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默許久。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選擇站在沈蒼梧這一邊的時候,突然間,他卻又一次拍案而起,“你母妃,當(dāng)年都是因為你,才沒有活下來!”
云溪聞言一愣,下意識看向沈蒼梧。
當(dāng)年的事情,如果不是沈蒼梧運氣好,跌落山崖之后被正在外頭玩耍的云溪等人發(fā)現(xiàn),又讓梅鳳棲做主救回了梅家莊,現(xiàn)在哪里還有沈蒼梧站在這大殿之上。
只是這一刻,云溪也終于明白了,其實皇帝從來都沒有真正對貴妃之釋懷,甚至覺得這些事情都和沈蒼梧有關(guān),如果沒有沈蒼梧,那么貴妃當(dāng)年就真的不會死。
多么可笑。
“從一開始,你就不應(yīng)該生下來!”皇帝突然像著了魔一般,將所有旁人都無法想象到的惡毒言語通通都射向了面前一言不發(fā)的沈蒼梧。
氣氛凝滯。
云溪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垂在大袖之中緊攥的拳頭,雖然并不能夠看到,但是云溪就是知道,從前他們還在梅家莊的時候,每次沈蒼梧被其他的紈绔子弟羞辱,便是如此。
原來,不管是當(dāng)年的梅家莊護衛(wèi),還是如今的九殿下,處境并沒有太大的區(qū)別。
“陛下!”
“皇上!”
有兩個人異口同聲而起。
是周千崖,也有云溪。
兩人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周千崖開口,“陛下,微臣雖然并不清楚當(dāng)年之事,但是一向聽聞貴妃娘娘還在世的時候最為疼愛九殿下這個親生兒子,想必她如今在天上,應(yīng)當(dāng)也不想看到她深愛的兩個人因為她的過世,而成為了仇敵。”
周千崖的話,既給了皇帝面子,又替沈蒼梧說了話。
確實是兩全其美。
皇帝打量了周千崖許久,終于冷笑一聲,隨即提起了一個跟剛剛的事情完全無關(guān)的話題,“太后既然愿意把云溪留在身邊,自然是相信這丫頭有過人之處,原本朕也是認為太后需要有人照顧,不過如今看看周大人一心都是為了云溪這個丫頭,甚至還能夠幫小九說話,這份情義,實在是讓朕動容。”
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沈蒼梧倒是最先反應(yīng)過來,在皇帝說出下一句話的時候,他先開了口,“父皇,云溪她——”
“想必小九和我的心思一樣,應(yīng)當(dāng)是希望這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吧!”皇帝直接打斷了沈蒼梧的話,“朕知道云溪曾經(jīng)也算是你的妻子,但是云溪對你并沒有任何的男女之情,這一點,想必你也很清楚吧!”
皇帝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周千崖也震驚萬分。
現(xiàn)在,只要他不多話,那么按照皇帝現(xiàn)在的意思,肯定就是打算給他和云溪指婚了,這對于他來說,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畢竟,要是問云溪自己,她是一定不會同意的。
“不,這不可能。”沈蒼梧是真的一點都不慣著自己的父皇,“我可以看著云溪在宮里,留在皇祖母的身邊,也可以看著云溪從此離開皇宮,可是我不能看到的是,她嫁給別人,還留在京城里!”
這個態(tài)度,其實已經(jīng)很鮮明了。
這個人對于云溪的占有欲自然就是這樣,她可以看著云溪一個人自由自在的,但是絕對不允許她跟別人一起,在京城里,出雙入對。
沈知行看見機會來了,忙開口,“九弟這樣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云溪姑娘如今是正當(dāng)妙齡,若是再過一兩年,可就不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你也不想她這大好的年華就這么蹉跎下去吧。”
云溪皺眉。
她一向最討厭被當(dāng)成什么借口。
這既然是沈知行和沈蒼梧之間的斗爭,他們就應(yīng)該只說自己的事情。
知道如果自己再不開口,那這事情就會沒完沒了。
于是,云溪只好俯身一拜,隨后開口,“陛下——”
那一剎那,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
“你想說什么?”皇帝饒有興致得看著云溪。
這目光,分明滿滿的都是不懷好意。
沈知行冷哼一聲,“云溪,我可是奉勸你一句,這里可是皇宮,你是在當(dāng)朝的皇帝面前說話,要是說錯一句話,會有什么后果,你可是知道的。”
“多謝八殿下的提醒。”云溪不卑不亢,又轉(zhuǎn)向皇帝,“皇上,您也知道,奴婢對于男女之事的態(tài)度,一向都是并不在意,不管是九殿下,還是周大人。”
周千崖一愣,完全沒想到云溪的反應(yīng)居然是這樣。
沈蒼梧淺淺一笑。
他就知道。
這才是他認識的云溪。
即便是被皇帝刁難,也沒有人真的能夠讓云溪徹底低頭。
“周大人,你看云溪姑娘這意思,也是很明顯了,就是完全對您沒有一起,您這熱臉,可是貼上冷屁股了。”
沈知行在一旁陰陽怪氣。
“八殿下此言差矣。”周千崖雖然震驚于云溪的話,但從來不認為云溪的話有什么錯,“男歡女愛原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微臣心悅于云溪姑娘,這并不代表她就必須要心悅于微臣,微臣自然是會支持云溪姑娘想做的事情,還請八殿下,莫要再將云溪姑娘扯進這些事情里來。”
這一長串的話,讓沈知行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周大人這番話,可真是個癡情種啊!”
憋了許久,他終于憋出來了一句話,但是這話,顯然是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的殺傷力。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們兩個人都互相在為對方考慮,既然如此,那也千萬別耽誤了。”
皇帝接下來的話,卻讓在場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兩個人都已經(jīng)說得那么清楚了,結(jié)果皇帝依舊是恍若未聞。
“陛下——”
周千崖暗道不妙,想要阻止皇帝后面的話,但自然是沒什么用。
“愛卿就不要跟朕客氣了。今日,朕就直接下令,給你們兩個賜婚,并且,讓欽天監(jiān)去挑個好日子,讓禮部為你們兩個操辦儀式,這可是唯有愛卿這樣身份的人,才能享有的。”
皇帝雖然是笑瞇瞇的,但是這話,分明就是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