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姜虎應下來。
他也不是第一次聽見黃大人這樣吩咐了。
這樣也好,少一個人知道,他調查起來有的時候也能方便一些。
外頭的丫鬟突然進來,“姜大人,大佬里頭關著的那位姑娘一直在哭,說要見周大人,這……”
“什么?”
姜虎看了黃大人一眼,黃大人擺了擺手,讓他趕緊去處理。
鬧事的人到底是誰,黃大人不用問也知道。
定然就是那個呆呆傻傻的,如今只有孩童心智的女人。
大牢里,姜虎一走進去,倒是沒聽見云溪的聲音,先聽見了沈風逸的怒吼。
“你們趕緊來個人,把這個女人給我弄走,吵死了!”
沈風逸看來是被折磨得夠嗆。
他們雖然是分開關押的,但是因為京城縣衙這地方本來就不大,即便是關在兩邊的牢房里,只要云溪一哭鬧,沈風逸還是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姜虎繼續往里走,就看見云溪已經不哭了。
她只是默默得縮在角落里,雙手抱著膝蓋,將下巴抵在上面,聽見姜虎的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看姜虎,那一雙眼睛,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不論是誰看了,都會心疼。
有那么一瞬間,姜虎忽然間就明白了為什么沈蒼梧和周千崖都會對這個女人割舍不下。
總歸還是有些她的魔力在的。
“大叔!”云溪一見到姜虎,開口就是這個稱呼。
先前因為這里鬧騰而過來守著的捕快們聽見這個稱呼,都下意識得掩住嘴,不敢讓姜虎看到自己在偷笑。
姜虎白了一眼身后的手下們,這個時候也不可能真的跟云溪計較什么,只好壓低了聲音,盡量柔和一點跟云溪開口,“有人來告訴我,你想要見周大人,是不是?”
“周大人?”云溪歪著腦袋,重復了一下姜虎的話,隨即又搖搖頭,“不是周大人!云溪要見千崖哥哥!”
這樣的稱呼,讓姜虎啞然失笑。
再次確定了眼前的女人不過是個只有孩童般心智的孩子,根本就不可能跟她如何計較。
“好好好,我帶你的千崖哥哥來見你。”
姜虎無奈,明確了云溪的想法之后,立刻站起身來,對著身后的下屬吩咐,“去右相府,把周大人請過來。”
“是。”
屬下領命去了。
而另一邊,又有一個人進來報告,“姜大人,九殿下來了。”
“又來?”姜虎無語,這明明半個時辰之前,才剛剛把沈蒼梧送走,這尊大佛現在到底是要干什么。
“請九殿下到——”
“姜大人!”那個屬下趕緊打斷了姜虎的話,“九殿下是想要見一個人。”
說著,屬下靠近了姜虎,壓低了聲音將那個沈蒼梧要見的人告訴了姜虎。
姜虎有些驚訝,但也沒有什么阻攔的必要。
下屬領命,于是在沈風逸驚訝的眼神中,他打開了沈風逸的牢房門,比了個“請”的手勢,讓沈風逸跟著他一起出去。
沈風逸起先也聽見了“沈蒼梧”三個字,當然第一時間以為沈蒼梧是來件云溪的,可怎么都沒有想到,居然是來見他的。
一時之間,沈風逸有些踟躕。
臨走的時候,他有意無意得看了一眼云溪那邊的方向,眼神略微有些復雜。
這一眼,姜虎也注意到了,只是一時之間,并還不能夠看出來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牢房外,是一處天井。
陽光從地上照下來,正好落在這天井中間的水缸里。
水面波光粼粼的,前段時間正好下過了雨,這水缸里積攢的雨水還未來得及倒掉。
沈風逸在捕快的陪同下,走到了天井的外圍。
捕快就此止步,讓沈風逸一個人走過去。
沈蒼梧背對著他,就站在院落里,抬起頭,望著頭頂太陽照進來的方向。
明明全身都是沐浴在暖意之中,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的周身都圍繞著一股寒意。
“九哥。”沈風逸走過去,輕輕喊了一聲。
其實他能夠在這里見到沈蒼梧,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京城縣衙的黃大人和威震天下的名捕姜虎,表面上都是中立的,根本就不在如今的奪嫡之爭中站位,但實際上,原來都是沈蒼梧的人。
只不過,他們比起那些投靠沈知行的人還有些不一樣,那些人是因利而結合,而沈蒼梧身邊的人,至少有一部分還是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為老百姓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
“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沈蒼梧一上來,就是問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沈風逸自然是不明白,“我……要說什么?”
“你還裝傻?”沈蒼梧轉身過來,定定得看著他,眼眸之中滿是寒意,“你和云溪,到底是在合謀什么?”
“九哥,你說這話,我可就更聽不懂了。”沈風逸搖頭,依舊是一臉莫名。
沈蒼梧負在身后的雙手緊攥成了拳頭,“沈風逸,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給我說實話,你和云溪,到底是在密謀什么?你故意在朱雀大街的附近留下那個香包,讓姜虎找到,讓父皇知道你和此事有關,現在還把你關在這里,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
沈風逸輕咳了一聲,終于也不再隱瞞沈蒼梧。
畢竟,就算他不說,沈蒼梧也能夠猜個七七八八的。
他從一開始做這些事情,就不是為了看到兄弟離心的結果。
“其實,也沒什么事情……”沈風逸嘆了口氣,“是我們都覺得,鐵面軍給了沈知行那個小子,九哥你如今在軍中的勢力不如從前,不能讓沈知行那個小子如此得意,所以正好有這個機會,我便扮成那個黑衣人,去劫那群給你送婚服的人,我沒有想到,那些馬車里的女官膽子居然這么大,真的會把云溪推出來。”
“那你就——”沈蒼梧指著沈風逸,一句話噎在心口。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沈風逸,這個時候,沈蒼梧早就一腳踹上去了。
“我是眼睜睜看著云溪從我眼前跌下去的,她原本可以伸手抓住我,可她沒有,她也沒有讓我幫她,計劃已經成功了,絕對不可以在最后關頭暴露一切功虧一簣。”
沈風逸的話,更讓沈蒼梧覺得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