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周千崖為云溪不值的時候,外頭的管家進來匯報。
“大人,九殿下來了。”
聽見“九殿下”幾個字,周千崖肉眼可見得變得有些生氣起來。
他太清楚云溪為什么會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了,這位九殿下實在是“功不可沒”。
“讓九殿下去大廳稍候,我去那里見他。”
周千崖說是這樣說,卻半分沒有要動的意思。
管家也看明白了,轉身便要去回話。
結果外頭已經傳來了周凌若的聲音。
“九殿下,我兄長是個迂腐文官,連帶著管家大叔也變成了他那樣的性子,若是有得罪殿下的地方,還請殿下多多擔待。”
周千崖皺眉,看向管家。
管家也沒想到周凌若居然會領著沈蒼梧到這個院落里來,趕緊出門去攔。
“二小姐,公子還在處理公務,這里恐怕不是很方便帶著九殿下進去,還請兩位去……”
“連我都攔?趙叔不會是不想在這里干下去了吧?”周凌若在管家面前也是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
趙叔皺眉,正準備說什么的時候,周千崖已經走了出來,走到管家的身邊,先同沈蒼梧行了禮,隨后訓斥周凌若,“這是你該對趙叔說的話么?平日里我都是怎么教你的?”
“哥!”周凌若被周千崖在沈蒼梧的面前訓斥,顯然是丟了面子,跺了跺腳,十分不爽。
然而——
沈蒼梧顯然并不在意周凌若此刻是什么樣的想法,在他的心中,走這一趟右相府邸,其實目的非常得明確,就是為了帶走一個人。
“她人呢?”
甚至是裝都不裝,上來就問人在哪里。
周千崖在這個時候自然是要裝傻,“殿下問的是誰?下官并不清楚。”
“今日朱雀大街上的械斗來往者不少,多少人看到你把云溪帶回了自己的府邸,如今我來問你要人,你卻說你并不清楚?”
逼著沈蒼梧自己把這個名字說出來,邊上的周凌若一聽,頓時就傻了眼。
要是知道沈蒼梧來這一趟是找云溪來的,說什么她都不可能替沈蒼梧帶這一次路。
她為什么要這么積極?
還不是以為沈蒼梧好難得登門拜訪一次,就是為了要商量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婚事。
“這——下官確實是不清楚。”周千崖搖頭,顯然在沒有讓沈蒼梧發現證據之前,他是絕對不會自己承認的。
雖然周凌若并不清楚周千崖到底是不是把云溪帶了回來,但是,如果云溪現在就在周千崖的房間里,自然是不能夠讓沈蒼梧直接見到云溪的。
所以,周凌若眼珠子一轉,便開始幫著自己的兄長應付沈蒼梧,“九殿下,要是您早說是來找云溪姑娘的,倒是不必來跑這一趟了,我可以作證,云溪姑娘從來都沒有在周家府邸里出現過,您也知道的,我兄長即便是在殿前,都沒有選擇過放棄云溪姑娘,反而是云溪姑娘,可是一再拒絕我兄長提出來的婚事。”
“是么?”沈蒼梧終于掃了周凌若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就在周凌若以為沈蒼梧就要收手的時候,他卻猛得一個箭步直接沖了進去。
“沈蒼梧!”
周千崖完全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敢這么干,等他著急忙慌跟著跑進去的時候,沈蒼梧已經見到了云溪。
“啊——”
云溪一見到沈蒼梧,便嚇得大叫起來。
“別過來!”
她順手拿起床上的枕頭,直接就砸了出去。
這枕頭還好是粟玉做的,也足夠軟,即便是砸到了沈蒼梧的身上,也并沒有什么痛感。
而沈蒼梧卻愣住。
他看見的云溪,整個腦袋都被包扎起來,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而邊上的水盆里,還有一盆子的血水,血水里,還浸著一條血還未洗盡的面巾。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蒼梧回頭,質問周千崖。
周千崖面對沈蒼梧的質問,更是沒什么好脾氣。
“九殿下既然都知道云溪是在我這里,難道還不知道在大街上是發生了什么事么?”
“我在問你,為什么她這么害怕我?”
那不是沈蒼梧所熟悉的云溪的眼神。
如今的云溪,看著他的樣子,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回稟九殿下。”邊上的大夫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云溪姑娘的后腦勺受到了撞擊受了傷,此刻腦子里有血塊,所以暫時記憶上受到了一些影響,現在云溪姑娘需要的就是靜養,絕對不能再刺激她了。”
“知道了。”沈蒼梧也認得這個大夫,自然也還記得在不久之前大夫是如何交代他的。
關于云溪的身體狀況——
他原本以為,只要云溪是留在宮城之中,留在太后的身邊,那么至少性命是無虞的,終究是沒有想到的,居然還會發生今日這樣的事情。
“九殿下,大夫的話你也聽見了,現在她最重要的就是靜養,她在我這里很安全,殿下完全可以放心。”周千崖這話,等于是下了逐客令,“殿下日理萬機,這朱雀大道上公然與帝王甲做對的黑衣人,想必殿下應該很快就會抓到吧。”
“這就不勞周大人費心了。”沈蒼梧冷哼了一聲,下意識得還是想要朝著云溪的方向走過去。
可是——
當他往前走一步,云溪便開始尖叫起來。
“等一下等一下。”
大夫忙攔住沈蒼梧,不讓他再往前。
為了病人的身心健康考慮,他根本不可能讓沈蒼梧就這么繼續刺激云溪。
“好了好了,會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的。”大夫攔住了沈蒼梧之后,開始安撫云溪的情緒。
周凌若看見這樣子,雖然比搞不明白這其中的來龍去脈,但基于她自己的利益考慮,自然是把云溪和他的哥哥湊成一對更有利于她。
于是,她也上前幫著勸和,“九殿下,兄長對云溪姑娘一直情根深種,但兄長也是個知書識禮的人,不會趁人之危,所以將云溪姑娘留在這里,殿下大可放心。”
“請吧,九殿下。”周千崖沒有再給沈蒼梧磨蹭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