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逸一直騎著馬跟在他們的馬車后面,這個時候見到許青葉來這一招,立刻打馬上來,表示要與自己的兄長站在一處。
“世子一定是誤會了什么,既然今日恰巧在這里遇見了,不如就由我做東,請世子在邊上的酒樓好好喝一頓,如何?”
沈蒼梧面色沉靜,一副臨危不亂的神態。
沒等許青葉說話,沈蒼梧已經先扭頭吩咐了自家的車夫,“派人去找到剛剛那個孩子,給他們家里一些銀子作為補償,千萬不可虧待了。”
“是,殿下。”車夫正準備離開,倒是梅鳳棲喊住了車夫,又伸手拽了拽沈蒼梧的衣袖。
“蒼梧哥哥,這件事情不如就交給我吧,我帶著車夫去找那個孩子,總歸是我們差點撞到了那個孩子,還是由我去向孩子的家里人道歉吧。”
“好。”沈蒼梧點頭。
車夫便帶著梅鳳棲離開了。
許青葉一開始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得看著他們兩個人在底下的表演。
等到梅鳳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之后,許青葉才向著沈蒼梧拱了拱手,“既然九殿下誠心相邀,那我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著,許青葉便當先一步,從二樓的陽臺,走入了其中一間包廂。
沈風逸先前一直都沒有說話,待到了此刻,看許青葉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的模樣,自然也是十分不待見這個人,跟在沈蒼梧的身后默默吐槽,“九哥,就算他是南楚的世子,可這么跟你說話,未免也實在是太過分了一些!”
“不必在意。”沈蒼梧嘆了口氣,帶著沈風逸上樓。
在酒樓小二的帶領下,走入了許青葉已經在的那間包廂。
包廂的門一拉上,這里便成為了一個極為私密的空間,只能聽見外頭傳來的不近不遠的絲竹之聲。
“真不知道是該說你這位世子殿下胸有成竹,還是什么,南楚國的公主殿下如今被壓在我大盛的刑部大牢之中,世子不想著救人,卻還能在這朱雀大街上溜達,還正好救了一個孩子?”沈蒼梧給許青葉添酒。
他的話,縈繞在許青葉耳邊。
其實大家都是聰明人,很多話也都是一點即透。
這話一說,那就說明了,其實沈蒼梧早就知道,許青葉并非是突然出現在此處。
而是,早有預謀。
“我的妹妹如今是被關在你刑部大牢之中,可你的侍女如今也失去了蹤跡,你我彼此彼此。”
再次聽見“你的侍女”這樣的稱呼,沈蒼梧微微皺眉。
這個人顯然對于沈蒼梧來說,會帶給他十分大的震動。
許青葉也早就看出來了。
“你想要說什么?”
沈蒼梧借著喝酒,來掩飾自己眼底些微的不安。
面前的人并沒有說錯,離他失去云溪的蹤跡,業已經過去了幾個時辰。
這幾個時辰里,會發生多少事情,他想都不敢想。
“我們做一個交易,你幫我把妹妹救出來,我幫你把你的侍女救回來。”
一直在一旁默默不說話的沈風逸在聽到這交易內容之后,下意識的抬頭,看向沈蒼梧。
這如何能夠答應?
他們的父皇本來就是想要借著這一次的機會,讓南楚國向大盛低頭。
若是答應了,這讓父皇知道了,不知道沈蒼梧要面臨什么樣的龍顏大怒。
然而——
沈蒼梧卻絲毫沒有猶豫,“我答應你。”
“什么?”沈風逸大驚。
不過,他的反應不管是對于沈蒼梧還是許青葉來說,都沒有什么影響。
“好,九殿下,今日便以這杯酒為你我的約定,如有違誓,你我與所愛之人皆不得好死。”
說完,許青葉并沒有等沈蒼梧回答,直接一仰頭,就將杯中的酒喝了個干干凈凈。
沈蒼梧莫名得微笑了一下,也沒有半分猶豫,將酒飲盡。
沈風逸作為這一場交易的見證者,現在恨不得有一雙什么都沒有聽見的耳朵。
“關于你妹妹的案子,你可有什么信息?”沈蒼梧知道許青葉,絕不會毫無準備便來。
許青葉點頭。
他將白日發生的事情都復述了一遍。
其中,有一個十分關鍵的信息。
“當日,殺手是在醫館準備開門營業之時,突然出現的,所以這就說明,他們很了解那家醫館的內部情況,可那一家醫館,平日里開門的時辰,比起那一日來,都會晚半個時辰。至于那一日為什么要早開門,還是因為前一日有一位十分重要的病人,同大夫約過時間要過去復診,知道此事的人,在醫院里不超過五個。”
“你是懷疑,醫館里有殺手的內鬼?”沈蒼梧很輕易便能夠得出這樣的推論。
“至于接下來該如何做,想必九殿下應該很清楚了。”許青葉并沒有正面回答沈蒼梧的問題,“我已經派了人去跟蹤那幾個知情人,只不過我帶來大盛的人手終究不夠,只能請九殿下費心幫忙了。”
說完,許青葉這酒也不繼續喝下去了,放下酒杯,連聲招呼都不好好打,就已經從包廂打開的窗子一躍而出。
“這——”
沈風逸看著突然消失的南楚國世子,再好的修養在這個時候也有些破功了。
“九哥!這個人,明明是來求我們幫忙的,他這樣,也太囂張了吧!”
沈蒼梧嗤笑了一聲,“先前就聽聞南楚國皇室也是波詭云譎,當今的這位世子殿下是靠著軍功才能在南楚站穩腳跟,現下看來,他殺伐決斷的傳言非虛。”
看到自己的兄長在這個時候居然還能欣賞起許青葉來,沈風逸不免有些佩服。
為了一個云溪,真是連父皇的命令都可以不顧了。
這個軟肋,就這么被許青葉拿住,也不知道日后會不會成為一個大麻煩。
沈風逸單手撐著下巴,暗自盤算著,就算云溪這一次能夠平安回來,他也必須要找一個合適的借口,把她從沈蒼梧的身邊趕走。
否則的話,只會影響到沈蒼梧的奪嫡大業。
當然此時的云溪,是根本不會猜到沈風逸內心的想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