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德宮中,太后才剛聽完其他人匯報完在惠妃宮中發生的事情,正巧云溪就回來了。
“太后娘娘——”云溪剛想行禮,就被太后抬手阻止了。
“這次你能夠讓小九乖乖聽話,也算盡力。”太后這一句話,就讓云溪知道,那惠妃宮里傳出來的消息,比她走得都快。
“是奴婢分內之事。”
只有在感受到危機與有許多外人在場的時候,云溪才會自稱一句“奴婢”,這當然也是太后給的權利。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
太后一擺手,還是把大殿之中的其他人都給趕了出去,只剩下云溪。
這也就意味著,她又要與云溪說些重要的話。
“你回來的路上,可有碰到什么人?”
太后既然問出了這個問題,那就說明她肯定知道自己在回宮路上,偶遇了沈知行。
明知如此,卻沒有點出來,還能是因為什么,無非就是想要來試探她的忠心。
她來到太后的壽德宮不過三日的時間,就已經連著被試探了不下五次。
到底還是后宮之中的權力斗爭,果然想要成為心腹,從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回稟太后,奴婢遇見了八殿下,還聽八殿下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云溪自然是將那些話一一回稟,反正在太后聽來,沈知行說這些混賬話估計也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果然都是些混賬話!”太后的反應一如云溪所料,“沈知行之所以如今能夠在后宮之中如此囂張,想必你也明白其中的原因。”
“是,太后娘娘。”云溪回答,“八殿下是皇后唯一的兒子,自然深受后族的庇護。”
“沒錯,那么哀家再問你,你覺得哀家為何要留你在哀家的身邊?”
“宮中之人如今多少都知道一些奴婢與九殿下曾經的關系,太后娘娘愿意讓奴婢留下您的身邊,也是為了告訴宮里的人,九殿下也有參與奪嫡的資本,因為太后娘娘是選擇站在他這一邊的。”
若論起后宮所支持的勢力來,沈蒼梧的背后,如今有太后和惠妃,比起沈知行背后的后族,之多不少。
“你確實是個很聰明的丫頭。”太后點點頭,給出了自己的評價,“所以,你既然已經留在哀家的身邊,便要事事小心,雖然在這后宮之中,必不可少得會牽扯到后妃們的紛爭,可也要學會明哲保身,不然的話,你想要做的事情還沒有做成,自己就先死了。”
“多謝太后提點。”云溪垂眸。
她太明白太后這話是什么意思了。
這也讓她想到了今天在長街之上,曾經遇見過的麗嬪。
小安子給她的評價是,是一個心直口快的女人,可在后宮之中樹敵無數。
“好了,下午哀家去法華殿禮佛,你就在外頭幫哀家打發那些來請安的,也就不必在哀家身邊跟著了。”太后的試探結束,便給云溪繼續安排了差事。
“是。”云溪松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暫時還算是安全過關。
回到自己的房間里,才剛坐下準備喝口水,就聽見外頭有人敲門。
云溪一抬頭,就認出了是小安子。
“小安子,你怎么來了?”云溪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太監,還算是觀感不錯,至少能夠在太后跟前做事,不管是腦子還是眼睛,那定然都是一流的。
“來給云溪姐姐送些好吃的。”小安子端著一碗紅色的果子過來,“這是麗嬪娘娘宮里送來的,說是麗嬪娘娘的母親進宮,給大家伙帶的家鄉特產,麗嬪宮里的人吃不完,就送了一部分過來——”
“這是什么果子?”
云溪抓起其中一個看了看,色澤鮮艷,在陽光下都還能夠看出璀璨的金色絨毛。
不知為什么,這果子在云溪的眼中,有些好看得太過詭異了。
“據說是南疆的水果,叫什么虹梅果。”小安子說著,便要從碗里拿了一個來吃。
就在這個時候,云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居然在這果子之中看到了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她一抬手,立即將小安子就要送進嘴里的果子打掉。
果子掉到地上,突然之間憑空爆開。
鮮紅色的汁液飛濺,然而就是在這鮮紅汁液的中間,有一個通體泛紅的小蟲扭動了幾下,隨后在太陽光的照射下便開始冒起了白眼,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仿佛是化成了一灘血水,直接與那果子的汁液混在了一起。
“嘔——”
小安子看到了這一幕,一個沒忍住就直接扶著邊上的柱子開始嘔吐起來。
云溪一邊幫小安子順氣,一面將他手中的那一碗果子盡數倒在了地上。
相同的事情再度發生。
“云溪姐姐,這到底是什么東西!這也太可怕了!”小安子在云溪的反復安撫下,這才冷靜了下來。
“我也不知道。”云溪搖頭,但是腦子里已經警鈴大作,“快,去看看麗嬪宮里的人還給哪些人送了,趕緊過去讓他們都別吃——”
云溪這命令一下,小安子強忍住剛剛還沒有恢復過來的驚嚇狀態,立刻往麗嬪的宮里跑去。
然而——
不等小安子將這消息傳出去,這麗嬪宮里就已經出了事。
“啊——救命啊救命啊!”
麗嬪所居的寢宮宮門口,受到驚嚇的侍女們慌慌張張得跑出來,他們的身后,還跟著另一群神志不清的人。
上一刻都還是在一起侍奉麗嬪的人,下一刻就好像是被什么東西附身了一樣,根本毫無神智,只知道不停地追人,一旦追到了人,就要張嘴咬下去,而被咬的人,很快也會跟前面那些攻擊人的人一樣……
這樣駭人的場景,居然發生在了宮中——
小安子才剛跑到長街的拐角處,結果迎面就撞上了逃命的麗嬪宮中人,正在互相吆喝著周圍長街上的人別發呆,趕緊跑——
宮中的侍衛們終于也聽說了這邊發生的事情,紛紛帶著刀趕過來查看情況。
禁衛軍胡統領盡管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可是當看到這黑壓壓一片人從長街上沖過來的時候,還是覺得握著刀的手掌,沁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