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三輪車,加上改裝費用也不過一千多塊。
可這批貨運不出去,就得爛在他的手里,這些村民哪里還有跟著他繼續干的道理。
而且他也違約了。
他得賠償王廣匯一萬二千塊的違約賠償金!
現在的他,哪能負擔得起!
陳稷的語氣有了些不耐,“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現在下大暴雨,沒辦法走。”
“還有,我為什么要幫一個不講行業規矩,惡性競爭,吃里扒外的人?幫你,我沒任何好處。”
陸思明直接就被嗆得沒話說了。
唯有求助般轉頭,望向了趙晚棠。
“晚棠,你幫我求求情,求求你了,這批貨出不去,我就完了!”
趙晚棠強擠出兩分笑容走了過來,“陳稷,要不你就幫幫陸哥哥嗎……”
陳稷嫌惡地瞥了她一眼,緩緩吐出兩個字,“離我遠點,滾蛋!”
“陳稷,你別給臉不要臉!”趙晚棠氣得破口大罵。
李守田一看,這事情再不解決怕是要鬧大了,皺眉問道,“陳稷,真的沒辦法了嗎?有的話,那就幫幫他吧,都是同一條村子的,低頭不見抬頭見。就當賣我一個面子,如何?”
陳稷沒想到李守田也幫忙求情,頓了頓道,“辦法……不是沒有,只是……”
“都是鄉里鄉親的,你不想幫陸思明,也幫幫大家,對不對?”
李守田嘆了口氣,又道,“雖然他們都對不起你,但給他們一個機會如何。”
“他們知道錯了?我看他們只是領不到工錢急了。”
陳稷淡淡地環顧一眼道,“李叔,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我的機會,不給忘恩負義的人。”
這些村民們羞愧得都低下了頭。
要是這時候有一個地洞,他們都要鉆進去了。
陳稷一看火候差不多,再次望向了李守田道,“那好,你說得沒錯,誰叫都是鄉里鄉親的,我想想辦法吧,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李守田急忙道。
只要能幫鄉親們解決這個迫在眉睫的問題,都好說啊。
陳稷說道,“明天,你跑一趟人民公社,跟他們說明潮田村的情況,整頓這種惡性競爭的不良現象,不然,這忙我是不會幫的。我一旦幫了,豈不是要把自己給做絕了。”
沒等李守田說話,陳稷又說了一句,“只要你能讓人民公社讓我帶頭干,年底,我還能給人民公社一筆可觀的分紅!”
陸思明勃然大怒道,“陳稷,你想把我踢出局?休想!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他哪能不明白陳稷的意思,只要人民公社點頭同意了,那么,這海產品的生意就沒他什么事了。
陳稷卻能大賺特賺!
陳稷聳了聳肩,說道,“那好,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你這幾萬斤貨,自己好好留著吧。”
陸思明面色煞白。
氣急敗壞的他,差點又氣暈過去。
要是他不同意,那他馬上就得簽下一萬二的天價違約賠償金!
到時,王廣匯哪里可能再跟他合作?
他又拿什么還錢!
這些村民,跟著他繼續干也沒用啊,這貨都銷不出去!
一個說不好,這經濟糾紛還會讓他坐牢!
這是個死局。
也唯有聽陳稷的,他才能解決這個問題了。
可按照陳稷那樣來,他再也做不了這個生意了。
李守田也在舉棋不定。
他就一個生產大隊的隊長,在潮田村,好像他這官挺大的,可放在人民公社,那根本就不夠看的。
讓人民公社放權給陳稷干?
這話他怎么開得了口。
陳稷看了一眼左右為難的李守田道,“李叔,我知道這會讓你很難辦,所以,你不想辦,那就不要辦了,至于陸思明的事,也不要再為難我。”
他倒是一點都不急。
反正過了今天,陸思明無論如何都干不下去的了。
那一筆巨額違約賠償金,都能要了陸思明的半條命。
他又望向這些眼巴巴的村民們,淡淡開口。
“這盤生意搞成這樣,我看以后也做不成了,大家還是先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都去開墾荒灘吧。”
頓時,所有人的面色都變了。
開墾荒灘?
他們好不容易,通過陳稷才脫離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
眼下,又要吃大鍋飯了?
誰愿意啊!
“李隊長,你就同意下來啊!”
“你可要救救我們!”
“陳稷,之前是我錯了,我跟你道歉,以后我繼續跟著你干,好不好?”
“這海產生意,你可千萬不能放棄啊……”
他們都怕了。
現在他們怎么還不明白。
想要發家致富,陸思明這個軟蛋鐵定是指望不上的了。
真遇上事,那還得是陳稷啊!
這下。
所有的壓力都給到了李守田。
直至此時,他也才明白,剛剛他對陳稷提出,幫幫陸思明的要求有多過分。
他下巴輕輕的讓陳稷幫陸思明把貨送出去,甚至不惜用上了道德綁架。
要知在這大暴雨天送貨出去,那是個一不小心,就會要人命的事。
陳稷答應想辦法,條件是讓他做為潮田村海產品的帶頭人。
這本是對所有人都好的事。
可當事情來到自己身上,哪怕他也能得到好處,他不是也不想惹得一身騷。
咬了咬牙,李守田一拍大腿,“那好,我答應你!明天,我就去跟人民公社的領導們說!”
陳稷點頭說道,“那就趕緊去辦,我想在明天之前聽到好消息。”
他很清楚,得到人民公社肯定這件事出,必須馬上得到解決。
如果這個問題解決不了,就算沒有陸思明和王廣匯,那么外面也會有人進來搶他的生意。
或者周邊村子的海民,給他造成新一輪的惡性競爭。
沒錯。
他要借著這個機會壟斷。
不過他壟斷的目的,是為了大家有錢賺,形成一個正向的循環。
沒有惡性競爭,好處自然回到海民的手里。
不然價格戰一旦打起來,生意人只是暫時賺少一點而已,卻能從海民們身上剝削。
到時苦的是誰?
最后,整個行業都爛了。
李守田略帶擔憂的看了看海邊的方向,問道,“那么……這幾萬斤海產怎么處理?”
這話一出。
每一個人都豎起了耳朵。
尤其是陸思明,在一種極端的雙重矛盾中煎熬著。
一方面,他是真的很希望陳稷能想到辦法,那樣他就不用支付賠償金了。
另一方面,他又不想陳稷想到辦法。
陳稷能賺到錢,這比他虧了錢還要難受!
終于,陳稷慢悠悠的開口了,“辦法,很簡單啊……”