裝了,我現在才不會再吃你這一套。”
Ethan聽到這話更難受了,喉嚨好似被什么堵住了一樣,想說的話說不出口,也無力去說。
這就是自作自受吧?
心臟好似都被撕開了,再無力抬起手臂,手臂垂落在床上,意識消散,整個人暈了過去。
他戴著眼罩,李里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只當這又是他玩的新招數,撇了撇嘴。
“我勸你動作輕點,把傷口扯到了,難受得還是自已。”
“我可是不會再心疼你了。”
說完這兩句話,一直沒有得到回應,她伸手戳了戳Ethan的手。
正常情況下,Ethan一定會立馬抓住她的手,趁機捏在手里。
但現在的Ethan毫無反應,她戳了好幾下都沒反應。
“Ethan?”
“Ethan??”
“靠!”李里低罵一聲,轉身飛快跑出病房。
恰好撞上提著飯盒進來的劉阿姨,“怎么了?是Ethan出事了?”
李里臉上慌張,“他暈過去了,我去叫醫生。”
醫生給Ethan做完檢查后,道:“沒什么大礙,不過病人現在還在發燒,身上的傷口也還沒愈合,盡量不要刺激他,情緒波動太大對現在的他來說是件很危險的事。”
送走醫生后,李里回到病房。
劉阿姨看向她,“他中間醒了啊?那都醒了,怎么好好的又暈了?”
李里撓了撓脖子,“呃...可能...大概...是被我氣暈了。”
劉阿姨啊了一聲,“你說什么了,居然把他氣暈了?”
在劉阿姨眼里,Ethan是很厲害的人,這樣的人,到底要說什么樣的話才能把他氣暈?
不是疼暈,而是氣暈誒,那是多生氣阿?
李里沒好意思說自已想要多談幾段戀愛的話,只說:“他說他難受,我以為他裝的,然后他就暈了。”
劉阿姨:“......”
轉頭看向病床上昏迷中的Ethan,劉阿姨道:“那應該不是氣暈的,是疼暈的。”
李里:“呃...是,是吧。”
Ethan這次著實是被氣得不輕,這一暈直接暈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因他戴著眼罩的原因,沒人知道他醒了,直到他出聲病房里的人才知曉。
“Lili!”他聲音里帶著惶恐,手四下摸索著,想要抓到那個溫熱的觸感。
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劉阿姨立馬起身走到病床前,“李里去我家洗澡去了,等會就回來,你別著急。”
Ethan聽出是劉阿姨的聲音,但心里沒有多放心,還記著李里昨晚的話。
“她去多久了,什么時候回來?”
聽出他聲音里的不安,劉阿姨緩聲道:“才走沒一會,別擔心,她就洗個頭洗個澡就回來。昨天晚上她在這里守了你一夜,我讓她回去休息下我來換她,她都不愿意,非說洗個澡就馬上回來。”
劉阿姨這話當然是安慰Ethan的,雖然李里確實是在這里守了Ethan一夜,但也不是睜著眼睛守的,自已在陪護床上睡得香,還是她早上過來把人叫醒的。
Ethan聽到這話,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但也沒有安定多少,心里還是慌的。
這種慌張一直到李里回到病房,聽到她的聲音,他才安定下來。
“Lili。”他伸出手。
李里心里有那么點愧疚,這人本來就是為了救自已才受傷,自已昨天還把人給氣暈了,當下再擺不出冷漠的態度。
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輕聲問,“今天好點了嗎?還難不難受?”
Ethan攥緊她的手,往自已臉上貼,“難受,難受死了。”
李里也不知道他這個難受指得是身體上難受,還是心理難受,因著愧疚心,難得耐心哄著:“醫生說你的傷口恢復得很好,再過兩天就沒這么疼了,再忍一忍,如果你實在是疼得厲害,可以吃一顆止疼藥。”
Ethan鼻尖在她的手心蹭了下,嗅著那熟悉的味道,心里的不安才徹底消除。
但也只是消除了短暫的幾秒,又想起昨天李里的話。
“Lili,我是心里難受。”
“你為什么要在我受傷的情況下,說那么狠心的話。”
李里阻止都沒來得及,Ethan接下來又道:“你真的要拋下我,去跟別人談戀愛嗎?”
“Lili,你對我好殘忍。”
李里:“......”
劉阿姨:“......”
礙著劉阿姨在,李里沒好意思給Ethan甩臉色,俯身下去,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開口:“說話注意場合哈。”
Ethan趁機側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李里沒想到這人這種時候還不老實,愣了一下,就聽Ethan輕聲回:“知道了。”
說完,又換上可憐兮兮的語氣,“李里,我還有些暈。”
愧疚感再次襲來,李里也發不起火,拍拍他的手,“那就睡會。”
Ethan沒有松手,想要抓著她睡。
“你松開我,我還沒吃飯,我要去吃飯。”
Ethan沒松。
李里又道:“不走遠,就在病房里吃。”
Ethan這才松手。
得了自由后,李里坐到劉阿姨旁邊,桌上擺著她打包來的午飯。
兩人吃到一半,劉阿姨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見他好似睡著后,才對李里道。
“你這個丫頭也真是,干嘛在這種時候說那些話,多傷人呀,把人都氣暈了。Ethan對你多好,剛才你不在,他急得都快從床上跳下來了,你還能上哪里去找個這么在乎你的人?要真是氣出個好歹來,有你后悔的,。“
還沒睡著Ethan嘴角微微上揚。
劉阿姨又道:“想談你悄悄談就是了,你干嘛當著他的面說。”
Eth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