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并沒有在席間坐多久。
很快,管家便將云溪做了要給沈蒼梧的魚肉端了上來。
“這是云溪姑娘的手筆,請殿下嘗嘗。”
管家笑呵呵的,指給沈蒼梧看。
沈蒼梧略有些驚訝,立即執(zhí)起了筷子,在管家夾了菜過來之后,將魚肉送入口中。
鮮嫩無比,又鮮香四溢。
“好吃么?”云溪探出頭去問他。
“我怎么不記得你會做飯?”沈蒼梧放下筷子,示意管家再給他多添幾筷子。
其余幾碗魚肉也被下人們送了上來。
其他賓客們見沈蒼梧是這反應,紛紛拿起筷子開始嘗菜。
云溪瞧著沈蒼梧這略微不解的模樣,微微笑了笑,“從前在梅家莊的時候,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提起“梅家莊”,沈蒼梧的臉色略微一變。
他如何會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從前還在梅家莊的時候,他滿心滿眼都還只有那個救了他性命的女子,而如今,他對于救命恩人的眷戀,就仿佛是上輩子的事情一樣——
“對不起,我——”沈蒼梧正準備在席間道歉,然而,一陣腹痛傳來,他下意識得單手抓住了面前的桌子,這才沒有讓自己直接倒下去。
“九哥!”
“九殿下!”
“沈蒼梧!”
幾道聲音異口同聲得響起,都是發(fā)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然而——
還沒有等沈蒼梧做出回應,邊上另外幾桌的賓客們也都紛紛捂著肚子倒了下去,神情痛苦,嚴重的甚至當場抽搐起來還口吐白沫。
其他并沒有異狀的人也都嚇了一大跳,沈風逸扶著沈蒼梧在椅子上坐下來,立刻掀起他的袖子給他把脈。
“你中毒了?”
沈風逸一摸脈象,便已經(jīng)察覺到了問題所在。
邊上的管家也是反應迅速,立刻就去請大夫。
“把所有中毒的人都抬到客房里去,還有其他暫時沒什么癥狀的大人也請在府中稍后,再觀察觀察。”沈風逸迅速得穩(wěn)住了當前的局面。
外頭的大夫很快就來了。
畢竟繁漪園的邊上就是一家醫(yī)館。
醫(yī)館里坐班的大夫已然不算年輕,被管家?guī)е芰藥撞剑蜌獯跤醯模砗筮€跟著一個小童子,小童子的身上背著藥箱。
氣喘吁吁的老大夫站都沒有站穩(wěn),便立即去把沈蒼梧的脈象,他只是輕輕一搭脈,便已經(jīng)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扭頭對著身后背著藥箱的童子說,“把碧玉丹給我。”
“是。”童子的動作干凈利落,不敢耽誤半分。
那碧玉丹通體碧綠,看著就不像是什么簡單易得的東西。
“你要給我九哥吃什么?”
沈風逸現(xiàn)在一副誰都不信任的模樣,立刻攔住了老大夫。
老大夫嘆了口氣,“殿下中的毒發(fā)作得很快,這顆碧玉丹只是能夠暫時壓制住他的毒性。”
“十四殿下,再遲就來不及了。”
童子見沈風逸不肯撒手,立即就急了。
沈風逸還在猶豫的時候,云溪的動作最快,她直接從老大夫的手里拿走了那一顆碧玉丹,一把就塞進了沈蒼梧的嘴里。
沈蒼梧渾身抽搐,雖然是成功將那顆碧玉丹給咽了下去,但也是在吞藥的時候,一下子就咬住了云溪的手。
頓時,鮮血的血腥氣彌漫開來,云溪吃痛皺眉。
沈風逸立刻抬手,打暈了沈蒼梧,這才讓云溪的手得以抽出來。
很深的兩道牙印,老大夫趕緊拿藥給演戲止血,順帶著還讓童子把其他的碧玉丹也都分給中毒的其他賓客。
這里的事情自然要驚動京城縣衙。
黃大人一聽是繁漪園出了事情,自己不敢來,直接就把秦虎給派了過來。
秦虎前腳還在查白骨會的案子,尚且沒有什么眉目,結(jié)果一扭頭就被派去繁漪園處理善后。
“秦大人。”
管家聽聞秦虎來了,趕緊帶人去迎接。
“有人報案,這園子里出了些事情,我等奉黃大人之命,特地來看看。”
秦虎這話,雖然是拖了黃大人出來,但畢竟來查案的人是他,若是皇帝問責起來,最終也是他會直面皇帝。
“十四殿下。”
秦虎往里走了一段路來到蕉石鳴琴,才剛進去,就見著了正站在那里神情不豫的沈風逸。
沈風逸只是點了點頭。
同老大夫了解了情況之后,秦虎也不敢在妨礙老大夫繼續(xù)救人,便趕緊讓老大夫走了,而他則命人去請了京城縣衙的仵作來。
雖說這一次的事件之中并沒有死尸,但既然是中毒,那么京城縣衙里的這位仵作也還是有些研究的。
仵作很快便來了。
因為常年都在殮房中驗尸,所以整個人臉色蒼白,走路的時候就像是一根白色的旗幟一般,瘦瘦高高的,都擔心他贏風一吹,便會倒下去。
“參見十四殿下,秦大人。”仵作自然也是認識沈風逸的,在來的路上就已經(jīng)知道了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因此帶來了全套的裝備。
在這繁漪園中,宴席開場的時間并不久,如此多的人中毒,問題肯定就是出在這些菜上。
仵作拿了工具,挨個驗了過去。
當那枚銀針刺入被夾了幾筷子的那碗魚之后,幾乎是在瞬間,銀針就變了顏色。
“是你!”
沈風逸立即指著云溪,眼神里滿滿都是不可置信。
邊上的桃櫻一聽,趕緊沖了上來護在云溪的身前,“不可能,一定是驗錯了,云溪姐姐怎么可能會——”
“證據(jù)就在眼前了,還想要抵賴么!”沈風逸看著云溪的眼神里,滿滿都是冷意,顯然是已經(jīng)確認這件案子就是云溪在背后搗鬼。
如此,云溪自然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
至少在眼前看來,是鐵證如山。
管家也皺起了眉頭,不過他倒是并沒有像沈風逸一樣直接下了結(jié)論,“這道菜畢竟在云溪姑娘做完之后,就一直放在廚房里,經(jīng)手的人不少,只怕并不能直接下定論認為是云溪姑娘的問題。”
如此一來,牽扯之人可就廣了。
剛剛負責上菜的那些下人們都嚇得腿軟,立刻就跪了下去,“還請殿下和幾位大人明察,小的們是絕對不敢做出這種傷害主子的事情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