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瞬間浮現出肉眼可見的扭曲。
好似被無形的大手正在瘋狂肉湊。
李玄便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感傳來。
待到恢復視線的時候，已經是站在一座高聳的山巔。
俯首看去，腳下的地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色。
仿佛是被無數的血液浸泡，經過長時間的凝固，才形成的狀態。
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腐朽味道，讓李玄眉頭緊皺。
李玄環顧四周，可見是空無一物。
視線都因為黑色的濃霧而看不清楚遠方的東西。
只能隱隱約約感受到濃霧中，有一座連綿不絕的山脈。
好似那洪荒兇獸沉睡在暗中，隨時發動致命一擊。
強烈的壓迫感瞬間撲面而來。
“這就是幽冥破碎境？”
李玄探查四周的情況后，倒吸一口冷氣。
隨后想要借助神念的力量繼續朝著遠處觀測觀測。
不曾想神識剛剛探出，就好似泥牛入海般的沉重。
頃刻間就被那詭異的濃霧給瞬間鎖定。
只能探查到方圓十里以內的情況。
“神識被鎖，視線受阻，果然是兇地。”
李玄的神色凝重，頓時變得更為警惕起來。
他先是繼續探查自身的偽裝，畢竟這可是重中之重。
一個頂尖魔道的秘境中出現青云宗的弟子。
事情可就大條了。
好在確定自身還散發出詭異的魔道氣息，李玄頓時放下心來。
就在這時——
“嗡——！！！”
丹田氣海深處，平日毫無動靜的小鼎，此刻突然瘋狂的顫動起來。
似乎是在給李玄帶來某種警示。
“怎么回事？”
“小鼎從未如此……”
還沒等李玄反應過來。
原本還算平靜的黑色濃霧中，突然傳遞出陣陣劇烈的波動。
一股漆黑混雜著湛藍色的濃霧緩緩的浮現。
如同有靈智一般，從虛空中分離而出。
散發出似乎能夠凍結神魂的威勢朝著李玄緩緩飄蕩而來。
李玄一瞬間便感覺遍體寒意。
他下意識地想要后退。
卻發現雙腿仿佛灌了鉛一般沉重。
那團漆黑湛藍的濃霧在距離他三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隨后一陣蠕動，竟緩緩幻化出了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輪廓。
那是一個身穿殘破古老戰甲、長發披散的老者身影。
他的身體殘缺不全，左臂空蕩蕩的。
胸口處更是有一個猙獰已經腐朽的傷洞。
其中還殘留著來自上古的劍意。
不斷蠶食著他的神魂。
即便這殘魂已經虛弱到了極致。
似乎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得逸散。
但是那渡劫期的威壓仍舊讓李玄感覺心悸。
威壓不斷朝著李玄的身上發出陣陣波動。
“不是哥們，開局就給我整地獄難度的副本是吧？”
李玄心中狂呼，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這位肯定是從上古正道和魔道大戰中隕落的渡劫大能。
即便對方現在是個快要逸散的殘魂。
可若是想要斬殺李玄這元嬰修士。
估計也跟捏死一只螞蟻沒什么區別！
“完了完了，這下玩脫了！”
李玄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
就是師尊蘇晚晴煉制的這枚千幻魔隱丹能給力一點。
“若是被對方看穿真實身份的話，估計這老鬼得瘋了。”
老者殘魂緩緩的抬頭，雙眸倒影出幽藍色的鬼火。
犀利的目光瞬間鎖定在李玄的身上。
一股強烈的波動從李玄身上一掃而過。
機會是將李玄從內到外，看的是清清楚楚。
時間仿佛在此刻凝固，李玄感覺自己被一覽無遺。
此刻的李玄都準備和對方殊死一搏了。
結果殘魂的眼中閃過一絲善意。
原本凝重的殺意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嗯，純正的魔氣，根骨不錯。”
一道沙啞、斷續，仿佛兩塊朽木摩擦般的聲音。
直接在李玄的腦海中響起。
“是我圣教的后輩嗎？”
聽到這句話，李玄差點當場給蘇晚晴跪下磕頭。
“厲害厲害，師尊煉制的丹藥是真厲害。”
“這位可是渡劫期大能的殘魂啊。”
“雖然看起來有些老年癡呆的樣子，但是畢竟是渡劫期的神念。”
“這都沒法看出來師尊丹藥的偽裝，真好奇師尊的境界。”
李玄強壓下心頭的驚駭與狂喜，立刻影帝附體。
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
臉上露出惶恐與崇敬，聲音顫抖地喊道。
“晚輩厲飛雨，拜見老祖！”
“不知老祖在此沉眠，晚輩無意驚擾，罪該萬死！”
那老者殘魂并沒有理會李玄的請罪。
他的眼神顯得有些迷離和混亂。
似乎思維還停留在很久很久以前。
他緩緩飄近了一些，那雙鬼火般的眼睛盯著李玄。
突然問出了一個讓李玄如遭雷擊的問題。
“小子，告訴我。”
“那一戰，我們贏了嗎？”
“青云宗的那群牛鼻子老道，死絕了嗎？”
“……”
李玄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青云宗？！”
“這老鬼口中的那一戰，竟然是和青云宗打的？！”
“這可是上古時期的古戰場啊！”
“距離現在至少也有數萬年甚至更久！”
“難道說……我青云宗的歷史，竟然如此悠久？”
“在上古時期，竟然就能和這種擁有渡劫期巨擘的魔道勢力硬剛？”
“而且聽這老鬼的語氣，當年那一戰。”
“似乎還是青云宗把他們給打崩了？”
李玄一直以為青云宗只是這幾千年才崛起的正道魁首。
沒想到自家宗門的祖墳……哦不。
是底蘊，竟然深厚到了這種地步！
“怪不得師尊那么強，怪不得宗主那么浪……”
“合著我們是祖上闊過，而且一直闊到現在啊！”
面對老者那期盼的目光，李玄咽了口唾沫。
這題……該怎么答？
要是說實話。
“不好意思老祖，你們輸慘了。”
“青云宗現在活得好好的，還是正道老大。”
估計這老鬼當場就能氣得詐尸，然后順手把自己給揚了。
李玄腦子飛速運轉，瞬間做出了決定。
既然是騙，那就騙到底！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悲壯而又狂熱的神情。
抬起頭，直視著那渡劫殘魂，大聲說道。
“回老祖！”
“那一戰……我們，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