沚眼前的年輕男人無辜地眨了眨眼,“我可什么都沒說啊。”
可越是這樣,秦蕭云越是懷疑。
看著眼前和兒子一模一樣的臉,她的心態崩到極點。
她轉頭怒看著周津嗣,“你和我一起回去!”
周津嗣目光沉沉,盯著對面的男人,“他和爸沒關系,你別上他的當。”
“你怎么知道?”
周津嗣轉過眼,“這個人來路不明,說不定是對家派來的,他在挑撥你和爸之間的關系。”
芮寧坐在床上,有些沒眼看。
秦蕭云被周津嗣這么一說,心里好受了一些,但她仍然懷疑著對方的身份。
仔細打量著年輕男人的側臉,也不是完全一模一樣。
他更年輕些,嘴唇也好像稍厚一點,眉毛更濃,眼珠子更黑……
人心里有了偏向,所有的視角和揣測都會朝著自己心里的那個方向去,秦蕭云心中已經六七分懷疑他和周康紹有關。
不行,她今天必須得到答案。
她轉過身拽起周津嗣,“你先和我回去。”
周津嗣臉色沉下來,“芮寧身體重要,還是一個捕風捉影的假消息重要?”
秦蕭云其實不算個心中能藏得住事的人,尤其在感情上,否則也不會把周康紹越推越遠,兩人快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她是事業上的女強人,卻是婚姻感情里的弱者。
她至今也不明白,對于男人來說,強勢和逼迫只能讓對方窒息,從而越走越遠。
她在乎周康紹心里有亡妻,越是逼周康紹忘記,男人只會更念亡妻的好。
一個活人怎么比得過死去的白月光呢?
可秦蕭云偏偏不信邪,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
她可以和周康紹在公司里斗,卻不能容忍他背著自己養私生子。
心態一旦炸裂,她是一刻也等不了,眼看著周津嗣也不站在她這邊,她繃不住威脅,“你今天要是不陪我回去,以后別想再見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僵持了快要兩分鐘。
周津嗣轉身看著芮寧,啞聲說,“我先回去一趟,等會來陪你。”
芮寧冷冰冰的,“不用勞煩你。”
周津嗣沒在意她拒人于千里的態度,而是摸了摸她的頭發,“你肚子餓不餓?想吃什么,我讓王姨做了送來?”
芮寧躲開他的手,依然冷漠,“不用。”
周津嗣深深看了她一眼,吐走心中郁氣,轉身往完走。
轉身向外走,經過男人身邊時,他吩咐保鏢,“別讓他進去,他如果要硬闖,通知醫院保安趕人。”
23,“!!!”
他被保鏢架著的時候,對著病房喊,“寧寧,你不是最愛我燉的雞湯嗎?我現在就回去給你做,你等著我啊。”
說完,他也沒再糾纏,扭頭就走了。
周津嗣腳步一頓,心里像是被無形的手擰了一下,秦蕭云在前面催,他看了一眼病房方向跟著離開。
芮寧見人都走了,吐出一口氣,這個世界終于安靜下來。
她撫摸著艱難生存的寶寶,心中犯難,如果周家正要搶孩子,她該怎么辦?
她想到自己的賬號。
周念念說的沒錯,她現在有幾十萬粉了,粉絲數還會漲,如果達到一定的聲量,是不是利用輿論至少周家不敢亂來。
她想過離開這座城市。
但是她最好的朋友在這里,睿睿在這里,父親的墓地在這里,如果不到萬不得已,她實在不想離開。
北城那么大,住在東西兩個方向的人也許一輩子都見不到面,她為什么要躲?
何況一個女人要養大一個孩子太不容易,她不敢保證如果再遇到今天這種意外,她一個人能搞定。
說到底,還是不夠強大罷了。
芮寧心事重重,突然聽到門口一陣聲音。
不一會兒,一個高大身影光明正大推門而入。
芮寧看著他,唇角扯了扯,“你倒是有本事。”
周津嗣走到床邊,蹲下,查看她臉色,“要不要緊?江遇和我說的時候我快要嚇死了。”
芮寧淡淡的,“孩子命大。”
她又問,“那兩個保鏢怎么樣了?”
“沒什么?我用周津嗣的身份進來的。”
芮寧一愣,這才發現他沒帶帽子,還穿了一身西服,頭發也長長了,梳著同款大背頭。
合著離開這么會兒是武裝去了,也難為自己竟然第一眼就能認出他。
芮寧想著“周津嗣”剛才“公正”“不偏私”的態度,再看著眼前年輕的他,不禁意興闌珊,也懶得再勸他這種遲早暴露自己的危險行為。
她閉上眼,“你回去吧,我已經沒事了。”
他垂眸,深深打量她眉間的疲倦,他伸手,想要撫平,卻被芮寧無情地揮開。
他無奈嘆氣,“你又把對他的氣撒在我身上了。”
芮寧勾唇冷笑,“如今你只不過是比他多了解一些事,所以在有些問題上可以避免重蹈覆轍,但人性是不會變的,你也會變得有野心,也會被利益驅使,對我的感情也會越來越淡。”
這是芮寧經歷過后才認清的。
她原以為她遇到了天長地久的愛情,可現實殘酷,婚姻并不美好,激情退卻,生活遇到了許多的考驗,而他們沒有通過這些考驗,便走散了。
23又如何呢?
他這個年紀正是最愛她的時候。
29以前也這么愛她啊。
可誰能保證六年后,他不是第二個29呢?
芮寧不想在同一地方跌倒兩次。
他始終保持著下蹲的姿勢,“是因為受過傷,讓你變得小心翼翼,不敢再嘗試了嗎?”
芮寧搖頭,“不是,不是不敢嘗試,而是不敢再和周津嗣嘗試。”
也就是說愿意和其他男人嘗試,就和23,29不行。
周津嗣覺得自己快氣笑了。
他脾氣再好,耐性再好,聽到她說要和其他男人嘗試,再寵她也忍不住懲罰她。
他捏住她的兩腮,眼眸沉暗,下一秒,吻上她張口呼吸的唇。
然而他舍不得。
從一開始的懲罰意味,變成溫柔舔舐,在她快要呼吸不暢時,偏移她的唇瓣,灼熱的呼吸落在她耳側,伴隨著人工耳蝸的音質,酥酥麻麻的熱意讓芮寧忍不住想躲。
他一只手攏住她的臉,逼她看著自己,“不然我去整容?整成其他人的模樣,你就能把我當其他男人了。”
明明是玩笑話,卻被他說得一本正經,就好像只要她答應,他真的就會這么去做。
芮寧眼含水光,呼吸微微停頓,“阿嗣,何必呢?你還年輕,可以有更多的選擇。”
聽著她終于像以前那樣喊他,他終于滿意地笑了,“是可以有很多的選擇,但和我無關,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