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自那枚小小的黑子之上迸發而出,激蕩起周遭的云海!
一股羽化后期的氣息裹挾而出。
這五百年的苦修,其過程雖然是難以言喻的痛苦與孤寂,但好在這回報也堪稱豐厚,讓他的實力得以接連突破,精進不少。
隨著蘇墨這一子落下,與此同時,兩人周圍的場景也倏然發生了改變。
云霧散盡,星河流轉,兩人宛如瞬息間被攝入到了這方寸棋盤之中,化作了真正的天地棋手。
他們各自為執棋之人,每一次的落子,那棋子便會在棋盤上幻化出一道凝實的靈身,帶著滔天之勢,猛然朝著對方的陣地碾壓而去。
老者在清晰地感受到蘇墨那羽化后期的力量時,臉上先是微微一笑,似有贊許,但隨即又緩緩搖了搖頭。
他亦不再保留,同樣散發出自己那深不可測的力量。
棋盤之上,一尊白子所化的靈身迎風而漲,與那黑子靈身,猛然撞擊在了一起。
“轟——!”
一聲巨響,仿佛并非實體的撞擊,而是一道玄之又玄的道韻之聲轟然傳開。
恐怖的氣浪席卷四方,將兩人的道袍激蕩得獵獵作響。
“差了些火候。”老者輕拂衣袖,任憑氣浪拂面,他輕聲開口道。
聞言,蘇墨剛剛舒展的眉頭不由得又皺了起來。
他抬起眼眉,誠懇地開口道:“不知前輩,可否明示,是否還有另外的方法?晚輩能夠停留在此地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老者聞言,卻不急著回答,反而目光深邃地望著他,緩緩問道:“你身處古樹之下時,見到了什么?這五年……或者說,你又到底經歷了些什么?”
“在下方,晚輩有幸見到了一些以往的前輩殘念。
他們……告知了在下一些關于此地的隱秘之事。
這(現世的)五年來,晚輩也一直在浮生古樹之下閉關頓悟。”蘇墨思忖片刻,簡單地闡述了一下這五年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聽完這番話,老者正欲落子的手,竟罕見地在半空中停頓住了。
他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眸,緊緊望向蘇墨,確認道:“你是說……浮生古樹它,竟是給了你五百年的悟道時間?”
“是的。”蘇墨不明所以,坦然地點了點頭,“前輩,這……可有什么問題嗎?”
老者重新撫摸著自己的長須,他緩緩閉上雙目,似在回憶著久遠的往事,片刻后開口道:“自古以來,也是有著不少驚才絕艷之輩,在浮生古樹之下參悟大道。他們之中,雖然也都不乏獲得了古樹的認可,得以進入那片混沌之中悟道,可是……據老夫所知,其中機緣最深厚、獲時最長之人,也僅僅只有四百年的時間而已。”
他睜開眼,看向蘇墨:“我待在此地萬載,倒還是頭一遭,見到它主動給予五百年光陰的。”
“如此說來,那這倒是晚輩的滔天大機緣了。”聞言,蘇墨亦是釋然笑道。
“罷了,機緣終究是你自己的。”老者擺擺手,話鋒陡然一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將話語重新引向了蘇墨此行的目的:“你執意要登臺,是想要在此地,借助那飛升臺之力,一步登天,羽化成仙?”
“是的。”面對這個直白的問題,蘇墨并未反駁,他鄭重地點頭應道。
他這次冒險再登古樹,尋找這飛升臺,最重要的一個原因,便是希望能夠憑借此臺,窺得那一線天機,飛升成仙。
蘇墨的腦海中,不禁回想起上次所見,晏老于所施展出的那通天徹地的力量。
他便是從那時起深刻地意識到,在偌大的宗門之中,像晏老這般深藏不露的恐怖存在,是絕對不會少的。
因此,為了在接下來的峰主之位的爭奪之上,能夠占取絕對的先機,他,蘇墨,必須要踏上那一步,那至高無上的一步。
只有真正成為俯瞰眾生的“代天”,他才有足夠的資格,在那風暴的中心站穩自己的位置。
聞言,老者只是沉默地、緩緩地點了點頭,卻并未多言。
平臺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見老者似乎陷入了沉思,并未繼續開口,蘇墨心中一動,嘗試著恭聲問道:“前輩,可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老者抬眼看了看他,終于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緩緩道:“你想要在短時間內再次提升實力,倒也……還是有著一個辦法。可……”他說到此處,明顯地頓了頓,神色凝重,隨即才繼續說道:“只是,那個方法很是危險,九死一生。以你如今的狀態,恐怕無法成功。”
當蘇墨看見老者眼中閃過的那抹前所未有的嚴肅時,他便瞬間明白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非同小可。
但他很快便將心中的波瀾強行平復了下去,反而露出一個看似隨意的淡然笑容,開口道:“前輩,晚輩這一路修行而來,哪一步不是踏在刀山火海之上?皆還是從那尸山血海之中,一步步掙扎著爬出來的。”
“并且,晚輩也向您坦言,我從來不做沒有絲毫把握的事情。前輩,您無需替我擔心。”
說完,蘇墨便是平靜的看向老者。
兩人對視良久。
似乎是確認了蘇墨所言非虛,也看透了他道心中那份不容動搖的堅決,老者最終輕嘆一聲,緩緩點了點頭:“……罷了。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那老夫我,也就不再繼續勸阻了。”
“況且,這一局棋,是你贏了。”老者抬起手,對著棋盤輕輕一揮。
那棋盤之上的局勢不知何時已經逆轉,蘇墨的黑子已然形成圍殺之勢,將白子重重圍困,再無生路。
“前輩承讓,晚輩只是僥幸罷了。”蘇墨見狀,謙遜笑道。
老者卻只是搖了搖頭,并不多言。
他隨即信手一拂,撤去了身前的棋盤,然后緩緩站起身來,轉身朝著飛升臺的后方走去。
見此情景,蘇墨心領神會,連忙起身跟上了老者的步伐。
“關于以前的事情,想來你從那些殘念口中,應當也是知道一些了。”老者一邊走,一邊悠然開口:“這浮生古樹,神異非凡。它除了會在得到它的認可之后,主動降下那悟道的時間機緣之外,其實……還有著另外的一種辦法,可以獲得它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