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趴在地上，半邊臉火辣辣地疼，腦子里卻嗡嗡回響著父親那句“宗主關注的人”。
他越想越覺得荒唐，越琢磨越覺得這是父親為了阻攔他編造的借口。
“呵……”他忽然嗤笑出聲，掙扎著用手臂撐起上半身，腫著的臉上擠出一個扭曲的、充滿譏誚的笑容：
“為了護著那個洛紅雪，連這種鬼話都編出來了？
宗主關注的人？她一個卑賤的筑基，憑什么？！”
他根本不信，或者說，內心深處的傲慢和怨恨讓他不愿意相信。
如果相信了，就意味著他之前的挑釁、今天的殺意，全都成了笑話，成了自尋死路。
他寧可是父親老糊涂了，或者……有什么別的難以啟齒的原因。
楚雄正為兒子的執迷不悟感到心寒和無力，突然聽到這充滿嘲諷的嗤笑和質問，整個人猛地一僵。
“理由？！”楚雄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陡然拔高，因極度憤怒而微微發顫。
他之前的氣，更多是恨鐵不成鋼，是后怕。
怕唯一的獨苗差點死了。
洛紅雪身為宗主關注的人，怎么可能沒有后手。
但此刻，楚生這句充滿不信任和輕蔑的“理由”，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扎進了他作為父親最后的耐心和期望里。
“逆子！我讓你理由！！”
一聲暴喝，楚雄再也沒能忍住。
他猛地抬腳，這次不再是普通的靈力耳光，而是實打實的一腳，狠狠踹在楚生的肩窩上！
“砰！”
楚生甚至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踹得凌空翻滾了好幾圈，重重摔在幾步外的地上，喉頭一甜，差點吐出血來。
肩胛骨傳來劇痛，仿佛要裂開。
這還沒完。
楚雄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楚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痛苦呻吟的兒子，眼中沒有半分心疼，只有冰冷的怒火和一種近乎絕望的嚴厲。
“你看這巴掌像不像理由？啊！”
他俯身，左右開弓，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凌厲的掌風，“啪啪”兩聲脆響，結結實實扇在楚生另一邊完好的臉頰和額頭上！
這次他用了巧勁，不會真的傷到骨頭。
畢竟金丹的肉身沒那么弱。
但那疼痛卻直接透進腦髓，打得楚生眼前發黑，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鳴響。
“這一腳呢？！像不像理由？！”
楚雄聲音嘶啞，又是一腳踢在楚生小腿上，疼得楚生慘叫一聲，鼻涕眼淚都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
“老子的話你不信！老子的警告你當耳旁風！
非要等哪天把命丟了，才知道老子是不是在騙你？！啊？！”
楚雄一邊吼，一邊下手。
他真的是氣瘋了，氣這逆子的愚蠢，氣他的不知死活，更氣他對自己這個父親毫無信任。
每一巴掌，每一腳，都裹挾著他化神期的磅礴怒意和靈力。
雖然刻意控制了不會致命，但打在只有金丹中期的楚生身上，那滋味簡直如同酷刑。
“你就是沒把我當兒子！你不是我父親！”楚生眼神怨毒。
聞言，楚雄都氣的整個人都哆嗦起來，打的更狠了。
“好啊，我不是你父親，那我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化神前輩！
螻蟻！我讓你不是父親！我讓你理由！”
楚生起初還硬撐著，用陰毒憤恨的眼神瞪著父親，嘴里含糊地咒罵。
但很快，在狂風暴雨般的痛揍下，那點可憐的硬氣被徹底打散了。
“爹……爹！別打了！哎喲……疼！真疼！”他抱著腦袋，在地上滾來滾去，試圖躲避。
“我錯了！爹！我錯了還不行嗎？！啊啊——別踢你好大兒，我可是你親生的好大兒啊！”
“信了！我信了！爹！宗主！
她是宗主的人！我信了！我真信了！爹別打了！”
楚生的慘叫和求饒聲越來越凄厲，越來越“真誠”。
到最后，他哪里還有半點之前的陰狠叛逆？
整張臉腫得像豬頭，青紫交錯，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眼神里只剩下對疼痛最本能的恐懼和對暴怒父親的討好求饒，那副慘樣。
倒真顯出幾分被“教育”后的“溫和”與“識相”來。
——雖然是被打出來的。
楚雄終于停下了手，胸膛劇烈起伏，看著地上蜷成一團、不住抽氣呻吟的兒子，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悲哀。
他閉了閉眼，聲音恢復了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記住你受的這頓打。
再敢去招惹洛紅雪，不用等宗主或者她背后的人出手，老子先廢了你的修為。
打斷你的腿，把你關到死！”
楚生被打怕了，聽到這話，身體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含糊地連連應聲：
“記……記住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楚雄那一頓狂風暴雨般的“教育”，終于將楚生那被傲慢和怨恨沖昏的頭腦，打出了幾分清明。
或者說，打出了對疼痛和父親暴怒本能的恐懼。
楚生蜷縮在地上，腫脹的臉上青紫交加，眼淚鼻涕糊作一團，再不見半分陰狠，只剩下狼狽的瑟縮和討饒。
看到兒子這副終于“服軟”的模樣，楚雄胸中翻騰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但眼神依舊冰冷如鐵。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殘留的怒意和深深的疲憊，用嘶啞的聲音，一字一頓地提醒道：
“蠢貨，給我聽清楚。
我先前是沒跟你細說，才讓你以為……你老子我，能隨隨便便見到宗主？宗主哪有那么好見！”
不解釋清楚，這次打服了，這逆子只怕下次會好了傷疤忘了疼。
他可沒空時時刻刻盯著這逆子。
楚生雖然被打怕了，但聽到這話，腫成一條縫的眼睛里還是閃過了一絲不解。
更多的是本能的反駁。
在他的認知里，父親是內門長老，是化神期的大修士，在宗門里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想見宗主，最多也就是需要通傳一下，怎么會見不到？
而且……這跟洛紅雪與宗主又關系……有什么關系？
楚雄何等眼力，立刻捕捉到了兒子這細微的神色變化。
他心中更是一陣后悔和無力。
都怪自己平時太過溺愛，為了在兒子面前維持所謂的“長老威嚴”，從未跟他仔細分說過宗門高層的真實情況。
才讓這逆子對“見到宗主”這件事的難度，根本沒有概念！
還以為他老子很厲害。
宗主能隨便見。
并且覺得洛紅雪被宗主召見也很隨便。
不然怎么會想不通洛紅雪與宗主之間的關竅。
他這次必須給這逆子解釋清楚明白了。
以后看著洛紅雪繞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