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沈蒼梧,想要一次性對付那么多的人,還是那么多發狂的人,自然都不容易。
左沖右突之下,沈蒼梧也很難沖破這些人的包圍圈。
火勢越來越大,逐漸從起火的地方慢慢蔓延到了別處。
眼看著沈蒼梧抬手抵擋的動作逐漸變慢,云溪知道,如果她再不出面阻止的話,沈蒼梧說不定就會直接把命交代在這個地方。
云溪可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事情。
畢竟,在這之前,她與他互相所欠的東西不多,能還的也都已經還清了。
今日如果在這里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就是人命官司了,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夠說得清楚的。
“沈蒼梧!”
云溪從躲藏之處出來,對著人群之中還在拼命抵抗的沈蒼梧喊了一聲。
沈蒼梧立刻尋了個機會,從那群沒有神智的人手中逃出來,飛身來到了云溪的身邊,又在那群人因為聽到聲音而瘋狂撲過去之前,直接將云溪從那邊抱起來,又將自己手中的劍扔出去,打開了小樓的窗戶,抱著云溪,直接從那窗戶跳了下去。
底下就是御花園的一處名匠開鑿的人工湖景致。
云溪自小就生長在海邊,雖然是梅家的家生子,但也在平時隨時跟著爹娘出門捕魚。
所以水性好的很。
倒是沈蒼梧,才剛剛墜落水中的時候,整個人就好像是失去了意識一般,好在云溪一直拉著他,又借著水浪的力道將他推到了岸邊。
“天哪——殿下落水啦!”
湖邊有慌里慌張的小宮女正好發現了,立刻大喊起來。
喊聲引來了正在小樓前院負責盯著的胡統領,胡統領便帶著幾個禁衛軍過來,發現是逃出來的云溪和沈蒼梧,簡直是大喜過望,立刻就讓手下將沈蒼梧從水里拉了上來。
云溪雙手撐在岸邊,自己努力得想要上岸,可是因為在水里拉著沈蒼梧實在是耗費了太多的力氣,她這一撐之下,便發現了自己實在是沒什么力氣,整個人無意識地就往水的更深處落去,就在她整個人即將落到湖面之下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溫暖而有力,直接將她從水面之下拉了上來。
“參見右相大人。”
邊上的禁衛軍們沒想到右相周千崖居然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樣的場合里。
“咳咳咳——”
云溪剛被拉上來的時候,只顧著咳嗽,等聽見周圍的人開始喊右相,這才下意識地抬頭,觀察這個將自己救上來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右手的手腕處綁著一塊紅色的手巾,更加襯托地他整個人如杜鵑花一般熱烈和美好。
“見過……見過右相,多謝……多謝右相的……救命之恩!”云溪一邊咳嗽,一邊感謝周千崖。
“云溪姑娘實在是客氣了,周某還得感謝云溪姑娘,如果不是姑娘在水中牢牢抓住了九殿下,只怕周某的妹妹還沒有嫁進九皇子府,就已經成了寡婦。”
這樣的話,放在婚前說,是相當地不吉利。
所以邊上的禁衛軍和鐵面軍都有些皺起了眉頭。
但周千崖顯然從來沒有忌諱這個多。
“周大人言重了。”云溪搖頭,“最近宮里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奴婢這日子過得實在是不太安生,如果右相大人真的有心想要幫助后宮,那可一定要替我們把這件事情的真相調查清楚!”
“這是自然。”周千崖倒是想也不想,就直接將這個任務給接了過來。
“多謝周大人。”云溪起身,渾身上下都已經被湖水給浸透。
濕噠噠的衣服穿在身上,并不是很好受。
周千崖嘆了口氣,伸手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一抬手就披在了云溪的身上,“這里離太后宮中并不是很遠,就由周某送姑娘回去吧。”
“多謝周大人。”云溪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余地。
更何況,她也覺得有些事情十分蹊蹺。
臨走的時候,她望了一眼依舊躺在地上的沈蒼梧,搖了搖頭,狠狠心就還是跟著周千崖一同走了。
沒走出幾步,收到了消息的沈風逸與惠妃也就前后腳到了。
那沈風逸顯然是又要上去教訓云溪一番,但是惠妃在認出了站在云溪身邊的周千崖之后,便立即攔住了沈風逸,她只是對著云溪說了一句,“云溪姑娘,想清楚你到底是想要什么,還有,好自為之。”
這話,莫不是覺得自己知道嫁給沈蒼梧已經是無望,所以就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如今端坐在高位之上的右相周千崖?
如此有想象力,實在是不應該在這深宮之中待著,而是應該去市井處寫寫話本才是。
云溪只是行了一個“告退”的禮節,便跟著周千崖一同走了。
一路上,云溪只是默默地走在一旁。
等走了有幾十步的距離,終究還是周千崖先忍不住了,他張口就問,“你不記得我了么?”
“啊?”云溪一愣。
據她所知,周千崖分明是在十日不到的時間里才剛剛從邊遠之地調入到京城為右相,與皇后的母家家長自此平起平坐于朝堂之上。
按理來說,他們之前并不應該見過。
可周千崖又問得這樣信誓旦旦,根本就不像是什么試探。
“你果然不記得我了。”周千崖苦笑了一下,從袖口處拿出了一只娃娃,遞給云溪。
這娃娃的針腳并不是很好,能夠看得出來制作這個娃娃的人在那個時候應該是剛學不久,所以許多細節都沒有辦法處理到最好。
那個娃娃——
云溪是認得的。
那一年,她似乎才不過七八歲。
她的母親從梅家莊做完工回來,正好她在小姐那邊也沒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做,她們便都早早地回家來,母親教她縫制的第一件東西,便是一個娃娃。
“這是……”
這個娃娃的臉上,有一個十字形的痕跡。
正是因為云溪一開始的針法并不嫻熟,所以才會留在這樣的印記。
如今十幾年的時間過去,云溪的手藝自然不可能再與昔年一般。
只是這個娃娃,的確十分特殊,因為,在她八歲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個,因為饑荒而逃難到梅家莊的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