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熹。
風逍輕輕帶上門,將屋內猶自酣眠、酒氣未散的獨孤博留給安靜的晨光。
他剛出庭院,兩道熟悉的身影便帶著香風,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寧榮榮雙手背在身后,巧笑嫣然,那雙靈動的大眼睛里漾著淚光,寫滿了無聲的思念。
獨孤雁則環抱雙臂,眉梢微挑,蛇瞳在他身上來回逡巡。
“舍得回來啦?大忙人?”獨孤雁率先開口。
寧榮榮上前半步,柔聲道:“風學長這一走就是好久,連封信都沒有,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風逍心底的柔軟被觸動。
他張開雙臂,將兩人同時攬入懷中,感受著她們瞬間的僵硬,隨即化為依賴的貼近。
“是我的錯。”他在兩人發間各落下一吻,溫柔道:“讓你們久等了。”
“那你可要好好補償我們才行哦,對吧,榮榮?”獨孤雁仰起臉,眼中閃著狡黠的光。
“是的,雁姐。”寧榮榮也從他懷中微微退開一點。
風逍失笑,爽朗應下。
很快,他的笑容就轉移到兩女臉上。
“風學長,你看我這新裙子好看嗎?”
“是雁姐陪我挑的料子,我特意選的款式!”寧榮榮挽著他左臂,巧笑嫣然,目光卻若有似無地瞟向獨孤雁。
獨孤雁不甘示弱,自然地挽住風逍右臂,慵懶道:“料子是不錯,不過榮榮你年紀還小,穿這么素凈可惜了。”
“要我說,就該選我那件緋紅色的,襯你膚色。對吧,逍弟?”她說著,指尖在風逍掌心輕輕一撓。
風逍面不改色,心中卻暗暗叫苦。
接下來的三天,他算是深切體會了何為“痛并快樂著”。
逛個街,看個首飾,甚至吃個點心,都能演變成兩女不動聲色的“較量”。
偏偏她們又是多年摯友,默契十足,這較量往往在親密無間的姐妹情誼掩飾下進行。
讓風逍接招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努力端平這碗“水”。
為此,他不得不感嘆,這溫柔鄉里的刀光劍影,比直面封號斗羅也不遑多讓。
看來,享齊人之福,亦需大智慧與大毅力。
當然,他也未全然沉溺。
趁此機會,他激活了以自身為節點、鏈接所有眷屬的“精神網絡”。
通過這無形的鏈接,風逍遠距離、高效地處理了積壓的各類事務。
對圣柱斗羅、人魚們乃至遠在日月大陸的波塞西等人,依據各自表現進行了按勞獎賞,分派了新任務。
同時,對一些因疏于管理、導致治下村民被武魂殿擄走的中低層管理者,進行了嚴厲的追責與懲處。
每處理一樁此類案件,風逍對比比東的殺意便更堅定一分。
為此,他特意抽空去了一趟冰火兩儀眼,以骨鞭吞噬大量冰火能量,為“魔骨”填充儲備,以備接下來的大戰。
三日時光,倏忽而過。
這日,三人正行至七寶城最高的觀景塔下,風逍正準備與兩女作別,前往殺戮之都尋比比東了結恩怨。
忽然,他身形一頓,掌心灰白印記微微閃亮——是劍斗羅通過印記緊急傳訊!
“風小子,有要事!”塵心急切的聲音在風逍耳邊響起。
寧榮榮和獨孤雁見他神色微凝,也立刻停下腳步,關切地望來。
塵心的語速很快:“在星斗大森林深處,靠近核心區生命之湖附近,發現了唐昊的蹤跡!”
“我與之交手試探,發現他早年所受之毒傷極為嚴重,本源受損,魂力卡在九十五級,狀態奇差。”
“若非關鍵時刻,一只化形魂獸帶著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突然現身救援,我已將他斬于劍下。”
風逍眼中掠過興趣:“哦?他現在情況如何?”
“活著,但跟死了也差不多。”塵心語氣復雜。
“他已得知昊天宗被武魂殿屠滅的消息,悲怒攻心,形銷骨立,時常對著昊天錘又哭又笑,癲狂得很。”
“你若再不來,我擔心他不用別人動手,自己就要把自己耗死了。”
“有點意思。”風逍低語,心思電轉。
“情況大致如此,此地不宜久留,那兩只十萬年魂獸不好惹,我先隱匿了。”塵心迅速斷鏈接。
風逍目光微閃,看向身旁兩位瞬間明了有大事發生、正凝神等待的佳人。
“唐昊現身星斗大森林,狀態瀕危,但身邊有強援。”他言簡意賅,“我必須去一趟。比比東之事,需暫緩。”
無需多言,獨孤雁緩步上前,仔細為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動作溫柔而專注。
她抬頭,美眸中映著他的身影,輕聲道:“大丈夫之志,應如金藍江東流,奔涌入海,何苦久久留戀這溫柔之鄉?”
“去吧,去做你該做、想做的事。”
寧榮榮盈盈上前,執起他一只手,柔聲道:“夫英雄者,胸懷大志,力可拔山,腹藏良策,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
“風學長,你只需按自己所想,堅定不移地走下去即可。”
“我們,永遠在你身后。”
風逍心中暖流涌動,反手握住兩位佳人的手,笑道:“得卿如此,夫復何求?等我回來。”
“嗯!”
兩女同時用力點頭,眼中雖有依戀,卻更多是支持與驕傲,“我們等你,等你這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凱旋歸來!”
“哈哈,好!”風逍胸中豪情激蕩,長笑一聲。
笑聲未落,他身后玄衣無風自動,猛地一卷,整個人化作一道狂風,沖天而起。
罡風烈烈,卻未驚動塔下一草一木。
轉眼間,那道身影便消失在天際,唯有笑聲還在塔下悠悠回蕩。
寧榮榮與獨孤雁并肩而立,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哼,跑得倒快,這次又便宜他了。”獨孤雁嘴里輕哼,眼中卻盛滿笑意。
寧榮榮望著天邊流云,輕聲問:“他會贏的,對么?”
獨孤雁攬住她的肩,篤定道:“放心。咱們看上的男人,什么時候讓我們失望過?他可是注定成神的男人。”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打理好家里,讓他無后顧之憂。”
“嗯!”
寧榮榮重重點頭,將那一絲擔憂壓下,與獨孤雁相視一笑。
陽光灑在她們的臉上,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