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嗣有一瞬間的愣怔,這才后知后覺想起昨天和他說的話。
他喝了口水,“不急。就算能回去,我也要等有些事解決了再說。”
家里還有個阿藥沒有安排好,還有小和山里宋聽禾的秘密,他就算要走,也要把這些安全隱患解決了才能放心離開。
江遇知道他現在在做一些事,連他都沒說,自小和山失蹤又突然回來,他只說了是阿藥救了他,其他一概不提。
又從警局全身而退。
這樁樁件件,他不說,他也不問。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
江遇只是點頭,并沒有說什么。
周津嗣走到門口,想起喬茉的事,轉頭意味不明地對他說了句,“我差點忘了,昨晚寧寧無意間透露了一嘴,說喬茉今天晚上七點會在凱悅和聯姻對象相親。”
江遇表情僵硬了一下,但他很快掩飾過去,“挺好的,恭喜她。”
周津嗣勾了勾唇,“你和我不一樣,我想珍惜沒機會,但你有機會卻不珍惜,江遇,別浪費時間,人生苦短。”
說完他就走了,留下江遇一個人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周津嗣開車回了公寓,清醒的時候他想了很多。
不管自己離不離開,他似乎都不能在她對面住下去了。
否則天天會忍不住去看她,想她。
也許以后還能看到她和他同進同出,對現階段的他來說太過殘忍。
他猶豫著是不是要搬家。
心事重重回了公寓,正要開門,卻聽到身后電梯響了下,白團團從里面沖了出來,一看到他,立刻興奮地撲跳到他身邊。
周津嗣陪著它玩了兩下,覺得不對勁,“你自己開門出去的?阿藥呢?”
白團團嗷了一聲。
想到什么,周津嗣連忙開門進屋,“阿藥?”
里面沒人,阿藥也不在自己房間。
周津嗣心里咯噔了一下,轉身就要出去找人,就見阿藥跟著從電梯里出來。
“阿嗣哥哥,我在漂亮姐姐家吃早飯的,好好吃。”
白團團也搖起尾巴,像是證實阿藥的話。
周津嗣站在門口,正猶豫著要不要去道謝,芮寧已經走了出來。
“你昨晚沒回來?”
看著他沒休息好的臉,芮寧沒察覺到自己的表情不太好看。
周津嗣也知道自己有多狼狽,臉沒洗,襯衫皺著,全身都是酒味。
大概是怕她聞到,他后退了兩步。
芮寧以為昨晚說清以后,他就和自己保持了距離,眼神一暗,但她沒表現出異樣,只是淡淡提醒,“如果下次還夜不歸宿,可以給我發個消息,畢竟家里有一人一狗。”
“謝謝。”
周津嗣看著她道謝。
芮寧,“他們已經吃過早飯,白團團已經溜過一圈了,沒其他事我回去了。”
眼看著她要走,周津嗣跨出一步,“我過段時間可能就要搬走了。”
芮寧腳步一頓,盡量表現得平靜,“好。”
搬不搬都是他自己的決定,她無權干涉。
周津嗣看著她的背影,“我和江遇說了,今天喬茉要和聯姻對象相親,六點在凱悅,對象我已經安排好,對方會配合喬茉演戲。”
芮寧,“好,麻煩你了。”
說完,芮寧就從電梯里走了過去。
周津嗣也開了門,和阿藥,白團團一起進了屋。
兩扇門一前一后關上,門后兩道身影同時靠在門背后,發著呆。
芮寧先一步回過神來,走到沙發邊坐下,給喬茉發了消息。
喬茉很快回復,“寧寧,晚上你陪我去好不好,我有點怕。”
怕江遇不出現。
她更怕自己變小丑。
芮寧懂她的害怕,“好,我陪你去。”
喬茉發了個“愛你”的表情包。
芮寧好久都沒有動作,目光失去焦距地盯著手機屏幕,慢慢地將腿縮回沙發上并攏,她抱住雙腿,臉埋在了腿間。
不一會兒,手機又響了。
是秦蕭云發來的信息。
“有空的話見一面吧。”
芮寧心情不好,給她回過的信息語氣也不太好,“沒這個必要了。”
那邊似乎忍了很多的氣,直接發了條語音過來。
“我真是后悔讓你嫁給他,他進周氏完全是為了你,可你帶給他什么了?既沒給他帶來資本底氣,也沒有提供情緒價值。現在離婚了,還要把他折磨成這樣!
你的右耳失聰是他造成的嗎?當時不讓你去找,你偏要自己逞強,造成的結果讓他一個人背負?他為了還你這些債,把自己弄成什么樣了?你知不知道,他左眼受傷幾近失明需要手術,但他現在不準備手術!芮寧,你到底要把他害成什么樣?”
秦蕭云指責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回蕩。
芮寧麻木地聽著,許久后手指費力地點擊著屏幕,“如果沒有你的那些嫉妒和野心,他不會走到這一步。你指責我的同時,是不是也要問問自己,有沒有資格做他的母親?”
打完這些字后,芮寧直接關了機,將手機扔到了一旁。
她整個人蜷縮在沙發里,像內里潰爛的刺猬。
他昨晚還是受了傷。
他曾經應以為傲的視力……
在大學里,她已經要帶一百度的眼鏡時,他的視力可以達到飛行員標準。他常常驕傲地說,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飛行員,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可惜最后因為身高太高沒通過。
那個時候他常常戲稱她是眼鏡妹,后來氣得她去做了視力矯正。
可剛才秦蕭云說,他左眼如果不做手術就會失明。
而他會這樣,完全是因為自己一句話。
她知道自己從昨晚開始,心里就一直是愧疚的,但她用刺保護著自己,不愿意承認,所以剛才面對秦蕭云的指責她亦是反擊了回去。
她在沙發上躺了一天,只有在感覺到餓的時候才為了寶寶吃幾口東西,然后又無力地躺下,直到夕陽漸漸落下。
她才想起要去陪芮寧做戲。
于是艱難地從沙發上爬起,簡單收拾了下自己,拎起包出門。
電梯門打開時,她下意識看向對門。
大門緊閉著,門上卻貼了幾道符。
大概是國人的基因覺醒,芮寧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
在電梯門關上之前,她猛地按下按鈕。
電梯門重新開了。
她走到對門,敲門。
開門的是阿藥,“漂亮姐姐,你有事嗎?”
芮寧喉嚨發緊,“你阿嗣哥哥在嗎?”
阿藥搖頭,“阿嗣哥哥上班去了。”
芮寧不知道為什么心臟跳動得那樣快,她哽著聲音問,“阿藥知道為什么門上貼這么多紙嗎?”
阿藥偏頭,看著那些符,先是懵懂地搖頭,接著像是想到什么,說,“阿嗣哥哥說,也許這樣就能找到回家的辦法呢。”
芮寧瞳孔震動,認清了一個事實。
他,準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