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要吃飯嗎?
怎么又回來了?
周津嗣右手撐著門框,語速極快地解釋,“聯姻是假的,是沈老太太放出去的煙霧彈。她想趁機讓我幫他找出公司內鬼,我為了還她之前幫我的人情,才同意和她合作。”
他一口氣說完,仿佛慢一會兒她就會更信一分似的。
芮寧心情有些復雜。
她問,“你回來就是為了向我解釋?”
“我怕你誤會。”
他眼神灼灼地看著她。
芮寧垂下眼睫,想說,她沒有誤會。
沈小姐喜歡他。
但她只是心里說,沒有當他的面說。
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個事實。
她點點頭,臉上漾出微笑,“我知道了。”
她表現得如此云淡風輕,周津嗣心里一梗。
是啊,她和“周津嗣”已經和好,他和誰聯姻她又怎么會在乎呢?
他垂了手,調整呼吸,“我……只是和你解釋一下,沒其他事了,我還要回公司。”
“好。”
他退后了一步,芮寧關上了門。
周津嗣回了公司,江遇送完沈薔回來,見他站在窗邊,指尖夾著煙,卻只是在發呆。
他走上前,自己也拿了一根點燃。
“沈薔來北城沈老太知道嗎?”
周津嗣回頭,將煙按滅在煙灰缸,反問,“你覺得呢?”
江遇沒說話。
他對這些事沒興趣,反正沈薔也不是沖著他來的。
周津嗣走到辦公桌后坐下,拿起手邊文件,“聯姻是假的,但不妨礙她想變成真的。”
別看蘭城首富這個名號響。
實則內里繁雜,各種勢力盤根錯節導致每走一步都艱難,還不如他一個新興的企業。
沈老太太就好比一個沒落王朝的遲暮皇帝,心有余力不足。
必須找到接班人。
可她只有兩個女兒,注意打到他這個沒有背景,又有點能力的人頭上也沒什么奇怪。
江遇聽他這么說,瞇起眼,“你指沈老太?”
周津嗣勾了勾唇。
人人都有私心,太正常不過。
他又何嘗沒有?
無所謂,只要彼此合作誠心就成,至于其他的。
他來到這兒,從沒想過有自己的生活。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芮寧。
所以,什么首富千金,在他這兒不如她一根手指頭。
江遇滅了煙,有些擔心,“就怕沈薔搗亂,去找芮寧的麻煩。”
周津嗣手中的鋼筆一頓,“找人盯著些。”
“行。”
江遇找了兩保鏢跟著沈薔,美其名曰保護,實則監視。
沈薔也不是吃素的。
她最煩人跟著,在蘭城也就算了,畢竟對家多,小命要緊。
來了北城還忍受,她就不是沈薔了。
成功甩掉兩個保鏢后,沈薔從洗手間里出來,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的武裝成功。
絲巾像狼外婆一樣裹住腦袋,臉上大框的太陽眼鏡把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任誰都認不出她來。
沈薔滿意了。
她溜出了商場,坐在出租車上給私家偵探打電話,“地址呢,快發給你。”
“馬上。”
她掛斷通話,一抬頭看到司機正看著她。
“看什么看?沒看過美女啊。”
司機笑了,“大姐,你遮這么嚴實,誰還看得出你是不是美女?”
大姐?
沈薔正要發飆,消息卻正好進來。
她忍了忍,點開消息遞給司機看,“少廢話,去這個地址。”
司機瞇眼看了下,不滿,“二公里而已,你走都能走過去了。”
沈薔直接甩給他一百塊錢。
司機看在錢的面子上閉嘴了。
五分鐘后,車子停在小區。
沈薔下了車。
這時正是小學生放學的時段,三兩成群經過沈薔的時候,指指點點,“這人打扮好奇怪啊。”
沈薔瞪了他們一眼,遮著臉往里面走。
她是個路癡,壓根不認得路。
找了一圈沒找到門牌號。
她忍不住嘀咕,“住別墅不好嗎?這一個格子一個格子密密麻麻的,找得我頭都暈了。”
芮寧是沒聽到這話,如果聽到了估計是氣得要手掌煽風。
是不想嗎?請問這位大小姐。
然而大小姐不食人間煙火,找了一圈被保安發現,擋住了她的去路,“我看你轉悠半天了,鬼鬼祟祟的,你找什么呢?”
沈薔氣得摘下眼鏡,“什么鬼鬼祟祟,我還沒說你們這破小區難找呢!我要去D區1501,怎么走?”
保安,“哎,你怎么說話呢,這小區怎么破了,你不愛來別來啊。”
沈薔,“……”
算了,好女不吃眼前,懶得和他爭論。
她正要走。
保安攔住她,“我看你不像好人,你去門口登記一下,不然不給進。”
沈薔一聽火了。
這些人還真是拿著雞毛當令箭。
她摘了絲巾就吵,“你也不問問我是誰你就攔我,誰給你的膽子。登記?我從來不知道這兩個怎么寫。”
保安,“……”
覺得她八成是個神經病鬧事,上手就要來趕她走。
沈薔怎么會讓他來碰自己,拿起包就揮過去。
保安伸手扯住。
眼看著要動手,身后突然響起一聲,“住手。”
兩人動作一頓,都朝后面看過來。
沈薔認出來人,趕緊跑到她身邊,“芮寧,你快過來和這保安解釋,我可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芮寧朝對方點頭,“她確實是我朋友。”
保安撓了撓頭,“對不起啊芮小姐,我看她奇奇怪怪的,以為是瘋子。”
沈薔怒道,“你罵誰瘋子?當心我投訴你。”
保安還想理論,芮寧先一步說,“無論她是誰,你先動手總是不對的,保安是起到保護小區和業主的作用,但不是憑著這個身份可以隨意對待別人。”
沈薔見有人撐腰,立刻膽子也大了些,“就是,我都說了要去哪,他還懷疑我。”
芮寧卻不偏不倚,“你如果好好說話,他會誤會嗎?”
沈薔,“……”
芮寧畢竟是業主,保安不敢多說什么,怕真的被投訴,于是道了歉趕緊走了。
沈薔卻不依不饒,“就這么讓他走了啊?”
芮寧沒理她,只是定定看著她,“你出現在這里,是來找我的?”
沈薔一僵。
這才記起自己來這里的目的。
芮寧看著她的表情,也是猜到了。
她淡淡的話,“沈小姐找我什么事?”
沈薔打量了她一下,見她手里拎著兩個超市的塑料袋,一看就是剛采購完回來。
她上前一步,從她手里搶了一個。
“你請我吃飯吧?”
芮寧以為自己聽錯,失笑道,“你不覺得自己的要求有點過分,我記得我和沈小姐是第二次見面吧?”
“那我請你也可以啊。”
芮寧不知道她的目的,也就不想和她糾纏,“不必了。”
她彎腰想從沈薔手里拿過自己的東西,誰知她往后一躲,“那我幫你拿上去好了。”
芮寧實在搞不懂她的舉動,索性說開了。
“沈小姐有什么事就說吧。”
沈薔拋出誘餌,“我是想和你談個交易。你把daniel讓給我,你想要什么,我都滿足你好不好?”
原來是因為這個。
芮寧不動聲色笑了笑,“我想要什么都能滿足?”
沈薔一聽有戲,忙不迭點頭。
芮寧,“那我要天上的星星你能給嗎?”
沈薔表情一滯。
芮寧接著說,“不能是吧?那沈家所有的家產呢,你愿意嗎?”
沈薔冷哼,“你胃口不小。”
芮寧勾著唇笑,“既然要做交易,那就要擺出誠意,不過沈小姐并沒有十足的誠意,那就算了。”
她走上前,從她手里拿回自己的東西。
一抬頭,看到后面車子上下來的男人。
沈薔順著她的視線往后面看,一看見他,她立刻僵住,“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周津嗣臉色表情不算好,側過臉吩咐保鏢,“請沈小姐上車。”
保鏢,“是。”
于是兩人不顧沈薔抗議,直接把她架上了車。
周津嗣看著芮寧,神情嚴肅,“這種事不會再發生。”
芮寧想說她也沒做什么,話到嘴邊變成,“周津嗣,我累了,不想卷進這些是非。”
他沉默良久,啞著聲說,“好。”
他轉身上了車,離開。
直到車子消失,芮寧才緩緩轉身,走了幾步,卻對上從樹后走出,另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那里,有著一模一樣臉龐的男人。
他表情陰沉,眼神晦澀,口中緩緩問出,
“你說他叫周津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