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周念念的電話之后,芮寧足足思考了十分鐘,決定再管他最后一次。
她拿著包出門,卻正好遇到遛狗回家的周津嗣。
白團團依舊熱情地要撲向她,被他及時拽住。
周津嗣看她打扮,眉頭微微皺起,“大晚上了你還要出去?”
芮寧莫名睨了他一眼,管得未免太寬?
她走進電梯,摸了下白團團的腦袋,它才消停。
又見周津嗣一動不動,終于忍不住催,“還不出去?”
周津嗣按著白團團不動。
芮寧也懶得理他,按了一樓,電梯門關上了。
電梯里只有他們,芮寧又不理他,周津嗣忍不住念叨,“你別忘了自己是孕婦,大晚上出門不安全,去哪兒,我送你?”
芮寧目不斜視盯著眼前的數字的,等到了“1”時,她抬腿出去,才說了一句,“謝謝,不用了。”
周津嗣伸手拉住她,“不行,我不放心。要么我送你,要么你哪兒也別去。”
芮寧氣笑了。
她側過身,抬頭看著他,“你擺正自己位置了沒?你現在以什么身份要求我?”
周津嗣動了動唇,毫無底氣地說,“朋友?”
還是個問句。
可見他連“朋友”這個身份都不敢領,畢竟她也沒答應。
芮寧勾唇淺笑,“你覺得小茉會這么干涉我嗎?”
他聲音越來越低,“我這不是不放心嘛。”
周津嗣23歲時的粘人勁兒芮寧是體會過的。
那個時候樂在其中,只覺得甜蜜。
可現在她只覺負擔。
“周津嗣,我是懷孕了,但我不是一碰就碎的豆腐,醫生都說我正常活動沒問題,我現在是不是連家門都不能出?”
芮寧吸氣,“何況我早就說過,我們沒有關系了,請尊重彼此的生活。還有喬茉的事麻煩你上點心,也涉及你哥們兒的幸福。”
周津嗣自從忽略她前面那些話,抓著喬茉的事,“我正要和你說。”
“等我回來再說吧。”
芮寧掰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想了想,送白團團回家后,立刻拿了車鑰匙出門。
等他從地庫開車出來,經過小區門口時發現芮寧正好上了網約車。
芮寧心里憋著一股氣,等她到了地點,遠遠就看到周念念焦急地站在門口。
她下車走過去,“他發什么瘋?”
“我們邊走邊說吧,他估計快要被打死了。”
芮寧心一沉,跟著她往會所里面走。
周念念忍不住吐苦水,“他這幾天每天大中午才上班,到點就下班,上班期間還都醉醺醺地躺在休息室睡覺。我也是倒霉,這幾天在家閑著,被我媽逼著看著他。
原本今天倒是挺正常的,還和我說要回府西路吃晚飯,結果就給我開這兒來了。
嫂子,不是,寧姐,你知道這什么地方嗎?他以前打拳也就算了,至少是正規場地,可這里是地下拳館啊,那些借貸搞出來滿足惡趣味的,你知道他還說了什么嗎?他讓對方使勁揍他,別手下留情。
上半場一開始還正常打來著,可沒幾下他就不還手了,任憑別人揍他,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才給你打電話。”
周念念一開始還是正常的語氣,可越說她聲音越來越抖。
看得出來是真的被嚇著了。
芮寧越聽心越沉,“他瘋了嗎?為什么要這么做?”
周念念氣道,“誰知道!應該是瘋了。”
芮寧,“他保鏢呢,為什么不攔著?”
“他保鏢拿他工資啊,自然聽他的。”
芮寧停住腳步,“你媽呢?”
周念念翻了個白眼,“應酬。”
芮寧覺得不可思議,“你哥都這樣了,她都不管?”
周念念哼了一聲,“她不向來都這樣?最在乎的只有周氏和我爸,所做的就是就是為了和我爸斗,和大哥斗。我和我哥,有利用價值的時候才是她兒女。”
這語氣,怕是連她也對秦蕭云存了不少怨。
周津嗣以前很少和她說小時候的事,所以芮寧了解得并不多。
只知道秦蕭云對他應該并不算太好,否則,當時他也不會離家出走遇上江遇。
周念念還是女孩,在爭家產這件事上還不如周津嗣有用。
最大的用處大概就是聯姻了。
芮寧和周念念關系好的原因,一方面也是心疼她。
但此時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芮寧快速往里面走,越走心越沉。
既然是不正規的拳館,自然設備也不算正規。
就連拳擊臺都是破破爛爛的。
她一開始還在找周津嗣的身影,可當她目光鎖定臺上的男人時,她幾乎不敢相信。
他唇角都是血,一只眼睛紅腫得幾乎看不清本來的樣子。
而這時,正好對手一拳打過來,即將甩在他的耳側,偏偏周津嗣沒有任何躲的跡象。
芮寧覺得心臟都要停止了。
她驚聲尖叫,“周津嗣!”
可現場魚龍混雜,各方聲音太嘈雜,有起哄的,有怒罵的。
那一拳,芮寧眼睜睜地看著打在他靠近太陽穴的位置。
他整個人無力地退至圍在四周的繩索上。
芮寧沖開人群跑過去,握住他的胳膊,搖晃他,“周津嗣,停止!你立刻停止!”
周圍的人目光朝她看過來,眼神里帶著不懷好意的揣測,后哨聲起哄聲夾雜著裁判的聲音充斥著芮寧的耳膜。
周念念怕有麻煩,立刻招呼保鏢攔著。
周津嗣費力地睜眼,他覺得耳邊的聲音很遙遠,可再遙遠,他也聽出來是那個人。
他粗喘著氣,緩緩轉頭,等看到熟悉的那張臉時,他扯嘴一笑,“看來傷得不清啊,都出現幻覺了。”
芮寧身體都在發抖,她緊緊扣著他的手臂,“不是幻覺,周津嗣,我是芮寧,念念帶我過來的。你到底在做什么?不要命了嗎?立刻停止。”
然而周津嗣卻只是搖頭。
還沒來得及說什么,
對手走過來,看著他倆,“還打嗎?不打就判輸了。”
芮寧立刻說,“不打了,我們認輸。”
周津嗣搖著頭,“還沒結束。”
說著又嘗試起身,可腿伸了兩次都沒有站起身。
那人看他這副樣子,也不忍心了,“算了吧,哥們兒,命要緊。”
有錢人大概腦子都不太好使。
沒見過花錢找揍的。
若不是他欠了貸,他也不愿意冒這種風險,說不定錢沒拿到,事后還要被反水。
所以他得趁著人還清醒趕緊結束這場鬧劇。
周念念看著周津嗣這副死樣,又氣又擔心,上前就扯開芮寧,“嫂子,我們走吧,讓他死這兒吧,我就當沒這個哥。”
不知道是不是這聲“嫂子”起了作用。
他爛泥一樣癱著的時候費力睜開眼,仰望著頭頂慘白的燈光,像是在夢囈,“嫂子?芮寧嗎?她怎么會來?她恨死我了,我那么傷她,她應該巴不得我死吧?”
芮寧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